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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随 众人竟然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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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四季如春,同样是晋朝军事重地。广陵邗沟通江淮,自古以来,被兵家列为是争霸中原储备粮草必得之地。司马绍镇守广陵郡,对愍帝来说,尤为重要,愍帝有心统一其他各国,可惜自八王之乱后,晋朝穷途末路,再无力回天。
司马绍自然知道这点,便也在建兴二年,称病留在广陵郡,守着数万大军,竟然按兵不动。虽然如此,广陵郡的百姓仍较为富足,水路通透,粮食丰收。
广陵街道上,少有的安居乐业的景象。街道两旁,是各种商贩,叫卖声不断。在聚全酒楼上,更是有说书人,卖唱女,各据一方,博取众人欢喜忧愁。
忽然,广陵朱红城门大开,一兵士策马从门外贯入,手上举着一道书卷,沿路不断喊道:“东中郎将回郡,行人避开!”
一路下来,通报声不断,街上的人顿时自动让了道,只见司马绍骑着黑色骏马,一声红袍,配着黑色马靴,黑色的披风在疾驰下,飘扬不止,猎猎作响。
这样的情景大家已经司空见惯,只是今天,司马绍明显的意气风发。以前,司马绍得了某样喜爱之物,也要在广陵郡满街示众。
“东中郎将又得了什么宝贝了吧……”
“上次是一对玉璧,不知这次是什么……”
众人猜测纷纷,看到随后出现的物体,众人竟然开始慌了,已经有人出了声:“一口棺材,竟是一口棺材……”
一口红色棺材,外沿上画满了牡丹花,在阳光下显得极其冶艳,司马绍将棺材放在车子上,让几名兵士推着走,进了城之后,越走越慢,恨不得多停留一会。
司马绍已经策马前去半里,便又折身回来,拿着马鞭,一鞭甩在棺材板山,只见鞭子飞扬之间,空中飞溅着木屑,棺材盖怦然一声落在地上。
棺材里面躺着一个人,躺着一个身穿绣着牡丹的高腰褥裙女子,素淡粉色,素紫批帛,红色的腰带,青丝如泉,眉目如画,左眼下的微笑泪痣是出奇的诱人,女子抿着唇,仿佛受到震动,便睁开了眼。
烟眸……泛着水光的烟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女子竟然露出委屈的神情,之后又想起了什么,忽然整个人坐直了起来,司马绍一鞭甩在她的手臂上,女子从棺材里翻了下来。
众人倒抽了一口气,唯有司马绍乖戾地笑着。
女子抬起头,久久地看着立在马上的人,一身红袍,飞扬的眉,深邃凌厉的眼,正是那日从湖中救了自己的人。
司马绍下了马,来到她身前,道:“周小史,按照司马家规矩,入我司马门,必须受十鞭之苦,你跪着领鞭吧!”说罢,扬鞭而下。
周小史反射性地躲了一下,却让鞭子将头发打乱,瞬间青丝飞泻而下,几乎将她的身子覆盖个透,周小史也跌坐在地,司马绍又是一鞭甩下,周小史在地上翻了几个滚,直到十鞭之后,周小史已经滚进车轮底下,死死地抓住车轱辘,不敢出来。
周小史摸了摸被鞭打的手臂,觉得一阵阵刺痛,委屈地看着司马绍,皱巴着小脸道:“疼,不要打……”
司马绍将鞭子收好,在车轮前蹲下,将自己的手伸给周小史,周小史盯着他粗糙的手掌,再看看他腰间的鞭子,思考一会后,便推了推他,要从另一个方向爬出去逃走。
周小史刚爬出去,便被士兵按住了手脚,挣扎一番,力气极弱的她反而被按得更紧,引来围观人群的哄笑。
“东中郎将就喜欢这样的女人,柔若无骨,像水做的兔子一样……”
“也不是,听说半年前带回来的女人差点把东中郎将府邸拆了……”
“你说的是皇上赏赐给东中郎将的郑美人吧……”
“可是我听说,东中郎将喜欢的是皇上的纯妃呢……”
“纯妃,那可是长安第一妃啊……”
“你懂什么,人不风流枉少年,今天这样的女子,谁不喜欢……”
开放的民风,几句议论是常理之中,周小史已经被吓得脸色惨白,她第一次见到除周家村村民以外这么多的人。
“纯妃?!这群刁民,什么样的话说不出口!”司马绍心里冷哼,表面上倒显得不介意,他大声宣告道:“你们说的极是,这样的绝色谁不喜欢,司马绍得了,便为幸事。传令下去,今日本大人高兴,举城共庆,请全城百姓喝酒。凡酒钱,一律由司马绍承担!”
众人欢呼,这样的事,倒是第一次见。
司马绍心情极好,来到周小史身边,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跨上了马背,周小史身子被悬空,顿时紧紧地抓住司马绍的腰,一刻也不敢动。只觉耳间充斥着疾风,待停下来时,两人已然到了中郎将府。
额扁上书着龙飞凤舞的大字,气派的大门,雕梁画柱,周小史竟看得痴了。本来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一见,震惊不已。这男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屋子。
司马绍笑道:“怎么?没见过大屋么?”
周小史摇了摇头,一幅局促模样:“这里,不是周家村……”
司马绍又笑:“自然不是周家村,这是中郎将府,我们以后住的地方。”便踢了门,一会之后,大门缓缓开了,府中的人见是司马绍回来了,便恭敬地迎请他,看见周小史,也只是点头。
司马绍牵着周小史的手,走进了里外三层的中郎将府,亭台楼榭,单是前院,小史就看花了眼。这府,比周府豪华百倍。
府中管家上前来相迎,问道:“大人,这位是……”
司马绍道:“周小史,安排她在西院住下,丫鬟给她拨一些过去,让珠儿去照顾她,不得慢待了她。”吩咐完,便对周小史说:“你去洗干净了,晚上在屋里等我。”
周小史茫然地点了头,便由着管家带往西院了。司马绍便到了东院,丫鬟知语向他行了礼后,说道:“主子身体不适,大人要进去看看么。”
司马绍笑道:“你家主子哪里是身体不适,分明是火气上了头。你先下去吧,我去看看她。”说罢,推门进去。
郑美人斜躺在床榻上,看见司马绍进来,便动了下身子,说道:“妾身感不适,不能迎接大人,大人恕罪。”
司马绍在她的身边坐下,帮她捏了捏手腕上的筋骨,笑道:“这次从长安回来惊艳不少,我带回来了一个倾世美人,他日必定轰动,若是可以,献给皇上或汉国……”
郑美人本来心中不满,听他一说,立即坐直了起来,问道:“妾听说,大人赏了她十鞭,这是司马家的规矩,妾当初进门,都未曾有过这待遇。”
司马绍一挑郑美人的脸,笑道:“美人娇躯,我又怎么舍得下重手。此举不过是为了引起司马邺和汉国的注意,这天下将乱,我们如履薄冰,做任何事都必须师出有名……”又想起什么,司马绍忽然严肃了起来:“她就交给你了,日后,她可是我们的筹码。”
郑美人拍下了司马绍的手,嗔道:“难道大人就不喜欢她么?能引起司马邺和汉国注意,想必是极美。”
司马绍捏了一把郑美人的胸前,颇有些猥琐道:“你吃醋了么?”
郑美人按住他的手,往自己的腰上移,又娇又嗔道:“要了她可以,但不可以爱上她,你的誓言,只能给我,道畿,我可以为你牺牲一切。”
司马绍楼主她的腰,在她耳边咬着她的耳垂,暧昧道:“我两个都要,但誓言永远只能给一个。”说罢,亲了上去,郑美人也抱着司马绍,帮他宽衣解带,没一会,两人便滚在床榻上。
门外的知语害羞地走开了,一阵冷风刮过,西院门前站着一名红袍少女,她有些局促地站着,看见知语,竟然低了头,显得为难,知语知道她是今日传得沸沸扬扬的绝色女子,便有意过去为难。
刚走到西院,便看见那女子害怕地躲在柱子后面,一会才伸出半个头看了看知语,一脸好奇又害怕的样子。知语皱了皱眉,故意从柱子经过,顺便碰了一下她的脚,趾高气扬道:“让开,别挡着路。”
女子低了头,又抬起头,不解地看着知语。知语从来没见过这么蛊惑人的女子,即便是艳名满晋的郑美人也不如她,知语瞪了她一眼,那女子竟吓得整个人躲在柱子后面不出来,知语哼了一声,抬脚走了。
这样的女子,毫无半点心思,纵然有绝色美貌,一样争不过聪明的郑美人,她知语,又何必把她放在眼里。
周小史等那人走后,才从柱子里出来。这里的一切,和周府的大不一样。周府,除了哥哥和自己之外,再没有别的人,更别说像刚才那样眼神不善的女人。西院里的物件摆设,虽然华贵至极,但没有一样和自己先前用的一样,连那床幔,也是绣了金线。
处处是琉璃帘子,人走过便会发出叮叮的清脆声响。
周小史第一眼看是觉得漂亮,第二眼看是觉得陌生,再呆下去,竟然觉得恐惧,空旷华丽的屋子,没有半点人气,周小史都听得见自己说话的回音。
害怕在屋里呆着,周小史不敢再进屋,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望着满地吹开的桃花瓣,周小史想起了周府,若是平常这时,大哥便会执灯站在门口,微笑着带她进去歇息了,只是,今非昔比……
这里,再也没有微笑的周一史。
周小史忽然很想回周家,她站起来,跑着要离开东院,……刚跑了两步便停下来,她泄气地坐在台阶上,想起大哥的态度,心冷落了下来,天下之大,竟然连大哥都不要她,竟然无处可去。
周小史双手捂住脸,埋进膝盖里,委屈道:“哥哥,我要怎么,才可以回去……”
司马绍从东院出来的时候,远远便看见周小史一个人坐在阶梯前,也不动,只是有些茫然地坐着,消瘦的背影,长发挽在前胸,露出细细的脖子,好似白玉一般,纤纤引人。
仿佛被什么蛊惑着似的,司马绍俏俏走过去,从背后猛然抱起了她,周小史惊恐万分,竟然尖叫起来:“我怕,我怕,高……”
司马绍没想到周小史那么怕生,便将她放了下来,周小史刚在地上站稳,便推了推司马绍,往另一个方向跑去,仿佛见了鬼。
这下子,司马绍不高兴了,冷道:“你跑什么?你哥哥已经将你卖给了我,你现在是我司马绍的人了,你就要听话。”
周小史听罢,顿住了身子,她转过身子来看着司马绍,低头蹙眉,一会之后,又转身跑了。
……
司马绍憋着一口恶气,……这周小史,性子竟然被养得如此别扭。
入夜之后,司马绍果然来到周小史的房间,屋内没有点蜡烛,司马绍摸黑着来到床榻前,一阵摸索,双手却扑了空,床上空无一人。
司马绍怒极,大喊道:“来人啊,掌灯!”
门外的人闻声提灯进来,从灯笼里透出的光芒瞬间亮堂了整个屋子,司马绍这才看清楚床榻上,果然空空如此,哪有什么周小史。
司马绍站了起来,更加怒道:“给我找,就是将府邸翻遍了,也得给我找。”
司马绍吩咐下去之后,整个府邸顿时闹腾起来,连东院的郑美人也被请了出来,正在到处翻找周小史的身影。大约找了一个时辰之后,却没有找到周小史,司马绍头痛,府里戒备森严,别说一个周小史了,就是一只鸟也飞不出去,这周小史究竟到哪里去了?
“周小史,有胆你一辈子别出来,等找到你,一定罚你跪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