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许人间第一流》昨夜别梦寒

5、第 5 章 干杯

　　此后的每次排练，大家都默认由凌云送许一一回家，包括两位当事人。
　　夜晚十点半的末班公交，两人左右耳聆听的同一首歌，逐渐变凉晚风和风中日益浓郁的桂花香气，昏黄路灯下斑驳重叠的身影……成为二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凌云很快就融入了江永四子，原来他不是高冷，只是话少。江永四子原本的群也用的越来越少，倒是五朵狗尾巴群里天天99+。
　　青春里，大家的感情总是真挚热烈，磁场相符的人总是能一拍即合。

　　少女许一一的手指已经舒展得纤细修长。葱根般的指尖用力捏着已经翻皱的剧本，越是用力，指甲盖越是泛白，指尖也越感冰冷。
　　“这周末我们去北山公园看木芙蓉吧，这段时间开得正好。”嘈杂的后台，许一一的耳边却传来低沉清晰的声音，对方距离太近，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气息。
　　许一一微微偏转脑袋，目光和凌云相撞。她顿了顿，却没有要移动身子的意思。也不是她不想移步，她僵住了。只感觉有股电流从深处蔓延到身体各处，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喉咙里艰难地发出“嗯嗯”。再反应过来，凌云已经站直和她并排着了。
　　“别紧张，有我……我们在。”这一次，凌云的声音有力而坚定。
　　这不是许一一写的第一个剧本，但却是第一次看到她笔下的故事在这么大的舞台上演绎。毕竟江永一中三个年级加起来接近3000人。

　　“江永一中第十届艺术节，最佳剧本奖——《鸢尾花开》！”
　　台上老师话音刚落，许一一耳边轰然响起贯耳的掌声。她坐在班级方阵里，以为只是班上的同学在为她捧场喝彩。坐在旁边的凌云用手肘碰了碰她，双手还在用力拍着，“一一，你抬头看对面。”
　　许一一抬头，仔细环顾了体育馆看台，她看不真切远方同学们的脸，但无法忽视凌在空中鼓掌的无数双手。
　　她还沉浸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中，只感到后背有一股力在将她往前推。耳边此起彼伏的“一一，快去领奖呀！”“一一好棒！”“快上台呀一一！”

　　许一一走下阶梯，向领奖台跑去。
　　她小心地端着证书，把奖状面转向观众，站得笔直、笑容僵硬地在台上跟颁奖老师。除了按下快门的一刻，许一一的目光都停留在远处伙伴的方向。

　　今天之后，至少全年级都知道，一班有个文笔不错的女生。在高中三年每次考试选出的优秀作文中，许一一总是榜上有名。以至于在多年后的同学聚会中，大家都会以此作为重温同学情的切入口。

　　“干杯！”江夏站起身，举着酒杯向饭桌四周晃了一圈。
　　“又不是酒，搞得架势还蛮大。”曾希又忍不住怼江夏一句。
　　“干杯！”许一一站起身，把手中的饮料和江夏碰杯。
　　曾希嘴里是嘟囔着，但还是口嫌体正直，站起来和大家举杯庆祝。大家还是装作大人一般，把杯里的饮料一饮而尽。

　　“一一，我就说你行的！以后你的剧本会在更大的舞台上表演的！”
　　“周舟，谢谢你！”跟周舟说话，许一一总是不自觉地正经起来。或许因为周舟总是表现得很成熟吧。转向大家的时候，许一一又展现出她那标志性的笑容。“不过没有这么优秀的演员团队，我这个编剧兼导演的努力怎么能被观众看到呢！等奖金下来了，我们再出去狠狠玩一次！”
　　众人欢呼“好！”
　　其实每个周末能跟大家一起嘻嘻哈哈的，许一一很开心。大多数时候，表姐周末也在加班，她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今天大家散场的早，但凌云和许一一还是习惯性地一起走。
　　穿过美食街，再过条马路，才能到他们平时等车的公交站台。

　　美食街原本是一条步行街，两边都是各种店铺，奶茶店、服装店、彩票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街上逐渐出现了小摊。慢慢地，这条步行街就成了美食街，一到七点，人流就开始多了起来。

　　凌云和许一一在拥挤的人群中穿行。凌云走在许一一前面为她“开路”，许一一也乖乖地紧跟在他身后。
　　许一一低头专注地盯着凌云的脚跟，生怕一个不注意，两个人就会被冲散。
　　突然，凌云停住了脚步，但许一一还没反应过来。一头撞到了凌云身上。
　　许一一撞得有些疼，她用手捂住前额。以为撞到了凌云的肩胛骨上，结果一抬头是凌云写满无语的脸。

　　“天哪，我撞人胸口了啊。救命，什么老土的偶像剧情节！”许一一脑子里闪过古早偶像剧里的情节。
　　凌云居高临下的眼神充满无奈，“你还是看点路吧，撞得真的很疼。”
　　“抱歉抱歉，我一不小心又走神了。”许一一低着头连忙后退两步，转而又抬头露出谄媚的笑，“这样吧，为表示歉意，我请你吃冰。”
　　凌云嗤地一声笑了。“你那是为了道歉吗？我都不想拆穿你。”
　　“你笑什么呀，行不行嘛。”少女的语气像是在撒娇。不过她确实也有点撒娇的意味。毕竟真正想吃冰的人是她。

　　对不熟的人，许一一总是保持一种矜持的礼貌。但只要稍微熟络一点，她就会变成活泼热情的小太阳。
　　现在的凌云对于许一一而言，不是外人，是朋友，但又和江夏他们那样的朋友有点不同。

　　“行~”凌云有些宠溺的语气，似乎是在回应她的撒娇。
　　“呜呼！那快走吧！就在那前面！”许一一蹦蹦跳跳着往前去了。

　　她左右摇摆的高马尾，让凌云想起当年那个小兔子般的女孩。
　　“还真是一点没变。”凌云在她身后小声地自言自语。

　　许一一手里拿着她小碎花的零钱包，搭在点餐台上，转头问“你要吃哪个。”
　　凌云抬头看了看上方的菜单，又低头看着许一一。“和你一样吧，我也不知道哪个好吃。”

　　“老板，两份红豆牛奶冰，谢谢。”

　　两人走到靠近店门口的空桌，面对面坐下来。

　　“你经常来吗？”凌云一边用纸巾擦着桌子一边发问。
　　“应该说整个县的甜品店我都是常客。”许一一骄傲地回答道。

　　“抬一下手。”凌云自然地擦着许一一面前的区域。
　　许一一愣了一下，有点不习惯，但还是抬起了撑在桌上的手肘。“谢谢！”

　　“你很喜欢吃甜品吗？”
　　“对啊，感觉吃了甜的心情就会很好。”
　　“那你吃这么多甜品，你经常心情不好吗？”
　　许一一被凌云问住了，呆了两秒。
　　“没有吧，大多数时候可能是嘴馋。”

　　“17号，两份红豆牛奶冰好咯。”

　　“你坐着，我去拿。”还没等许一一反应，凌云就拿着餐牌起身了。

　　把冰放到许一一面前，用纸巾擦了一遍勺子之后才递给她。许一一受宠若惊。支支吾吾地说了声“谢谢。”

　　“好吃吗？”许一一期待的眼光不给对方一点说不的机会。
　　凌云认真品尝了之后，顿了顿才说“好吃。”

　　突然，许一一瞪着凌云身后，吓得抖了一下身子。
　　两秒后，轰的一声惊雷。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地上，又迅速转变为倾盆大雨。
　　许一一最害怕的就是雷电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