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许人间第一流》昨夜别梦寒

3、第 3 章 五朵狗尾巴

　　“你以前就听说过我吗？”
　　“我的确在很久以前就认识你。”凌云在心里重新回答了一次许一一。

　　回到座位，许一一还在为刚刚的口误尴尬，脑子里全是凌云那带点调戏意味的笑。她又觉得很奇怪，凌云不像是会喜欢参加集体活动的人，为什么一下子就答应了她的邀请。还有上次自我介绍，凌云说什么“我知道你”，还让她叫他阿凌？许一一想了想，觉得可能是之前听说过她吧，毕竟她初中的时候也算是个小小的风云人物。
　　为了摆脱脑子里反复出现的尴尬画面，许一一拿出英语报纸作业。对许一一而言，做英语作业是一种放松。

　　距离月底汇演还有一个月，话剧小组把排练时间定在每周周末，江夏家。
　　说是话剧小组，实际上主角就是江永四子加上新来的凌云。
　　又到周五的体育课，江夏逐一地把话剧小组拉到一起，借一一导演的身份发号施令：“放学去我家排练哈，一个都不许少！”
　　曾希一手抱着篮球，眼睛直盯着热火朝天的篮球场，满口敷衍地“嗯嗯嗯……”
　　周舟却转向目光一一。“剧本取好名字了吗？”
　　“嗯嗯，我决定叫《鸢尾花开》。”还没等大家说话，一一就慌着自我解释，“听起来有点草率，但还是蛮点题的。”这种把自己的创作当面念出来的尴尬，她一直没能克服。
　　“我也觉得挺好的，中心意象嘛。”来自语文130的曾希的肯定。
　　周舟不语，他看着一一，微笑着点头表示肯定。
　　于是，江夏创了个五人新群——五朵狗尾巴花。

　　“哟呵，原来江小姐是隐藏小富婆呀，家里这么大。”曾希才跨进江夏家门，就开始犯贱。
　　江夏从来不示弱。“知道本小姐是富婆还不好好哄着？”
　　“哄你？”曾希一脸讨打样，在江夏的拳头出动之前，他又马上转变了嘴脸。“好的小姐。”这谄媚劲，在场的人都想给他来一拳。

　　大家嘻嘻哈哈一阵后，才开始正式排练。
　　一一写的剧本很详细，每个角色的台词、动作、表情都标注地明明白白。好在演员们也都认认真真，走一遍下来还真是那个样子。其他三人的表现都在一一意料之中，多年好友的默契还是在的。只是凌云再一次出乎一一的预料。
　　“你演的很好欸，很符合你平时话少的形象。”这算是一一和凌云第一次正式的交谈。
　　凌云笑了，他低头，碎发微微挡住他棕褐色的眼眸，但一深一前的梨涡透露着他的雀跃。
　　“真的吗？我还是第一次演呢。”
　　“是真的！下次有剧本再找你！”一一大方地朝着凌云笑起来。心想终于不尴尬了，之前都是在相处些什么啊orz

　　一群人打打闹闹排了几次，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那江江，我们先走咯，明天下午再来。”
　　“好，一一你回去注意安全，你让他们谁送一下你吧，你家楼下怪黑怪吓人的。”
　　许一一怕黑，也害怕家楼下鱼龙混杂的社会人员，每次到家楼下都走的很快。但她倒从未想过要人陪，自己勇敢一点就过去了。不想让江夏担心，她还是随口应了：“知道啦，你早点休息吧，拜拜！”

　　电梯刚关上，凌云低低的声音格外清晰：“我送吧。”
　　一一愣了一下，她没想要人送，也没想到凌云会送她。
　　“不用了，不用了。”一一连忙摆手，“我自己可以的，没那么吓人。”
　　“没事。”凌云顿了顿，“不送你的话明天我们肯定都会被江夏骂。”
　　许一一还没来得及回答，曾希就中气十足地附和着：“对啊！就让阿凌送你吧，不然明天我们铁被骂。”
　　“不然还是我送吧。”周舟大哥哥般的体贴如期而至。
　　“行行行，凌云送吧。”想着周舟家离得很远，一一不想再麻烦他。

　　还有最后一班公车，公交站台的广告屏还亮着，在四下暗黄的路边看起来有些刺眼。许一一和凌云并排站着，夜晚的凉风中，广告屏内灯管散发的热还是有点灼人。曾希和周舟十分钟前坐车走了，只剩他们两人，许一一觉得有些尴尬和燥热。
　　许一一还是鼓起勇气，主动打破沉默。“你等下怎么回家啊？你家不住老城区吧。”
　　凌云身高183cm，比许一一高接近20cm。并排着站，凌云只能低下头看着许一一的眼睛。“我等会打车就行，你不用担心。”
　　“噢，好的。”许一一象征性地假笑了一下。
　　……
　　又是一阵无言的沉默。
　　许一一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的疑惑。她不好意思直视凌云的眼睛，装作在看公车来了没有，不经意地问出：“你之前说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啊，你以前就听说过我吗？”
　　凌云也并没有要看她的意思，抱着双臂看着正前方。“嗯嗯。”
　　许一一心想，这人是多几个字都不肯说啊。

　　公车终于来了，许一一暗自松了口气。
　　可当她刚坐到她最爱的位置时，凌云也紧跟着坐在了她旁边。
　　更尴尬了。许一一心想，可是他不坐我旁边，坐其他位置的话，好像也很奇怪，毕竟也算是朋友吧？
　　许一一拿出耳机，理了理耳机线，把耳机的一只递给了凌云。“听歌吗？”
　　凌云点了点头，嘴里发出似有若无的“嗯嗯”两声，接过左耳机。
　　许一一刚要随机播放她喜欢的歌单，突然想起来凌云可能接受不了她民谣、流行、rap、KPOP杂糅的歌单。赶紧点开搜索栏，输入“坐车……”。
　　“就听你的歌单吧，别找了。”凌云冷不防地来一句，这一次，他的目光和许一一相遇。
　　少年的眼眸随着车窗外明暗交替的路灯忽闪忽暗，一一看得发怔，她觉得凌云的眼睛好像星星。对，像星星。她在心里再次确定。
　　要别人迁就自己，一一是不习惯的。每次播放下一首时，她都会用余光查探凌云的表情。一旦他流露出一点不悦，她都会换歌。但rap播过了，kpop也播过了，凌云没有任何不悦，倒听得乐在其中。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许一一走在前面，凌云就在她身后紧跟着。
　　过马路的时候，凌云追了上来，站在车来的一边，把一一护在里面。凌云看着车来的方向，许一一看着他。从侧面看凌云的脸，线条如此流畅明显，但一一的目光还是被凌云长长的睫毛吸引。收回目光，两人快步地走到马路对面。凌云又把步调放慢，走在一一身后。两人的影子随着一盏盏路灯由长变短，再渐渐变长，交替再分离。
　　许一一从未感到过如此安全，也第一次看清了夜晚家楼下的景象。
　　“我到了，谢谢你，你赶紧回去吧。”
　　“好。”凌云嘴上答应着，但一动不动。
　　一一转身就跑进了楼里。这栋破旧的楼房还是声控灯，许一一每上一层楼，灯就往上亮一层。亮到第三层，灯过几秒就暗了，关门声响起，灯又再次亮起。
　　凌云一路的心情和此起彼伏的路灯一样，温柔地波动。
　　“我的确在很久以前就认识你。”凌云在心里重新回答了一次许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