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绕城枪战 当天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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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连年沉默地吃完了饭，自觉吃了药就躺下睡了。程何可睡不着，应暖暖当时在局子里说的话他知道得清清楚楚。自己一直觉得应暖暖不过是家族照料之下的一娇生惯养大小姐，没想到突然就露了这么一手，颇弄得程何有点措手不及。
程何打了电话给下边：“查查看是谁在和应暖暖通消息的，拉出来给我狠狠地罚，给大伙儿都看看。”虽说将来是夫妻了，可家族的鸿沟就这样摆在那儿，应暖暖只要插手，那之间关系必定变味。这么冲动，虽然是出乎意料，也不过是没有教导好的野猫罢了。
第二天连年醒了，程何还在客厅，看着报纸。看见连年出来，笑着说：“等你吃饭呢。赶紧去洗洗脸。”
连年点点头没有说话，去了洗手间给自己收拾干净，然后回到客厅。
程何看着他的表情不似以往，开口问：“怎么了？”
连年抬头：“程哥，我真的很感谢你，但是，我是连家人。虽然很希望能够跟你真的成为兄弟，但是，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是在S市的事情处理完之后。程哥，对不起。”
连年沉着镇定地看着程何。程何皱着眉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昨晚还好好地，今天一早就这个样子？”程何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悦。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程何紧抿着嘴唇，移开视线。然后将那把钥匙放在桌子上。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双方都一言不发，只听得到厚重的呼吸声。
连年略微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
程何在背后说：“你不必这样。交朋友本就是双方面的事情。我……不是什么负担。”
连年的身影一顿，然后离开。
程家在S市的组织人员，这几天总觉得有些阴风阵阵。阴风来源确属当家老大程何无疑。
谁也不明白一向温和开明的主子怎么一下子心情如此阴晴不定起来。算了算了，毕竟老大也不过是二十五六岁的小青年，再怎么淡定稳重，也会有被外事扰了心智的时候。
于是才刚料理完中东那边事务的孟竞乐才来S市就被程何叫了过去。
孟竞乐冷了一张脸：“你什么意思，弄出这番情伤未愈的样子让我来安慰？哥哥我可是连续四十八个小时没有睡觉了。”
程何苦笑：“我是真的有事跟你商量。”
孟竞乐比程何大上三岁。因为出道早，十六七就一直跟着程何的老爹东西奔走，懂的事情不少。程何以往最喜欢的就是跟着这个年纪相当的哥哥学习，孟竞乐算的上他半个老师。
孟竞乐听了程何的话，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嘿！我听说这个礼拜你可没少折腾。我看不出你是为公干弄成这副德行的啊。”
程何表情纠结：“其实我也弄不太清楚。因为这事儿，既是公事，但也是私事的成分。说实话我还真弄不清楚。就是那个连家……哎……”
孟竞乐冷笑一声：“那个连年？程何，你完蛋了。你喜欢上他了！”
程何猛的一惊，嘴巴张得老大。不会这么明显吧，连孟竞乐都看得出来……
孟竞乐拿了手上的文件就去砸程何的头：“喜欢就拿下，不喜欢就踹开。老子我白教你这么多年了！这副样子算什么男人！是男人就TMD挺起胸来！”
程何也火了，伸手去摸枪：“我靠，他是个男的诶，你不觉得毛骨悚然么！”
孟竞乐无视程何手上那杆子玩意儿，继续敲了好几下才松手，瞪着眼睛：“你把连家办了不就了了？还毛骨悚然个鸟啊！”
程何无语。感觉颇有点儿鸡对鸭讲的感觉。办了连家跟顺利“拿下”连年有半毛钱的关系嘛，人不恨我就好了。找孟竞乐问这些问题，不是他不对，我是脑抽。
正想着呢，孟竞乐换了个话题：“你那个什么妹妹最近不怎么安生，要不要管管。”
程何想了想，露出一丝冷笑：“本来还想给她找个好婆家。看起来就算出去也是吃里扒外的主，你看情况决定吧。都随你，要做就趁现在还动荡。”
孟竞乐站在程何身后，看着眼前一起长大的男人挺拔的身姿，是怎样从一开始的孩子气跟任性，现在一手担下如此错综复杂的家系运筹帷幄。从几十年前的三*会程家败落，到在异国他家由唐人街发家，程家转手到程何身上已是第三代。美国的日子不好混，多少眼睛都看着，这程家，是不是还能继续生存下去。从一开始的打打杀杀到二十多年前的高智商转型，风光无限的程家老大离世后是否还能继续一个华人传奇。
连年从程何家离开后几天都没有回家。对于他的行踪并没有多少人在意。虽然不久前金凤凰的出现引起了人们一阵骚动，有些人开始意识到连年的存在，但鉴于连年先前的表现，多少也都怀着“狗屎运竟然请到了金凤凰”这样的想法。
连年一直混在“阿美”顶层。金姐这几天也没怎么离开过。加上可称得上心腹的一干手下，明明白白地策划着什么。
对于连年的精神状态金姐并不是没有注意到。但是连年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凡是他不想说的，怎么问也没有用。看着这副小身板强打起精神的样子，金姐很心疼。
那天上午连年到了“阿美”，明明笑不出来了，还是挤出了个表情，说：“金姐，我们要开始了。帮我约好下个周日在法国。地点麻烦金姐安排了。”
金凤凰走上前，拍拍那张苍白的小脸：“小年，你真的没事？”
连年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再睁开眼已是一片坚定：“时间已经到了。”
其实连年无措更有惶恐。该怎么办，他不知道。今早和程何说的那些话，到现在他也不确定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S市不是程何的天下，但是他想来分一杯羹。连家要彻底洗白，哪有这么容易，原本就跟政府的关系不那么稳固，还是那种老一派的做法。变动的时候就是最脆弱的时候，他知道程何等不及，但是他必须要程何等，或者……
在几天前他还确定目前跟程何闹僵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但是他的本能让他不得不这么做。如果不这么做，他觉得自己就要完全迷失自己的行为。程何，是你给我吃了毒药了吗？我不想这样。
一个星期后连年带着两个黑眼圈终于回家。这几天一直和欧洲的那些小帮派联系。这年头不比二战后这么好混，比起美国虽然欧洲相对容易立足一点，但是几乎每年都有一些头目死在国家机器的手下；相比之下，倒是那些个小规模的□□性质小帮派能活得安生一些——对于下边，没人敢动他，上边，政府也懒得取他们首级。就这样，连年花了好些时间，终于把他们都拧成了一条线牵在自己手上。虽有金凤凰帮忙，也有她往日的欧洲根基帮助稳固，但其中多少困难还是很少有人知道。连年年轻、还是个华人，怎么服众，多少靠的还是狠辣手段。各组织之间并不互相知晓，只说BOSS不好惹，却都不晓得连年做这些究竟是为什么。其实很多时候，连年自己也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什么。
周五下午四点，家中如常人潮涌涌。连年拿了一杯白兰地穿梭在人群中，难得看到较为熟识的面孔就碰杯轻抿一下，然后不动神色回自己房间去。
刚走到门口，就有不熟悉的保镖拦下他：“年少爷请稍等，连先生正在命人搜查各个房间。”
连年脸色一凌：“搜房？怎么回事。”
保镖解释：“一个小时前有人妄图刺杀连先生，逃脱后不知所踪，怀疑是躲在没有人的房间里的。”
连年听了拔腿上楼，听这么说应该父亲并没有受伤。
连铮躺在躺椅上，惬意地吸着烟。连吉照样一如既往暴跳如雷，抽出一杆枪要往门外冲，堂兄连宇拦着。
“吉弟，你不要这样。冲动行事没有帮助。”连宇是连铮姐姐的独子，十五岁母亲死后就一直在连铮抚养下长大，现年三十岁。半年前结婚，前几天才新婚旅行回来。平日里无欲无求，但多少连年总觉得他不止这么简单。
连年站在连铮面前：“父亲。”
连铮点点头并不说话。连年不知这个是怎样的状况。
“你们出去。我不想让我的朋友久等。”连铮熄了烟，对三个年轻人挥挥手。
连吉甩开手跑出门，连年和连宇急忙跟在后边。
连吉出了院子，径直上车，呼啸而去。
连年说：“把你的车钥匙给我。”
连宇犹豫了一下，连年一眼瞪过去，连宇撇撇嘴拿了出来。
连年很少开车，尤其还开得这么快。幸亏这里车辆行人不多，否则难免出事。
前边的奥迪闯过红灯，连年狠狠心，猛踩油门跟了过去。连吉身上带着枪，这年头如果被警察搜出来，绝对不会好过。
连吉过了收费站，往绕城高速上走。连年不知道他到到底要去干什么。但是越往那边走就越偏，更难保证安全。
连年腾出一只手拨通连吉的电话。电话那头滴了好几声，连吉车速慢了下来，靠到路肩上停下。
连年先打了个电话给父亲，让他叫人派车过来，父亲说车子已经跟在后边。然后连年下了车，走上前敲了敲连吉的车门。
“哥。”
连年开了车门走下来，看着连吉不说话。
“哥，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
连吉似乎冷静了下来。想了想说：“我们回去吧。”
连年笑笑说：“好的，哥。”
连年绕过车头，正想坐到副驾位置上，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不知何时身后两三辆车极慢地速度靠近，连年看到副驾窗口上出现的那个黑洞洞的东西。
“哥！趴下！”
连年一个转身将连吉扑倒在身下，耳边马上响起一阵嘭嘭嘭的枪声。
娘希匹的！连年在心中唾骂。
“怎么回事？”连吉摸出身上的手枪，跟连年从驾驶座爬过副驾躲在车体后。“他妈的肯定是老冯！”
“哥，你有几把枪？”在这个时候搞清楚是谁做的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要先活下去。
连吉撇过一眼，甩过去一把枪：“我看起码有十来个人，我们两个肯定搞不定。”
“父亲已经派车过来了。估计五六分钟就能到。我们撑到这个时候就可以。”连年给枪上膛，自己鲜少用枪，这会儿是性命攸关的时候，他不想自己死，也不想连吉死，他已经欠了他家一条命，“不要再让他们靠近上来，走近就开枪，能打中最好，不能打死就恐吓。我到后边。”
说完话，连年俯身绕去车尾。
时间不能拖太久，对方也一定明白。这么大的动静，政府怎么会放之不管。只要五分钟。能撑过五分钟就可以。
连年把枪口对准第二辆别克后座的男人，子弹出堂的后座力让连年手臂一麻，相应的那个男人也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连吉将枪口对准向他们靠近的男人，成功避退了三个，击中一个。
对方终于不敢轻举妄动。几分钟后对方不动声色地将车开走，留下地上的一具尸体。
连年松了口气，就接到连宇的电话：“我看到你们的车了，马上就到。上我的车走。”
连年跟连吉终于从车后站了起来，看着满是弹孔的两辆车，才明白自己的命算是捡了回来。
连宇的车停在不远处，他走了下来：“兄弟们，怎么回事儿。才这么一点儿时间就变成这样了。”
相对于跟连年的不合，连吉与连宇的感情似乎要融洽一点。连吉冷笑走上前：“命不该绝。你来的倒及时。”
连年脑子轰的一声，眼神一冷，猛地扑了过去：“哥——”
枪声再次响起，连吉瞪大眼睛看着连宇手上的枪震撼莫名。
“连年！”连吉抱着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连年，抬头看着连宇，“连宇，你到底想干什么！”
连宇拿枪指着他，笑容如常，非常温柔：“你不知道吗？”
枪声再次响起，但是这回躺下的是连宇。
连铮从另一辆车上下来，快步上前，看着呼吸微弱逐渐陷入昏迷的连年：“小年，爸爸在这里。小年，不要睡着。快点，睁开眼睛……小年！”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程何手中的烟掉到了地上。
“他现在怎么样。”程何低沉着声音问，他感觉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几乎让他窒息。
手下抬头：“没有生命危险，就是失血太多，还在昏迷。”
程何点点头：“这次做的不错阿伟，继续给我盯着。如果他醒了就和我说一声。”
阿伟说好，然后退出去。
程何跌坐在沙发上。嘴中喃喃，连年……
连年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三天中午。这终于不比以前打了镇定，连年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疼得不得了。连移动一下手指都困难得很。
他记得当时自己扑过去，有子弹似乎打中了自己的后背。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因为现在正在高速上。如果被打中了腹腔，他是没有办法在十五分钟内到达医院的。但他不知道的是，连铮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叫上了医疗车，这就是他能活下来的原因。
连年动了一下眼珠子，转头看见金凤凰坐在一边。他竟然有点失望，他以为跟原先一样，或许能看到程何。可是明明是自己……
“金姐。”连年哑着嗓子轻声叫着。
金凤凰转头惊喜地叫出来：“小年，你总算醒了。你等等，我叫医生！”
连年看着金凤凰手忙脚乱地跑出去，想告诉她，可以按呼叫铃。
“你父亲这几天忙着摆平那场枪战的时候，暂时被刑拘。不过连吉已经来看过你好几次，但是你都没醒。”金凤凰给连年喂了点水。
连年点点头，他知道这个事情肯定闹的很大：“金姐，下周我还是要去法国。”
金凤凰瞪着眼睛：“小年你不要命了。我帮你延后一个星期就好了。”
连年摇头：“你也看到了，再不开始就来不及了。”
金凤凰叹了口气：“小年，你还是个孩子。什么时候能够为自己考虑一下呢。”
连年喃喃地苦笑：“我已经没有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绕城枪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