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周故事传奇》紫陌芊城

269、薳延脱围 司马战死 却说薳射见

　　却说薳射见吴兵退去喜道：“吴人到底还是不敢穷追，逼我于绝境也！”吩咐五鼓将士饱食一顿，一齐渡江。到了五鼓后，士兵刚刚渡过十分之三，一声炮响，夫概率军杀到。一时岸边楚军大乱，争相渡江。薳射约束不住，只好乘车奔走。还未及渡江士兵只好跟在主将后面一起逃走。吴军从后掩杀，楚兵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薳射逃至雍澨（司马河），将士又饥又困，不能再行。好在追兵相距已远，薳射下令埋锅做饭，稍事休息。饭刚刚做熟，无奈追兵又到，楚兵弃食而走，反倒成了吴军的美食。夫概饱食之后，复又追去。
　　一路上楚军丢盔弃甲，互相践踏，战死者无数。薳射所驾的车被一块石头绊倒，夫概马快，一戟刺中薳射，薳射大叫一声而死。其子薳延正被吴兵包围，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死于车下，却无力相救。自己也被重重包围，看来也是难逃一死。只得舍尽全力，左冲右突，仍不得出。忽然听见东北角喊杀声大震，薳延心想这一下更完了，不料想，吴兵却如潮水般退去。原来那彪军不是别人，而是司马沈尹戍。他本想将吴军退归的船只烧毁，来个釜底抽薪。没想到走到新息时，才得知囊瓦兵败的消息，不得已才原路返回。见吴兵围住薳延，便将一万人分作三路杀入。
　　夫概先是自恃英勇，加之屡屡得胜，便紧紧围住薳延全不在意。忽然平空一下杀出这么多楚军，让他三面受敌，竟不知楚军到底有多少，只好且战且退，撤围而去。楚军大杀一阵，吴军死伤千余人。沈尹戍正欲乘胜追杀，孙武大军到，沈尹戍只好止住，就地扎下营来。
　　是夜，沈尹戍对家臣吴句卑道：“今天虽偶取小胜，但吾观吴军，兵多将广，来势汹汹，更兼有孙武指挥，非往昔可比。只可惜令尹不听吾之言，否则，彼虽兵多，但想要过江极非易事。唉，天意如此！今敌已深入腹地，明日某当决一死战，幸而胜，郢可保矣！乃楚国之福。倘不能如愿，汝可将吾之首速报郢都，勿为吴人所获。”又对薳延道：“汝父已经战死，汝不能再有失，可速回郢都，传话给子西，让他设法保全郢都。”薳延垂泪下拜道：“愿司马明日旗开得胜，早建大功！”言罢，甩泪而别。
　　第二天，两边列好阵来，只等厮杀。那夫概呈勇，大喊一声杀向楚军而来。沈尹戍也回顾左右道：“军士们，今日就看你们的了！”众人答应一声，“杀！”一齐冲上前去。由于平时沈尹戍待军士们不薄，将士皆可用命，无不尽力死斗。夫概虽勇，一时也难以取胜。说实在的，若是两军数量相当，夫概也捡不到什么便宜，甚至快要败下阵来。这时，战场上形势发生骤变，孙武指挥着中军同唐、蔡两国军队一齐杀了过来。硬弓强弩在前，短兵在后，直冲入楚阵。这一阵杀下来，楚兵死伤无数。沈尹戍死战得脱，身中数箭，浑身是血，躺在车中，奄奄一息。最后用尽力气呼家臣吴句卑到身前吩咐道：“吾已无用矣，汝可速取汝首，回见楚王。”句卑哭着流着泪，摇着头，不忍下手。沈尹戍两眼望着天，忽然大喊一声，力竭而逝。句卑心痛如铰，不得已狠下心来，用剑割断其首，然后脱下衣服来包裹着，抱在怀中。又掘土将主人尸身埋好，直奔郢都去了。
　　薳延先到郢都，见了昭王哭奏囊瓦败逃，其父战死之事。昭王大惊，集子西、子期等一班大臣商议。随后，吴句卑亦到，呈上沈尹戍之首，边哭边叙述兵败的原因，皆因囊瓦不听司马之言，贪功冒进，指挥失误所致。昭王痛哭道：“恨不能早日用司马就好了，孤之罪也！”又骂囊瓦道：“误国之臣，偷生怕死，猪狗不如！”吴句卑道：“吴兵长驱直入，不日便到郢都，大王应早作定夺。”昭王一面召沈尹戍之子沈诸梁领回父首，安排厚葬，封沈诸梁为叶公。一面继续与大臣商议欲弃城西走之策。
　　子西哭着谏道：“社稷陵墓都在郢都，大王若弃城而去，就不可能回来了。”昭王道：“卿说的是在理，可吴师旦夕将至，寡人能束手就擒吗？”子期奏道：“大王那也未必。城中尚有壮丁数万，大王可将宫中粟帛分赐给他们，以激励将士。再遣使往汉东诸国，请他们出兵增援。吴人远出粮草必然不继，那时打败吴军应不在话下。”昭王道：“如果吴军在境内找粮，那还会缺粮吗？当初，晋人一呼，顿、胡（楚之属国）皆往；今日，吴兵东下，唐、蔡为导，楚之属国尽已离心，不可依靠了。”子西又道：“臣等愿率全部将士以抗吴兵，若不能胜，大王再走不迟。”昭王道：“国家存亡全在二兄，能战则战，寡人不能与谋矣。”言罢，含泪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