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周故事传奇》紫陌芊城

252、皋公设计 子胥过关 话说伍员心

　　话说伍员心中犹疑不定，那老头儿的话是真的吗？
　　熬至半夜，欲要辞了东皋公前行，又恐过不得关，反惹其祸。欲要再住，又恐迁延时日，机会不再。更不知此老者说的，等待的又是何许人也？一夜难眠，辗转反侧，身心如在芒刺之中。睡睡起起，走走停停，一直折腾到东方渐白。忽然听见一阵叩门声，伍员把门打开。门开处，只见东皋公瞧见他大惊失色道：“一夜未见，足下须鬓如何变白了？”伍员愣了一下，硬是不信，取了镜子来细看。果然镜中的自己，白发飘飘，两鬓染霜，活脱脱一个银须老汉。世传伍子胥过昭关，一夜白了头，此言果然不虚。当时，伍员掷镜于地，痛哭道：“一事无成，双鬓已斑，鸣呼，哀哉！”东皋公脸上却绽出一丝笑容道：“足下勿要如此悲伤，依老夫看，此乃佳兆。”伍员才拭泪道：“先生如何又说是佳兆？”东皋公道：“公壮貌不凡，见者易认。今须鬓皆白，竟是难识，完全可以蒙混过关。况且，老夫请的好友已到，此计成也！”伍员惊奇地问：“是谁？何计？”东皋公道：“吾友复姓皇甫，名讷。家住西南七十里处的龙洞山。此人身高九尺，肩宽八寸，与足下长得差不多。因此，过关时让他扮作你，你做他的仆人。倘吾友被关将所执，与他纷争时，足下可趁机抢过关去。”伍员道：“先生之计甚善，但无辜累及贵友，于心难安啊！”东皋公摇手道：“这个无仿。老夫自有解救之策，已备细与其嘱之。此友也是慷慨之士，有求必不推辞，公大可放心。”说罢，使人请皇甫讷至，与伍员相见。伍员见此人确与自己十分相像，心里自是十分高兴。东皋公又将一种药汤让他洗脸，皮肤就变了颜色。一切收拾停当，捱至黄昏，东皋公便让他们两人互换衣服。太子之子芈胜也换了农家小儿衣服，跟在伍员后面都成了皇甫讷的仆人。临行，伍员和公子胜朝东皋公拜了四拜道：“他日如有出头之日，定有重报。”东皋公道：“老夫是同情你们的冤情，所以，想帮助你们脱离险境，岂望报答啊！”辞别之后，三人连夜向昭关走去。
　　走了一夜的路，至天明方到达昭关。
　　这昭关的守将，前头说了是薳越。他严令守关将士：“凡从北面来的人欲东渡者，务要严格盘问才能过关。关前贴有伍子胥的画像，要过关的人须一个个仔细比对。”真个是：乌飞不过，水泄不通。
　　皇甫讷走到关前，立即引起了守关军士的注意。见他身着白袍，行为慌张惊惧，再看他的样貌又与画像十分相似，立即上前盘问。又差人向主将遠越报告。遠越立即从关内走了出来，远远看见皇甫讷就高声喝道：“就是他，别让他跑了！”守关军士一拥而上，将皇甫讷押进关内。皇甫讷连呼不知其故，哀求军士把他放了。
　　这时关内许多士卒，和关前关后的百姓，听说捉得伍子胥，皆踊跃跑来观看。伍员乘关门大开，带着公子胜一同混入人群之中。此时，一来是混乱之际，二来着装又与百姓无异，三来子胥面色已改，鬓发皆白，又带着个孩儿，急切之中无人认得。四来听说子胥已获，便没有人去盘问了。因此，在拥拥挤挤中，伍员终于混出关去。正应了有一句诗道：“鲤鱼脱却金钩去，摆尾摇头不再来。”
　　再说守将遠越，刚拿下“伍子胥”，欲逼其招供，然后押解去郢都。皇甫讷辨解道：“我是龙洞山下居住的隐士，叫皇甫讷。日前和故人东皋公相约，欲出关东游，今日无丝毫冒犯，何故擒我？”遠越一听声音有点不像，心中思忖道：“子胥目光如炬，声若洪钟，此人如何目小声细？难道是一路疲惫，雪雨风霜所至？”正在疑惑不定，忽报东皋公求见。于是起身来迎。东皋公道：“老汉今日欲出关东游，不见了同行皇甫讷。闻将军捉得伍子胥，特来称贺。”遠越道：“小卒是拿得一人，貌似伍子胥，但彼不肯招供，正不知真假。”
　　“老汉见过子胥一面，将军可将此人借吾一辨，便知真假。”遠即命左右将皇甫纳押至。讷一见东皋公便呼道：“公约我今日出关东游，如何现在才到？害我受辱！”东皋公站起身笑道：“唉呀，误会！将军，此乃吾乡友皇甫纳，相约出关东游，不期他先于老汉一步。将军若有不信，现有过关文牒在此，请将军过目。”东皋公遂从怀里掏出文书献上。遠越一看心中大惭，亲自为皇甫讷解下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