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周故事传奇》紫陌芊城

244、桃杀三士 婴荐一人 晏婴奉命去

　　晏婴奉命去后园摘得六颗桃子，个个大如碗，红艳艳的香气扑鼻。小吏托雕盘献上。景公看着问：“就这些吗？”晏婴回道：“还有三四个未熟，尚在树上。”景公命晏婴行酒，晏子手棒玉爵，恭恭敬敬地献于鲁侯之前。晏婴致词道：“此桃如斗，天下罕有，献于两君，千秋同寿。”
　　鲁侯从盘中取桃一枚食之，甘美异常，夸赞不已。景公亦饮酒一杯，取桃食后说：“此桃确实不同一般，绝非易得之物。叔孙大夫贤名远播四方，今又有赞礼之功，宜食一桃。”叔孙婼立即跪奏道：“臣之贤远不及相国，相国内修国政，外服诸侯，其功不小，远大于臣。此桃宜赐相国食用，臣安敢僭食？”景公笑着道：“既然叔孙大夫如此谦让，不如两人各赐一杯酒，一枚桃。”二臣谢恩跪而领之。食毕晏婴又奏道：“现在盘中还剩两颗桃，主公可传谕诸臣，谁的功劳最大，可食此桃，以彰其功。”景公道：“此言甚好。”即命左右传谕下去，阶下诸臣若认为可堪食此桃者，皆可出班自奏，由相国评功赐桃。
　　公孙捷第一个挺身而出，立于筵席上大声道：“臣从主公猎于桐山，挥拳擒杀猛虎，其功如何？”晏婴道：“舍命保驾，此乃擎天之功，可赐酒一爵，桃一枚。”
　　阶下又一人奋然而出道：“诛虎是擎天大功，但不足为奇，吾曾黄河斩鼋，使君转危为安，此功若何？”景公点头道：“那时波涛汹涌，非将军斩妖鼋以免舟覆，此盖世奇功，赐酒食桃何足道哉！”晏婴听君之言，慌忙献上酒与桃。阶下忽见田开疆撩衣而出道：“吾曾奉命伐徐，斩名将，俘甲五百，以致徐君惧而乞盟。一时郯、莒畏威，皆奉吾君为盟主，此功可以赐酒食桃乎？”晏婴连忙道：“将军之功，比及二将，更胜十倍。不过，争奈无桃可赐，赐酒一杯，以待来年吧！”景公亦叹道：“卿之功最大，可惜言之太迟，以此无桃，掩其大功耳！”田开疆脸色赤紫道：“实非臣争功，其实斩鼋、打虎皆为小事，吾跋涉千里，血战成功，为君典定霸业反不能食桃，受辱于两国君臣之间，为后人所耻笑，吾有何面目再立于朝堂之上耶！”言罢，拔剑自刎而死。公孙捷大惊道：“田兄功大而不能食桃，比及功小而不能让，此知恥也；视人之死不能从，非勇也！”言讫，亦拔剑往脖子上一抹，倒地而亡。古冶子见了伤心的大哭道：“罢罢罢！吾三兄弟义同骨肉，誓同生死，今二人已亡，吾岂能独活？”说罢，也拔剑而死。景公急使人止之，已无法阻拦。鲁昭公离席起身惋惜道：“寡人向闻三人英勇无比，乃天下奇才，太可惜了！”景公听了，脸色骤变，心中不悦。晏婴从容进道：“主公勿扰，此乃吾国三勇夫，虽有微功，不足道也！”鲁侯问：“上国此等勇将还有多少？”晏婴答道：“若论能运筹于庙堂，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将相之才，其数当以数十之多。而只呈血气之勇，聊备寡君身旁驱使者，又何其多也！其生死又有何轻重哉？”景公听了，细想一下，心中忽地释然。晏婴重新进觞于两君，畅饮而散。
　　后来，三杰葬在荡阴里（今山东临淄）。后汉孔明有《梁又吟》：
　　步出齐东门，遥望荡阴里。
　　里中有三坟，累累正相似。
　　问是谁家冢，田疆古冶子。
　　力能排南山，文能绝地纪。
　　一朝中阴谋，二桃杀三士。
　　谁能为此者？相国齐晏子。
　　鲁昭公走后，景公问晏婴道：“卿应对鲁昭公之问，实乃夸大其词，虽然有存齐国一时体面，但恐三杰之后，人才难继，该如何是好？”晏婴奏答：“臣荐一人，足兼三杰之用。”景公问：“何人？”答：“有一个叫田穰苴的人，文能服众，武能安邦，实乃大将之才也！”景公问：“又是田开疆一族吗？”晏婴回道：“此人虽是田氏一族，但出身微贱，不被田氏所看重，因而独居东海之滨。君欲选将，莫过此人。”景公道：“卿既知其贤，为何不早相告？”晏婴回道：“善于为官的人，不但选择君主，还要选择朋友。田、古都是匹夫之勇之辈，那田穰苴岂能与他们为伍？”景公口里虽然说好，但心里还是认为田、陈终归同族，而犹豫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