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号烟雾》照子添暖色

6、5#-2 跑！

　　“孟绮？”安极其实有一点预感，但事情真正在眼前发生的时候还是觉得眩晕。
　　“你好。”孟绮笑着点头，看着s小姐，“终于舍得把你黏人的禁脔带过来了？”又压低声音问：“虽然说你们是那种关系，但也不要把我的名字传的到处都是啊。”
　　s小姐把配剑交给候着的护卫，示意安极也同样这么做。等两人身上全卸了武器，孟绮才领着人往房间里走。
　　安极拉着s小姐慢了几步，落后几步，微动嘴唇，“我在你心里是个什么形象啊？”
　　s小姐装作没听见。

　　护卫把门关严实，只留三人在屋内。
　　“坐。”孟绮招呼二人，苦着脸开口：“这Cleo伯爵速度也太快了。我刚把情报递出去，她就把上门把第三小队全灭了。我还留了一些小尾巴没收彻底，哎呦——”
　　“哼”，s小姐冷笑，“你再怎么样，人家也会看在你的情报网的面子上，留你一条命，顶多之后少赚点。”她敲敲桌面，“我呢，很快就有性命之忧了。”
　　孟绮装傻充愣：“会吗？你可以用你的那些奇门异术嘛。”s小姐点头，“的确，我可以先烧了你的庄子，练练手。”
　　孟绮一激灵站起，“别别别，我去拿文件过来，很快啊，你可不要激动。”拜托安极，“说点好话哄哄她，别让她冲动。”
　　“为什么你有危险？”安极手覆上了s小姐的手背。
　　“俗气的双面间谍。那两方人手折损跟我都有点关系，一露馅两边都要派人来追杀我。”s小姐一派淡然。
　　“你……”安极结舌，“你一进来就是这个身份？”
　　s小姐快乐地拍拍安极的胳膊，“不，就是普通的骑士。我嫌没意思，就当了双面间谍咯。”
　　……安极把自己代入进来，竟然也觉得这么处理很合理。但当进入险境的是s小姐而不是自己时，她就觉得为了刺激这么做，是大大的不应该。

　　安极杵在车上不说话。s小姐挨过来，“怎么哑巴啦？没有想问的吗？”
　　“有想问的，但不想说。”安极直视前方，坐得板正。
　　“安极——”s小姐拉长了声音唤她，正想继续说话，一支箭斜斜地飞过来，正中车夫的喉咙。车夫喉咙发出漏气声，表情痛苦地歪倒下马车。安极白了脸，喊道：“嗬，死人了！”
　　“快！”s小姐用匕首割断了马的牵引绳，推着安极上马。她夹紧马肚子，把披风往后一扔，胳膊搂着前面的人，安慰道：“没事的，这个披风可以遮挡他们15秒视线，15秒够我们跑过箭的射程了。”
　　安极心跳得格外厉害，贴紧了身后的热源。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破空声，惊慌地转头，就看着一支箭歪歪扭扭的朝s小姐后背撞。安极提高了声音，“你有没有事儿？”
　　s小姐在逃命时还有闲情逸致抚摸身前人的头发，“到这个距离，箭已经没威力了。”

　　s小姐七拐八拐转到了一处集市的入口处，和安极印象里的集市不一样。
　　s小姐先下了马，回身抱安极到地上。她观察着安极的神色：有忽然见血的后怕和逃命的紧张，眼睛却闪着雀跃的光。勾安极到身边，亲了下安极的唇角，“兴奋？”
　　安极不回答，扯着s小姐转一圈，检查她有没有受伤。安极垂眼：“箭划破了点外袍。”
　　她的心充斥着差点失去s小姐的恐慌，可她又实实在在地为这个设想兴奋。她愧疚，“没事就好，我们走吧。”
　　s小姐把马抵押给门口的商贩：“我的马，已经做好了记号。”商贩点点头，“哦。进去吧。”又不怀好意地建议，“或者把剑抵押了，给你安排更好的住处。”
　　“不必了。”s小姐冷脸拒绝。
　　“行。向左边走，可别不小心走错了。”
　　右侧的路上，是长矛的反光；绕过那几个人挡路的身影，是一排排房屋。
　　安极被抓着手腕，跌跌撞撞地跟在s小姐身后，“这里，是黑市？”
　　“嗯，判断正确。”s小姐解释，“追杀我们的人不会进来，因为进来就要留下东西抵押。这种一看就是战士的，黑市只接收盔甲、马或者剑。”
　　安极有些想不通。黑市里面道路很窄，时不时有一块地界还被小摊占了，是很不利于跑马的，那群人弃马来追不是更方便？亦或者，“他们不交东西，直接进来杀人呢？”
　　“那抵押的，就变成脑袋了。”这般藏污纳垢的地方还没有被荡平，肯定是有着不小的资本。至于为什么不交出马——
　　“今天倒是来了一个没脸没皮的骑士哟。”“做出这么损毁荣誉的事情，啧啧啧。”对话的一人冲着安极喊：“哎！你主子什么脸都不要啦！还跟着她做什么？不如自杀谢罪算啦。”
　　s小姐的手从安极的手腕向下移，扣住了安极的十指，“没脸没皮吗，嗯？”安极无奈地看着她，“你不用遵守骑士的规则的。”
　　“嗯哼，说得对。”s小姐在一处空着的草棚前驻足，侧身和隔壁邻居招呼：“这没人哦？”
　　隔壁的草棚里探出一个脑袋，“没人没人，你住吧。”那人不耐烦地挥手，很快缩回去开始“叮叮当当”。
　　s小姐拉一把站着不动的安极，“进去吧。”

　　草棚内简直不像人住的。四处漏风不说，所谓的床只是一堆草垛子，中间摆着个四脚不一样长的小木桌。
　　安极看看有些疲倦的s 小姐，把抱怨的话咽回肚子里。“我把这里先收拾一下吧，饿了吗？等会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买吃的地方。”
　　s小姐揽过安极的肩，手沿着脖颈往上游，拍拍安极的头，“别折腾了，我们后天就走。”她拿指腹碾过安极的唇角，“今晚的一顿饭是免费的，会有人送过来。明天我做些东西赚路费，后天就出去找我南城的房子。”
　　提到南城的房子时，s小姐的眼睛都在放光，“那里是个大别墅！在网上搜了好些图片才确定下来，比庄园更符合我的审美。”

　　因为前一天实在困乏，安极一觉睡到天光大亮。她在舒缓有规律的木刨子声中睁开眼睛，看见了半边脸沐浴在阳光中的s小姐。s小姐专注、娴静，是和她平时的表现相悖的词语，可在此刻，是那般契合。
　　安极觉得心中的不安和茫然忽的被全部抚平。她唤：“s小姐。”话语刚落，皱起眉头，“我能叫你别的称呼吗？叫s小姐，总是太疏离。”
　　s小姐望过来，随着她头颅的动作，整张脸回到了阴影里。“你......”s小姐极轻地笑，“叫我spa小姐我也不会生气的。”

　　她不愿告诉安极名字，安极清楚地认知了这一点。安极干脆地揭过这一茬，从扎人的草垛上起身，“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不用。啊，不对，有的。”s小姐把木刨子推给安极，“把木板打磨平整，这可是最后一步了，你悠着点。”
　　安极接替了s小姐的位置，看着眼前的一堆木板和不远处的一摞木棍。她问：“是在做桌子？”
　　“嗯。这么多草棚呢，我估计每一间都是缺胳膊断腿的小桌子，干脆我就做这个来换钱。”
　　“做得还挺好的，没想到。”安极摸着光滑的木板。“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s小姐得意地弯眼睛，“你知道我收到过最多的评价是什么吗？像谜又像金矿。”
　　安极缓慢地眨眼，没有人看透过s小姐，她与可能存在的‘很多人’共情，叹息：“都是天涯沦落人。”
　　s小姐挑眉，“你对我，是什么评价？”
　　安极本想说“像雾”，她想要和别人不一样，却也想要隐藏自己的心。安极在纠结后保留了体面，状若无意地耸肩，“也是谜一样。”s小姐失望了，“非要顺着别人说？”
　　“我只是和别人想的一样。”安极没把真正想说的另一句话说出口——在你心里，我也只是别人。
　　s小姐抿嘴，像是听懂了安极的未尽言，又像只是单纯地感到无趣。她拿起一块新的木材，“继续做吧，早些休息。”

　　那一批桌子倒是卖出了好价钱，她们的路费不愁了。
　　s小姐昂首挺胸地从门口处的商贩那赎回了马，确认道：“外面没追兵来过吧？”商贩很有职业素养，有问必答：“没有。他们到前面的关卡就没走了，估计是猜到你会耍滑头。听说有别的命令，先放你苟延残喘一阵子。”
　　“走吧。”安极皱着眉头，不想再听这人口无遮拦的晦气话。
　　“呦呦，嫌我说话难听啊？那你倒是护好主子啊，别像来的时候一样，坐在马前面，让你主子挡箭。”
　　s小姐浑不在意，照常让安极坐在前面。
　　安极坐在马背上，冷着脸伸手，“到我怀里来。”s小姐笑着把手搭上去，“你会骑吗？”安极稳稳地把人拉到怀里抱着，“相信在你的世界观里，骑士的侍从是会骑马的。”
　　“不一定哟。”s小姐塌着腰还要调笑，被落在发顶的吻弄得一怔，哑了火。“我会不会，你等一下就知道。”安极在她的耳边吐息，嗅着。
　　很奇怪，明明应该是一身的灰尘味儿，s小姐却依旧什么气味都不沾，若是只用鼻子去判断，安极会觉得怀里只抱着空气。
　　安极夹紧了马肚子，把尘土和城门都甩在了身后。明明s小姐就在怀里，她却像是在对着天边喊：“你没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吗？”被安极高昂的情绪一带，s小姐也提气喊起来：“你要什么东西？”安极掐一下s小姐的腰，低声道：“雕像。还是你要自己收藏？”
　　在半夜的时候，安极有醒过来一次。她看见s小姐在安静地雕着一块木头，她偷偷打量：底座是臼的形状，在往上是一个作势舞动的人；再眯眼一瞧，脸哪哪都像自己。
　　s小姐不自在，“随便雕着玩的，也带不出去。”她靠着安极，感受到身后人胸腔震动，不满意道：“笑什么啊？”
　　“随便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