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唐王传》谢明昭

7、赴山门佛子跪求九娘，拢裙钗欲锁难逃郡王。 （一）佛子

　　第五回：赴山门佛子跪求九娘，拢裙钗欲锁难逃郡王。

　　（一）

　　她找人去长春院询问衡云的下落，但长春院的人只知道叶家的宗长把衡云掳走了。再不知其他。她想着，还是自己去一趟皇宫找皇姐要紧。要么，就直接去叶家宗祠找叶晷井。

　　夜里，皇上派遣来的新一拨护卫到了，唐王苏醒后终于见到了那个原本负责唐王府亲兵护卫的秦教头——秦江雪。果真是个肩宽肉厚，却也说话不过脑子的女人。论理，她算作自己的青梅才是。

　　她带着人马杀到弘福山上时，看见的只有西风残照下的佛门灵柩。

　　听弘福山上的僧人说，叶家人逼着他出家，可他身子太弱，来到这会昌寺中吹了半日的山风，就感染风寒离世了。

　　衍望站在那座坟前默默了许久许久，她心里堵着很多话，可一句都说不出来。
　　她没想到自己的恩宠对于他而言，竟然是催命符。虽然若她不出现，他也打算死在初一那天。

　　病中未愈的她身子单弱，秦江雪为她裹紧了披风。

　　会昌寺的佛堂里，叶家在京中的一个个男人排排跪在佛祖巨大的金身面前。看见她猩红的眼睛，都匍匐着不敢说话。

　　叶晷井呼喊着，释沐恩的死是佛祖降下的惩罚，都是因为他不肯出家，不肯以僧人的身份，与唐王结为僧侣。

　　释沐恩，是他们强行给衡云起的佛门名字。

　　唐王一时间竟然被气笑了，多么可笑得名字，倘若真得意仰沐皇恩，他会变成那个矮矮的坟墓吗。

　　她用脚踩在叶晷井的肩上，却没什么力气蹬他。礼仪宗法在上，她不能真的现场杀了他。虽然她忘记了那么多事，但她现在还要用这副身躯活下去。她还有太多想做而没做完的事情。

　　“惩罚？这就是你霸占着弘福山的原因吗？”

　　只因为唐代时，会昌寺是辩机和尚的修行之处，他们就笃信要在这里偿还佛教的业障。

　　她静静看着这些人，她渴望识别出来，这些人究竟是真信斜教，还是在这里装傻，故意找她的茬儿。

　　她将明宗的教义与佛偈从头到尾问了一遍，这些人果真对答如流，熟悉得可怕。

　　但她没有见过真正虔诚的佛教徒，没办法真的辨别出来，这些名义上的叔父们、堂兄们是否真的相信。

　　但无论是不是真的相信，他们也早已惹烦了她。她不能破坏母皇留下的遗命，要等着十年之约到了的那天，那她就要用别的方式报复他们。

　　她轻轻地蹬了叶晷井一下，叶晷井向后一个趔趄，脸上却没有神色。

　　她蹲下，看着叶晷井，手中揪着他的发髻，强迫他看着自己。

　　“叔父很笃信佛法是吗？那怎么不自己剃度出家呢？”

　　叶晷井眼里闪烁着几分惊恐，又申述了一遍，要公主与高僧结为僧侣，才能破除中原王朝的诅咒。

　　“那叔父自己变成高僧不好么？叔父自己剃度，再嫁与公主，不是更为虔诚？反正叔父将残害良民、威逼皇女的事情都做了，不伦之事，还差这一桩吗？”

　　叶晷井实在没想到，她会把不伦一词说得如此坦荡。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发髻已经被她拿宝刀斩掉。唐王犹嫌不足，亲手一刀一刀地把他的头发全都剃掉。并要高僧亲自为他点上戒疤。

　　她用刀尖儿对着这群人一个个地点着人头，“让本王看看，还有谁不够虔诚。”

　　剩下的人没有像叶晷井一般能忍耐的，纷纷退出佛堂去。

　　就在她提起宝刀，预备着踏出会昌寺大门时，却听得后面一声清脆的呼唤。

　　“请殿下留步！”
　　“请殿下，救救会昌寺！”

　　-----

　　小和尚法号叫做远山。是寺庙里收养的孤儿，偏生在修持佛法、翻译佛经上很有造诣。被寺庙里当做下一任住持培养。

　　方才，引着唐王去看衡云的坟墓的僧人，也是他。

　　“多谢你为他立碑。明明起因在我，我却不能···不能为他做些什么。倒是劳烦你。”

　　唐王以为，这位伶牙俐齿、熟悉各种佛偈的小和尚，会客气几句，或者安慰她几句。谁知，他却在空佛堂里，把门一关，扑通跪在了地上。

　　“请殿下，救救会昌寺中的僧人吧！”

　　原来，这叶家人霸占会昌寺已久，寺中的和尚不堪其扰，能走的都走了。余下的都是没有其他庙可去的和尚。叶家人非要寺庙中出一位高僧，嫁与皇女作僧侣，做皇女的密傧。挑来选去，在这寺庙中作威作福许久。
　　甚至，还要寺庙中的和尚，都陪着他们胡闹，都去信仰外来的明宗佛教。

　　庙中的僧人不愿意，他们便多番为难，甚至用强行逼迫他们吃肉来威胁。

　　“宁国负责主理宗教事宜的，是壶关郡王，她不管吗？”

　　远山摇了摇头，“我们见不到她，而且这事情事关先帝的遗命，没有人敢管。”

　　“那你是求我把他们带走？”

　　远山心一横，将身上的僧袍脱下，“请殿下，与贫僧结为僧侣，以求他们不再叨扰会昌寺。”

　　-------

　　将人宠幸后，仍在佛堂里的确是件不道义的薄情之事。小和尚年幼，一双大眼睛在濒临|欲|望顶点时，紧紧闭上，只有睫毛一颤一颤。事后他不停地流泪，念着唐王听不懂的佛偈，来忏悔自己的罪过。

　　看过他手腕上的守宫砂不见了，叶家人像得了什么宝物一般，欣喜地在佛像前欢天喜地地叩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