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唐王传》谢明昭

690、棋王作子乱解珍珑局，稗官入戏痴改草蛇题。（十） 《霜红晚》

　　第五十三回：棋王作子乱解珍珑局，稗官入戏痴改草蛇题。（十）

　　暝泠将祠夫人的感情戏初步写好，情长动人之处，叫唐王自己也看痴了进去。再加上她确实知晓了山祠的个中委屈，便要自己写首曲子给山祠。

　　山祠闷闷不乐了好一阵，他看见自己宫苑门口「声声慢」三个字就委屈，甚至有一种屈辱感。那三个字不停地打他的脸，像在羞辱他的妻主心里装着的一直是别人一样。

　　声声慢三个字是因衡云而起这件事，就此瞒不住了。

　　春侍人也不开心，但他毕竟是靠着和衡云相似的面容入府的，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不敢有什么怨言。何况，当时唐王确实用声声慢这阙词，和阎岱姬斗词，那件事他亲历过，所以他也不算是和这阙词完全无关。

　　唐王怎么哄山祠，山祠都是哀戚不已的神情，而每至颠|鸾|倒|凤之时，山祠也不会拒绝。只是神色总是难以开心起来。王夫觉得自己不擅长打理家事，他狠不下心来平衡左右、打压夫侍，总是想着祠夫人适合管家，他只想和殿下风花雪月。

　　可遇上这事，山祠伤怀不已，王夫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唐王不忍心看山祠难过，在床|笫|之间，用了好多招数哄他，甚至没对旁人做过的事情，也对他做了。可春|宵|时纵然销|魂，做|完|了山祠依旧郁郁寡欢。这也不是个能解决问题的法子。

　　买曲子体现不出真心来，直到唐王自己把那阙从未有过的词曲写好，叫乐师排好了弹奏给他听。

　　“霜、红、晚。”

　　“对。”

　　“侍身仿佛从未听闻过这阙词。”

　　“是从未有过，本王自己写的。这曲子，用筝弹奏最好，再配上编钟的嗡鸣声，就像深秋时节，雨后的山上寺庙里，红枫配上钟声的美景。”

　　他躺在唐王怀里，任由她咬着自己的耳朵，她说话的气息洒在耳边挠得他心上好痒好痒。

　　编钟挪动一次不易，要费好多人力，还要重新调音。他看见了，殿下真是废了好多心思在这阙词上。

　　“当年不解，错对隆冬，好风留得少年容。红枫凋尽，惊晓痴心深深种。命似管弦误弄，方悔太迟相逢。”

　　后半程的曲子，却只有奏乐，没有乐伎的吟唱。山祠听得入迷，词曲正中心意，将欲落泪时，却疑惑起来。

　　“怎么没有词了？”

　　唐王在他背后抱着他，双手拢着他的手指尖儿，在他耳边呢喃，“下半阙，我在等你填。”

　　山祠回头看她，抽出有伤痕的右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那下半阙，我要用余生来写。”

　　这首曲子好长，这阙词也好长，听了半阙仿佛半生走马灯一般闪过去了。若不是唐王开口解释，山祠还没发现只有半阙。

　　“真是好长好长的一首曲子。”

　　“那也没有你我情长。”

　　唐王牵着他的手，站在了宫苑门口。

　　霜红晚三个字的匾额就在山祠眼前挂了上去。荔枝木做的牌匾，在夏日的暖风里闻起来很香甜。

　　在那匾额下方，是山祠久违了的笑容。只有这阙词是她亲自写的，是世上没有的一首曲子，只是她为了他所作的。

　　“我要将余生，皆付与九娘。”

　　唐王的痴心一片，落在宋玉几个人那儿，倒被好生调侃了一番。

　　暝泠还说，有的剧作家因为爱上了角色，就会牺牲戏剧的脉络与看点，想尽办法把笔下的人物死而复生，唐王殿下如今就像这样的人。

　　经历了衡云和远山的事情，唐王再听见「死而复生」几个字，只觉得有趣又好笑。听闻有大把的人拉着棺材来找远山高僧起死回生。

　　可在暝泠这些人眼里，唐王是有权力执掌人生死的九千岁，「死而复生」在她那儿，只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已。

　　-------

　　嵇宿和方隅决赛那日，棋枰周围观赛的人层层叠叠不知围了多少圈。一向北国的棋手，都没有出过能下赢南国棋待诏的人。

　　但，这件事宁国的子民在意，皇上在意，唐王在意，可偏偏那棋院的院长袁渚和乾凉却不在意。

　　袁渚输了棋之后，急火攻心，在家里一病不起。

　　乾凉称病没有参赛，但决赛时却到了现场主持赛程。比赛时，利用规则，故意为难起嵇宿来。嵇宿身上压着不知总价多少黄金的注，今日她踏出大门的一刻，也许就是杀手们动手的时分。

　　坐在棋盘前，她竟然要去思考今日该赢还是该输。想着想着，竟然冷笑了出来。

　　不押注的子民，是很期待嵇宿的。因为宁国人想看到，宁国能出现一个大杀四方的棋手，因为南北两国的历史上，还从未出现过一个这样能横扫四方的女棋士。

　　嵇宿承载着许多人的爱恨，许多人的身家性命。哪怕，那些人押注的时候，没考虑过倾家荡产该怎么办。

　　嵇宿不喜欢长考，但乾凉为了让方隅有胜的可能，所以在本场特意允许了长考。

　　许多看客想看嵇宿赢，想看她以宁国棋王的身份，去和南国的国手们角逐。想看那个穿着棋待诏官服的女子，如何将南国的棋士们一一击溃。

　　可乾凉的眼里，只有对自己权柄的掌控欲。她只要一想到，有一个不是自己党派的人，越过自己的权力，得了棋王的称号，就浑身不痛快。嵇宿没有在自己这里拜过码头，没有服从自己的调配。她甚至，想从南国的棋院收些银两，来操纵后面的九州棋圣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