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唐王传》明昭1990

679、赴沙场和言难谈剑戟，领密旨假戏易求真言。 （六） 真言。

　　第五十二回：赴沙场和言难谈剑戟，领密旨假戏易求真言。
　　（六）真言。

　　除了郭御医，唐王没有喜欢的大夫。尤其是徐寰尘嫁了一个做细作的御医之后，唐王更坚定着这一点。

　　整个药房的库房里，都是浓浓的药材香味。有的人喜欢药香味，觉得这样的气味像药材一样可以养人，可唐王进来之后只一味地皱眉。

　　远山把她送进来之后就走了，他求唐王别说出来是他把殿下带到这里的。

　　唐王在库房里找了很久那个身影，直到排除了一个又一个，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形容清干的背影上。他会写字，他的字写得很好，这是好多男儿比不上的。他的运笔姿势也不一样。

　　他把药材一包又一包地包好，小心写上封签，再用浆糊把封签贴在折出来的活口处。

　　这药房晚上来的客人也是有的，只是今夜很奇怪，静悄悄的不说，连门口夜诊的大夫也没有开药方来库房取药。大夫有自己的独门秘方，最后一味药要上了锁之后才配。

　　他觉得静得奇怪，他这人一向细心的。

　　唐王接近他时，是用轻功垫着脚走。他想起来今夜的异常，便想起身去门口打帘子悄悄往外面看一眼。谁知，才起身就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那人不是同样在这打杂的小厮。

　　那是个女子。

　　是个···很俊秀···也很眼熟的女子······

　　衡云知道，凭她的权势，总有一天会发现他的。但他仍旧不敢主动现身，他怕自己得来的消息是，她早就忘了他。

　　她如今长得好高，她穿着马蹄靴站在那里是那么矫健。她的眼神里多了些凌厉与狠辣，是啊，她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小女孩了。

　　若不是她的眉眼和肤色没变，他当真是认不出来了。

　　对，她现在是七珠亲王了。

　　衡云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跪下。

　　“见过唐王殿下。”

　　唐王就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脸，眼睁睁看着他蹲下时那张脸离自己越来越远。她的指甲离不开他的脸颊，一直轻轻地感知着他皮肤的温度。确认，这个人是他，他还活着。

　　她想问的话很多，想对他说的话也很多。

　　但话到嘴边，她觉得说什么都无用了。

　　她该想念他的，她该想保护他的。可是，片刻过后，却听得脆响一声，她就那样扇了衡云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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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唐王连夜带回来一个人，是从花楼里带回来的吗？不是。是良人家的公子吗？也不是。莲华姐姐手底下的人嘴都很严。没人见到这个人长什么样子，也没人知道从哪里来的。

　　更奇怪的是，这人带回来之后，就被圈禁在冷苑之中。

　　冷苑荒草丛生，原本是亲王府邸用来责罚夫侍的地方。唐王心慈，从来没罚过任何人进冷苑。可这人，为什么被带入王府之后，被重重卫兵围在了冷苑之中，又不许任何人探视。只是小厨房一日三次地送饭进去。送的饭也是唐王自己用的厨子做的，规格还和唐王用的一样。

　　王府里对那位“冷公子”的猜测越来越多。殿下仿佛又厌烦他，又不许他死了，更不许他吃得不好、穿得不暖。

　　殿下好像从不去看他，也没和王夫说要如何照看他。王夫那性子不是好事儿的人，自然也不过问。倒是傅衿公子问过几回，但是据说也没问出什么所以然来。

　　乔故雨进了王府之后，就没真的干过什么活。这还是殿下一次派活给他。

　　他第一次送点心进去的时候，心里还在害怕。怕是什么狐狸精变成的人，被禁锢在里面。那张和春侍人极度相似的脸出现的时候，乔故雨吓得手里的点心都撒了。

　　他好像，比春侍人更清瘦些，也更哀怨些。

　　或者说，更让人看了觉得可怜。那种幽怨有清冷，还带着些书卷气的感觉，当真是后府里没有的一款。

　　“殿下说，要我来为你量尺寸，王府要给你做衣裳。”

　　那人点点头，“有劳了。”

　　他没拒绝。他知道自己算是王府里的了，不论是王府的雀鸟还是王府的的人，都该受她的安排才是。

　　鸟有笼子，他也有。

　　乔故雨知道，不能对外说这件事，所以任谁问他他都守口如瓶。只是白日里见到了春行君，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确认那两个人之间的差别。

　　春行君被多看了几眼，自然也会觉得奇怪。可他想不出什么来。倒是傅矜实在是心眼儿多，唐王想塞一个男人在后府里面算什么事儿，至于这样遮遮掩掩的吗？而且对这人又爱又恨的，实在诡异得很。只消看见了乔故雨多看春行君的那几眼，他便猜到了几分。

　　只是他猜测的是，唐王又找到了一个那人的替身。

　　毕竟，谁都不会觉得这世上有死而复活的事情。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只有太后病中听说了，随口问了一句，可王夫也不知道内情，还被太后责怪了几句。当人正夫的，连妻主带回来的狐狸精都不知道，怎么管理夫侍左右平衡。

　　乔故雨无事的时候，都奉命守在冷苑里，他怕这位公子出了什么事，他没办法和殿下交代。王夫对故雨很好，可故雨依旧不敢和王夫说一个字。

　　王夫自然，也不敢好奇这些。

　　其实祠夫人也很奇怪，王夫这人为什么对权柄好像没什么欲望。整个人都对这些事情淡淡的。

　　被封禁的越严，人们对里面关押的那个人的好奇心就越重。

　　只有看守的侍卫和乔故雨知道，殿下经常半夜三更来看那个人。

　　乔故雨逐渐听清了，这个公子叫做衡云。

　　若是衡云公子还醒着，唐王殿下便总是板着脸，一脸怒气，还要故意找茬罚他些什么。但罚的东西也奇怪，比如罚他写一万遍大夫没有好东西，我说死都不会嫁与任何一个大夫。

　　好像，是因为曾经有一位年过半百的大夫想纳他为侍的。所以，唐主儿才会这样故意磋磨他。

　　他被罚的时候，脸色也无波澜，也不求情。只是交卷的时候，会故意让殿下看见他写了好多种笔体的字。求殿下赐教哪一种好，哪一种写得不好。殿下喜欢篆文，他就写花鸟篆给殿下看。

　　原来那是一位，和岑夫人一样有学问的公子。

　　衡云公子若是睡着了，殿下就会坐在他身旁，静静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一遍一遍轻声地念他的名字。连内府给他做的衣裳，唐主儿都会一件一件地看过。她怕有人害他。

　　怎么会有人害他呢，王府的戒备如此森严。

　　乔故雨无法明白这种十年怕井绳的心情，他也不明白殿下这样在意衡云公子，为什么还要把他关在冷苑里。

　　只是这些日子里，殿下的喜好仿佛变了。她开始不要春侍人穿素色的衣服，还点名要看他穿平日里那些殿下口中“艳俗”的衣服。

　　“殿下在意衡公子，为什么···为什么不纳了他呢？”乔故雨问出这句话便后悔了，又连忙认错。

　　唐王并没在意，只是又提起那句话，“婆母大人过世不到一年。无心操办这些。”

　　乔故雨知道，这是把他自己的路也堵死了。

　　只是他没这样的好命，能让殿下夜夜都来看自己。

　　他知道，有一次衡云公子装睡，眼睫毛一颤一颤地。可殿下当做没看见，依旧静静抚摸着他的脸，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

　　‘他可真幸福啊，若是我也能得到殿下这样的爱意，便是死也甘愿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