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唐王传》谢明昭

44、用王于皇春日大祭祀，千岁长青太傧入王府。 （七）飒若

　　第十一回：用王于皇春日大祭祀，千岁长青太傧入王府。
　　（七）

　　唐王只是在山祠的房里小憩了一会儿。即便山祠真心皈依于她，即便她也喜欢看山祠在情意上的沦陷，可还有一件事让她有所防备。

　　那天她回到珍铂宫时，她听见了，雁羲说皇上派他来问山祠，在府里的一些境况。她知道皇上需要各处都有耳报神，但她很想知道，如果山祠是，他会为皇上做到什么程度，皇上究竟想知道些什么。

　　唐王有个外宅，是隐藏身份用的，那个宅子叫做「白府」。只因为她有时候用白乔这个身份在外行走，有时候用「司空瑜」这个名字。

　　芍华说，有人递了一封信函到白府，唐王拿来一看，落款是「金古飒若」。

　　原来是她。

　　她到了京中许久，到处找白乔这个人。可一直找不到，最后寻到了这座白府，她几乎把京城姓白的人家找遍了。

　　唐王带着飒若在京城中玩儿了几天。

　　她并没有和飒若表明身份，她很沉迷于掩藏自己皇女郡王的身份，去结交普通人，看世情百态的这种感觉。

　　有一阵子，她甚至因为和阎磬的党争，跟皇姐闹脾气说不当皇女了。自己跑出去再也不要回来了。谁知路上，误入了禾亲王的试验田，被禾王姐姐抓回来了。

　　临走时，她还给禾王姐姐的蟹田留了一首诗。

　　那首诗，借着螃蟹，写姐妹手足的争斗。只因为螃蟹蜕壳的时候，必须藏在稻田里，怕在壳子还软的时候被同类吃掉。很有寓意。

　　颇有一些「煮豆燃豆萁」的感觉，禾王一直喜欢。

　　有时候，和皇上在事情上见地不一样，还特意引经据典一般，把九儿作的那首诗拿出来念。

　　“身染稻香非所愿，匿中唯恐同相煎。”

　　“冠盖心肠多机算，笑吾薄鄙无腑肝。”

　　飒若来京城，一是找「白乔」，二是在京中求学。

　　她考入京城里最有名的书院那天，唐王特意去送她。

　　飒若看着眼前的这位「白乔」，却并不说话，到了时辰，忽而上前抱住了她，这一抱倒是吓得唐王一愣。还以为飒若是遇到了什么委屈。飒若笑笑摇头，深深地看着唐王，那种眼神很复杂，而后转身进了书院。

　　飒若是个很聪慧的人，只是外表看着略憨厚些。唐王经常为了飒若惋惜，她觉得考科举不应该考四书五经，不应该八股取士，也应当加入「算学」和「工学」才对。

　　飒若摇头劝她，皇上八股取士，是取听自己话的臣子。考试不是为了教育，真为了教育，就没有考试了。皇上开科举，是为了让全天下的读书人，说同样的话，做同样的事。

　　那个时候，十四岁的唐王还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十九岁的唐王，不用飒若再讲一遍，也全然明白了。

　　她明白，却不愿意和皇帝姐姐持一样的见解。

　　如果满朝文武只有听话，那岂不是和前朝一样会覆灭？

　　退一万步说，她也根本不愿意让飒若这样的才女宝珠蒙尘。

　　禾王姐姐有她的农博士、农学士。唐王自己也必须有她的算博士、工学士。

　　飒若临别时，还送了一本特别的书给唐王。那是她与唐王分别这几年，新写的书。

　　唐王看了封面，没明白是什么意思，翻开书看了几页，便对飒若说，“你这个名字起得不好，将来你自己开宗立派，你的学生们都不知道你在教什么。不如，我给你取个名字，就叫做——炼化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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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王和孙令姣、飒若之间书信多了起来。她平时就放在春华堂，有寻露锁起来。

　　柳倌儿身子好了，时常给唐王献舞，可他或许是病愈后身子有亏空，总觉得身上哪里不对。唐王觉得，府里要雨露均衡，雁羲和檀倌儿在吃清理体内mei药的解药，暂时不能侍寝。徐扶楹和江霁年纪还是太小了，不解风情。她就偶尔会叫柳倌儿来。

　　唐王在延寿殿等柳倌等得不耐烦，自己先午睡了。这也怪柳倌来之前非要吃坐胎药。

　　未时，听得外面喧闹的声音。

　　唐王在床上皱眉揉眼，怒极拍着床栏。

　　“什么声音！哪个不怕死的在外头！吵闹”

　　莲华紧张地开门进来，“殿下息怒！”

　　“谁！”

　　莲华：“柳公子奉命来望月宫等候，与雁羲起了争执。”

　　“真是无一日安宁！让他俩跪在外头候着！”

　　见二人跪在庭中，还不忘相互敌视，只是柳倌娇媚凌厉，雁羲赌气更添怯怯。

　　“闹什么！不知道本王睡在里头吗！”

　　柳倌：“承蒙殿下恩遇，今日侍身来望月宫伺候。只是···这雁羲弟弟···”

　　雁羲：“是殿下说过，不喜欢别人私自到延寿殿，奴才才劝诫柳公子，不要在延寿殿门口的院子里等候。”

　　柳倌：“是殿下真的有此命令，还是你故意拦我？我已然得了殿下的传召，还要辞我在外头？雁羲弟弟争宠的心别太过！”

　　雁羲：“殿下吩咐过此事，殿下明鉴！是殿下说延寿殿院子里东西多，不愿意让人看见，才不许旁人来。”

　　柳倌：“既然如此，那雁羲弟弟鬼模鬼样地到春华堂做什么？我还以为弟弟把春华堂当做寝房呢。”

　　柳倌：“殿下恕罪罪。侍身闻听传召，被莲华姐姐引着到了这里，却见到雁羲弟弟鬼鬼祟祟，侍身向其打听殿下，雁羲弟弟却支支吾吾说不明白。侍身好言好语求雁羲提侍身向殿下秉明，侍身已经候在外头，他却推三阻四说不明白。

　　幸亏侍身留了心眼，跟过去却发现雁羲悄悄潜入春华堂当中！侍身知道不能随便进入院子里。可雁羲身为一个通房小厮，却也不能随意进入春华堂！

　　历来只有问斋和寻露姐姐能侍奉笔墨书籍而得以入内，其他人未得指派是不能进入的！雁羲弟弟也该说明白才好，到底殿下睡在房中，你进去是做什么！若是有殿下吩咐，弟弟刚才怎么不说个明白！莫非是要趁着芍华莲华也在百宴厅候着的时候，私自潜入春华堂刺探！”

　　雁羲匍匐在地上发着抖：“奴才、奴才不敢啊！只是···是奴才见柳公子似乎有借机生事之意，才故意进入春华堂内，想看他是不是跟踪奴才！奴才只是奉您意思看着其他人不能进春华堂！”

　　唐王听得怒极，甩了袍子就飞奔进春华堂内。

　　看见自己和孙令姣、飒若往来的书信，原本锁在琴桌底下的一个暗格里，那个暗格的锁被唐王自己涂了荧光的颜料，再回去捉住雁羲，把他拖入漆黑的内室里，果然他的手上有荧光。

　　他果然是奉命来刺探的。

　　出了门将雁羲拽着领子薅起来，“狗奴才！你是谁的人！敢翻奶奶的东西！”

　　柳倌跪在一旁听得开心。

　　雁羲浑身发着抖：“奴才、奴才没有···”

　　雁羲摔得身上骨头皮肉发痛，呜咽哀嚎起来。

　　唐王指着柳倌说：“你先回去，等我晚上去看你，今天的事情若是说出去一个字，你就不用在王府待了！”

　　柳倌颔首：“是，那侍身先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