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唐王传》谢明昭

41、用王于皇春日大祭祀，千岁长青太傧入王府。 （四）寿山

　　第十一回：用王于皇春日大祭祀，千岁长青太傧入王府。
　　（四）寿山的野心。

　　延寿殿。

　　唐王吃着小厨房新做的龙井桂花糖糕，雁羲在一旁奉上了一壶金骏眉，站在一旁斟给她喝。因糖糕甜腻，所以配的清茶。

　　雁羲站在一旁，听见外头问斋和寻露嘻嘻笑笑的声音，他突然扭扭捏捏扯着帕子。

　　唐王本来看书看得认真，被他这几下子搅扰着了，便抬头问：“你又起什么幺蛾子？”

　　雁羲扭着腰回过身来，对着衍望答话：“唐主儿，那两个姐姐笑话奴家么！”

　　“哦？笑话你什么？”

　　雁羲：“她们、她们笑话奴家走路。说奴家走路扭着胯十分像大白鹅。”

　　听见了也不禁捂着脸笑。

　　雁羲跺着脚：“唐主儿您也跟着笑话，我、我，哎呀！我不想见人了！”

　　“你扭胯倒是比旁人夸张，应说是她们粗陋，没见过你这样的佳人尤物。”

　　雁羲：“唐主儿讨厌！拿我取笑。”说着就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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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令姣阔步走进来，她被唐王强令调回，年没过完就回京了。自从傅师傅走后，就是孙令姣一直陪着唐王温习课业。她也是傅师傅亲自举荐的。

　　看见孙令姣脚步匆匆，唐王眯着眼睛笑，故意气她，“你来了，我要罚你。”

　　孙令姣没见外，她以前经常蔫儿坏带着唐王出去玩，“求殿下宽宥，罚我三杯海饮可好？还不知，我的罪名是什么？”

　　南蓉特地奉了一盏乌龙茶来，唐王喜欢牛乳茶，孙令姣偏爱清茶。

　　“你留我一个人在京中，看三司会审，冷落我这个孤寡主上。”

　　“冤枉啊，殿下。您在三司会审上，不是以受害方出庭的吗？这是您微服私访的一部分呀！”

　　孙令姣又翻看她在看的书，“您在看这儒亲王的游历汇编也？可有什么收获？”

　　唐王合了书，端起了茶杯：“儒王外人笑她是草包老四，可看了这书才知道，她的学问并不空，能摆在纸面上的东西她都学得很精，只是人没有什么主见，作学问待人也略刻板了一些。她当年的游历也是围绕私塾、书院、科举而来的。据说写八股文，压得倒宁国众生。”

　　孙令姣发现，她如今没喝从前爱喝的牛乳茶，反而是香气很陌生的一种茶叶，并且，和自己喝的完全不同。

　　孙令姣点点头：“世人总说儒王怯懦，想必一是她没得到先帝重视，二来她不是擅长混迹官场的人，为人既不圆滑，也不狠辣凌厉。温和有余，胆气不足。”

　　“这书院，我既然栽在里面，游历汇编时不能不写。长姐和儒王一直致力于构建公平的科考，只是却没有构建倒查制度。可说是遗憾一桩。这遗憾不是我一个人的遗憾，是宁国万千寒门学子的遗憾，我见到了，便不能不管。”

　　孙令姣：“倒查机制却不归科考管，算起来，是刑部和吏部的活。”

　　“累累河山待收拾。不怪明仁太傧提及河山有那么多恨憾。”

　　孙令姣：“听说太傧到您府上了，从前太傧和先帝心中都有对宁国的规划，可惜先帝不在了。说起来，先帝和当今圣上虽然都是君王，却有很多不一样。先帝是在部落里成长起来的，家中是母亲和舅舅，干的多数是乱世之中骑马打仗的事情，与臣子们结为姐妹。她是后来跟着麾下的臣子们，学会的如何统治一个王朝。她为了当今圣上，苦苦规划了一整套王朝制度，在刚刚建立好这套制度后，她就龙驭殡天了。”

　　“所以，母亲像首领，姐姐是天选君王。母亲曾经时常亲临三司会审，是因为当时的司法有许多漏洞。姐姐上位时，宁国的律法几近完善。她更在意的是，刑罚这个司法利刃，是不是牢牢握在她的手里，所以她对刑部的管控最多最严。”

　　孙令姣听罢点头，“你刚刚在工部吵了一架，现在又要把手伸到刑部去。姑奶奶，您真不怕得罪半个朝堂？”

　　唐王对此很不屑，“律法到了该更新的时候了，没有人敢向前推动，我不能坐视不理。人说，在朝廷上班，是不做就不会错。既然我当了这个皇女，就是为了犯错，犯臣子们不敢犯的错。我去大理寺、去刑部，都找不到我想找的答案。不然，为什么叫你来。你当着太女少傅，可不能白食俸禄。”

　　唐王眉眼带笑，说着威胁的话，语气却温和又调笑。

　　孙令姣带来了一张文书，“这想必，就是您要的答案。”

　　那张纸，与其说文书，不如说，更像一张宣传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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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令姣走后，唐王仿佛想起来什么，又唤着南蓉来，“太傧那还是一直韩山祠在侍奉吗？”

　　南蓉：“太傧也带了几个老人儿入府，可祠夫人也没歇下，依旧勤谨。平时清晨念完经就去准备太傧的早膳，服侍太傧穿衣吃药。太傧也劝他不必如此，自有下人去做。可祠夫人像是给自己找点活干一样，分毫不想停下。”

　　“他二人平时都做些什么？”

　　南蓉：“上午太傧有时候看看书，去骑射场练习。祠夫人就侍奉在侧。祠夫人有时候请旨出府，去庙里进香。上回带了酥油给秦教头验。下午时候两个人各干各的。若是旁的夫人公子去见太傧，祠夫人也在旁边陪着倒茶。”

　　“太傧就没劝过？”

　　南蓉：“听闻……也隐晦地劝过。太傧觉得，祠夫人是年幼时候见了皇上，少年心里惊艳。不是真的爱意，其中有一些对上位者的倾慕敬仰。而且皇上和祠夫人年岁差的有点大，这感情里难说有没有涵盖隔了年代的掌控。太傧心里一直爱着先帝，所以祠夫人惦记皇上他也不说什么。

　　就像太傧现在都靠和先帝的回忆生活，他也想放祠夫人自由。只是他为过来人，总是觉得祠夫人对皇上，不是女男之爱。说过祠夫人有些慕强，说他还不知道平等的爱是什么，只是看见了万人之上的龙女，以为那种钦佩和万人追捧是爱。”

　　唐王搁了杯子，拿着帕子擦嘴：“太傧说的也有道理，看来真的是和母亲情深义重。也许他说的对，可是我从前也没见识过他二人的感情。至少从皇姐的表情看，她似乎并没有把韩山祠放在心上。”

　　南蓉：“那……殿下想去看看祠夫人吗？他早上还过问您今天吃什么，说眼看春天暖和些了，让小厨房炖一盅南北杏鹧鸪吃。”

　　“他不会是想请我去用饭吧？”

　　南蓉：“今个儿韩珮来那个意思似乎是，不过也未明说，祠夫人自己倒是让北厨房拿了配菜，说自己在宫里也要做一些点心。”

　　孙令姣见唐王后府的杂事这么多，忍不住笑出来。唐王拿着扇子和她打打闹闹起来，孙令姣一介书生打不过她，便招手投降。

　　“你笑我什么？”

　　孙令姣做出一副哀怨的样子，“你有了夫侍，分走你的心思。对我可不如从前了。你瞧，我来你这，竟然给我喝同你不一样的茶水。什么金贵的茶叶，分也不分给我一杯？”

　　她上手想看看，却被唐王一扇子打了回去，“这茶自然名贵，你身子又不缺调养，自然不必喝。你什么时候娶夫？我叫郭御医多配一些坐胎药送到你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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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山郡王府。

　　一旁的管家李如茵在轻点账目，把年节的礼物都登记入库，一边赞叹着寿山人缘好，得朝廷器重，这皇宫的礼和旁的王姑大臣送的礼都堆不下了。

　　萧祈瑞合上了茶盅，面露满意颜色。

　　她的长女萧乐姗在一旁搭腔：“我看旁的郡王都以母亲为尊，母亲俨然就是郡王里的头筹了。她们都以您为首！”

　　萧祈瑞满意地把萧乐姗搂在怀里，“母亲我可是手握兵权的郡王，和旁的自然不同。等你十岁时候，我就请旨，封你为县女。”

　　萧乐姗：“多谢母亲！”

　　李如茵：“这是孝王送来的鹿茸和鹿血。”

　　萧祈瑞：“孝王对我也算是有心，这些我想要的还算是想着我。不为别的，就为了我与她同是战场上的人。”

　　李如茵：“那是，看孝王背地里一直格外待您好些，来往的东西也多。”

　　萧祈瑞：“你没看见，宴席时候，孝王也就多和显王说两句话，总是都为武将的，自然不同。”

　　李如茵：“您也是郡王当中的翘楚，孝王笼络您，也是难免的。”

　　萧祈瑞：“郡王——从前我也觉得，当一个寿山郡王，掌这些兵马也算是无上荣耀了。可如今——”

　　李如茵面色谨慎了些，又看了一眼小王女。

　　萧祈瑞似乎并不在乎女儿在场：“若我是亲王，如今想必又是另一番景象了。乐姗封个县女也不会这么难了。”

　　李如茵：“殿下莫要着急，那孝王和显王也是数次胜1仗下来，才得的亲王。殿下若是也得如此···”

　　萧祈瑞摇了摇头，“这姓百里和姓萧还是不同的，你看那个唐郡王，当年还没乐姗大时候，先帝就有意给她亲王位。皇女和王女，终究是不同的。何况我虽有兵权，但是不能像孝王显王那样常年驻守在战场上，总是听吩咐做事。哪里来的好功绩呢。”

　　李如茵：“殿下已经是位极人臣，又如此荣耀，即便不封亲王，也是···”

　　萧祈瑞：“从前我对亲王也没那么执着，可是，上次孝王提了一句，如今七王爵位虚悬。三亲王、八亲王都是外族人。皇上其实一直是不喜欢外族人担任亲王的，八亲王那是没办法，封给天下人看的。三亲王是皇上自幼的臂膀，更是不同。这萧家和百里家一向交好，孝王提了一句，若是萧家出一位亲王，那才算是十全十美。”

　　李如茵：“若是萧家出一位亲王，那···必然要从殿下您论起了。”

　　萧祈瑞逐渐得意地笑，“不是我，也不能有别人。这七亲王的位置一直悬着，我的心也日渐起来了，就算是为了咱们乐姗，我也不敢不努力呀。”

　　李如茵：“孝王和您说这些，俨然是提点您了。”

　　萧祈瑞冷笑：“孝王也是看得明白，她上次和我调笑，说我名字里带祈，和七有缘呢。”
　　李如茵：“呀，这莫不是在提醒您，抓紧···”

　　萧祈瑞：“今年，本王必须是好好争一争了。只可惜，我这也没有个好婆家帮衬。总不能指望着高丽来扶我一把。”

　　李如茵：“如今和高丽已然开战了。娘娘您···莫非想···”

　　萧祈瑞：“我还真想自请上战场，平了高丽的叛乱。”
　　李如茵：“那···那夫人那头···”

　　萧祈瑞：“你让他知道做什么？！”

　　李如茵：“是。”

　　忽而外头进来个侍女禀报：“殿下，王婿夫人···和曾侍人闹开了···”

　　萧祈瑞：“又闹什么！简直无一日宁日！”

　　唐王府，千秋岁。

　　“儿臣给太傧请安！太傧岁岁安康！”

　　韩太傧：“好，过来！”

　　唐王上前去坐在明仁太傧身边，太傧拉起了她的手，对她的喜爱似乎比对侄子韩山祠更多。

　　韩山祠为唐王奉了茶，打开盖子，发现里面是加了荔枝的白牡丹。

　　韩太傧：“山祠知道你喜欢荔枝茶，特意从南省买来的，你且尝尝。”

　　唐王假意喝了一口，又虚伪赞赏说好喝。

　　看韩山祠面色微微有喜色，唐王倒是不明白，以为他是因为府里的压力，开始想取悦自己。

　　韩太傧：“等天气再暖和些，咱们便去京郊策马，你的骑射，哀家一定要再给你捡起来才行！”

　　唐王：“多谢太傧！我也惦记着去京郊玩呢。”

　　韩太傧：“京郊我有一处宅子，从前和你母亲还能时不时去，你喜欢偷偷溜出去玩的性子，和你母亲还真是像。眼瞧着你也渐渐大了，只是龙凤育雏，越发有皇女颜色了。”

　　“太傧是说我贪玩了？”

　　韩太傧：“诶，哪里是贪玩，万里江山饱览尽了，才能做江山之主，咱们这是探访民情！”

　　太傧看唐王心里似乎正高兴，便开口，“山祠今儿做了些宜和时节的东西，说能压一压春日的风疾，你且随他去用一用。你们是年轻妻夫，别总和哀家待一起。”

　　“只是我不爱吃素呢。”

　　韩太傧：“他知道，虽是自己平日里吃素，为了你特意做的虾子鱼糜馅儿的山海兜。你平日里爱吃排骨高汤吊的肉馅儿山海兜，他都记着。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