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用王于皇春日大祭祀，千岁长青太傧入王府。 （二）太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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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用王于皇春日大祭祀，千岁长青太傧入王府。
（二）
之前娶祠夫人时，各位亲王送了不少贺礼来。禾王还特意打制了一柄短剑，显王送的是一套甲胄。皇上送的，就是那柄稀罕的满蛟枪了。
满蛟枪宁国只有两把，一个在显王那，另一个就被皇上赐给了唐王。
禾王喜欢戴金项圈儿，听说是她喜欢秋天金色的缘故。唐王还奇怪，“二姐喜欢金项圈儿，怎么不送金项圈儿给我？”
“傻妹妹，项圈儿哪儿有兵权好啊？只不过，你的兵权，要你长姐赐给你了。”
未几日，太和皇帝下了谕旨，为庆明仁太傧即将入府，特进位唐王府公子徐扶楹为庶夫人，共同侍奉明仁太傧，也是宽慰韩庶夫人病中忧思。
这些条令，说是什么庆贺，实际上都看得出来，是给韩家脸色看，把明仁太傧赶出宫里，不让他参与国事。再升别的夫侍位份，制衡韩山祠的权力，韩家一时也给了韩山祠压力，叫他自己使点劲，别还抱着能嫁入宫里服侍皇上的念头，赶紧在唐王府效力才是正经。
唐王从宫里带了一个小厮回来，模样十分娇媚，年岁不大，确实看起来可人疼，原本以为这样的模样怎么也是来当侍人的，可是偏偏赐下来是做下人。唐主子表了意思，要他来府里的望月宫做事，为自己的奉茶小厮，别人不准使唤他，
且他除了侍奉自己喝茶穿衣，不做别的活，还许他居住在延寿殿旁边的耳房里。这会子，都以为他是个特别的通房小厮，他虽然身份不高，可是日日在殿下前面，谁也不敢轻视了去。每次有服侍去望月宫，都格外礼遇。
那雁羲也不骄矜，别人尊他一声哥哥，他也受用，来回通禀之事也算勤勉，只是娇懒不爱干别的重活，稍微累着了就连连叫喊，非要坐着躺着歇一歇。谁叫他从小就是被控鹤司培养做服侍王姑的人，除了枕席上的功夫，别的他还真不会。
他对旁的夫人公子倒是无嫉妒，只是身子特殊，他吃过那种奇怪的药，总是想往唐主子身上贴，看见别的公子夫人来良人居，他也红了眼眶想侍奉，还说也不介意多几个人，给望月宫带来的乐子不少。
雁羲的身份，最刺痛的倒是韩山祠。只因他想起来自己的过往。每次看见雁羲，都要怔怔然一会，然后不认命地咬着嘴唇。
自从上次陪唐王入了宫，韩山祠性情倒是有些变。韩家派人来训诫他，他也听不进去。只是平日里和九娘娘打照面的日子倒是多了。九娘娘对自己也没什么暖意，但是事事缺有些怜惜自己的意思。
关于晋位分，她也来安慰自己了，自己缺的少的，她倒是比自己想的周到。还经常派人去寺庙里请佛像、香炉和佛经给自己。每次见到她，都会忍不住看着她发呆。
过了这个年，九娘娘长大些了，身量高了点，穿戴起来真的和皇上年轻时候很像。脱了点稚嫩，有些皇女的英气妩媚。平日里更看重府里的人，比皇上多了些垂爱。事事喜欢计较缘由，分析真理，倒比皇上更痴一些。
有些像，有些不像。
那天他跪在雪地里，求她带自己入宫，不是因为思念皇上。而是，他怕自己是因为唐王很像很像皇上，才会做那样的纯梦，才会总是惦念她。他怕这种心理上的依赖只是因为他接触了她，接触不到别的女子。
他看到唐王的第一眼，和其他人一样，都会惊呼她长得好像皇上。禾王说，七岁的唐王，长得就像七岁的皇上。十七岁的唐王，长得活脱脱像十七岁的梁王。
但，他重新去看皇上时，却不会觉得皇上很像唐王。
因为唐王身上，有一些皇上没有的东西。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当时的他也说不出来。
只是在那之后，他自己对这九娘娘，还真忍不住更上心了。也会打听些今儿她宿在哪儿，用膳了吗，有没有添衣服减衣服，每次知道她去了别人那也忍不住吃醋，忍不住想亲自照看她，她比自己小一岁，看着她虽然是自己的妻主，却始终那她当孩子操心。
每逢他处置下人时怄气，和别的夫侍们有争执，却又希望依靠她。
韩珮时不时劝他，和九娘娘修好，也能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可韩山祠死活不承认，只说是替皇上照顾她的幼妹。其实韩珮和韩琚都看得出，唐主子是一点点走进主子心里了。
他是个很爱吃醋很爱妒忌的人，自幼的教育却又让他不许表露出来这些，他时常闷得难受。
衍望看见韩山祠经常来望月宫看自己，平时也吩咐人给自己加衣服、减衣服。从苑子那边出来了，他也会叮嘱小厨房不要给自己做油腻的东西，也要注意进补。
只以为，是上次韩家派人来劝导他的缘故，以为他是放不下韩门府的荣耀和庶夫人的权柄。或者是因为上次入宫，皇姐一眼也没看他，他或许是心灰意冷了，想求妻主的照顾作为依傍。
只是怜悯他是韩府的棋子、男儿家如浮萍般的命格，所以对他还算照顾礼遇。
唐王喜欢和小秦练剑，两个人也一起晚上点灯在他房里的床上，穿着寝衣看兵书，打打闹闹拌嘴，倒是很有意思。只是宿在一起时，秦江霁不懂得侍奉女人，只自己憨憨睡着，经常踢被子踢到衍望，把衍望生生踹醒了，便拽他耳朵，却怎么也拽不醒。反复如此，唐王也很少宿在他那了。
秦江霁自己也没心思在侍寝上。因着衍望又喜欢和小秦看兵书，又不愿半夜被他踢醒，一向又怜悯檀倌住得远，就让檀倌做了小秦院子里的人。居在江城子的西偏殿。玉簟凉的牌子也一并挪到里头，挂在西偏殿那。
小秦公子总是难改疯疯癫癫的本性，平时里嬉笑打闹一个不落。檀倌安静，有时候早上被吵醒也不恼。
辜青林那，南蓉去拨了两个小厮侍奉，衍望给他们起了名字，一个叫听羽，一个叫菁梦。辜青林对这两个名字倒是很受用，知道唐主子还是赏识自己的。
等到了太傧入府那日，唐王和其他的夫人公子也都穿了正式的宫服。在府门口列开两排，正当中是唐王和韩山祠。
等候的时候，唐王和韩山祠寒暄了几句。大抵是看他似乎没休息好，他说是预备太傧的礼节物品，所以没怎么睡，唐王柔声安慰了几句，他也很是受用。旁的人听着也有些羡慕。
看见芸儿偷偷看芍华，眼神怯怯的，唐王心里打了算盘，这俩小孩还以为自己不知道他俩的事儿，上次路过芍药所，听见两人在里头|云|雨|不休的声音，真是令人面红耳赤。
自己也不想去责问她总是替徐扶楹说话的事。
听见外头敲了钟和锣，又有一排排宫人击掌的声音，便知道，是太傧要到了。
一顶墨绿色的轿子，外面绣了凤的图案，那图案极大，轿子的帘子也是浮光锦做的。
身边的老宫人掀了帘子，请太傧下轿辇，里头的人出来，唐王终于见到了这位明仁太傧，韩容岱。那位先帝奶奶年幼的情人，一起上战场浴血奋战的战友，也是共同治理国家的宾主。
他看起来有些年岁了，但是极为精神矍铄，有些书卷气，一双凤目配山眉，很是荣华非常。肤色有些麦穗色，似乎是从前常年在战场上晒得。他个子并不那么高，但是身姿挺拔，一举一动都是中原武将的感觉。更有些儒生的严谨、皇族的神圣不可侵犯。
他衣服穿的并不厚，披风也只是浅褐色单层的。能想象到，先帝是多么迷恋爱重这位太傧，仿佛汉家男子的风情才华都集在他一身。
他不愿被宫人扶，自己下了轿子，也不摆谱不骄矜。
他搓了搓手，嘴里口吐寒气。
看了看周围的人们，又看了看韩山祠，最后看见了那个鲜亮明媚的身影。他先是有些失神，进而不禁眉开眼笑。众人看见太傧没有严肃神色，已然开心，便都松了一口气，给太傧行礼。
唐王看见太傧冲着自己笑，也觉得亲切，仿佛自己记忆里有这个认识很多年的人一样，欢欢喜喜上前去问安，也不见外，跨着太傧的胳膊走。
明仁太傧以前就颇为喜爱衍望，他并不喜欢她的父傧楚傧，但是很喜欢衍望。
只因为承天皇帝的帝王颜色狠厉威严在太和皇帝身上，而肆意放纵敢爱敢恨的一面就传给了衍望。
看见衍望单纯的明媚的样子，明仁太傧想起了幼年时和百里晏在草原上相爱的时光。只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脸，分外宠爱。
韩太傧：“小皇儿，最近可是长高了不少，也能随着哀家骑骑马去了。”
唐王：“都道我是失了忆，可是见到您还是觉得亲切，好似认识很久了一样。”
把太傧请到了千秋岁里，看见唐王给自己题的匾额，确实满意。
唐王：“太傧是千岁，太傧的功绩和母亲的故事也一定名垂青史！”
韩太傧：“你倒是知道我！”
太傧坐在了上首处，唐王和一众的夫侍在底下行礼叩拜。
太傧喝了茶，言说自己不爱热闹，若是有心，陪自己看看书，别的事情自己一概不爱管，山祠这孩子心念佛事，自己也想随他去，不想强求，人生在世，自己活得开心就好。
听见这些，唐王也懂了意思，大抵是知道韩山祠心在姐姐那，不想施压给他去争宠，这明仁太傧还真是和先帝情深义重。
韩山祠侍奉太傧很是勤谨，唐王也未责令旁的夫侍日日去侍奉，只初一十五来请安就好。
太傧自己也说喜欢安静，不爱被家事烦恼，余生拾掇着以前同先帝的回忆就好。山河自有皇女们去收拾。
说到山河，他似乎有些恨憾。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用王于皇春日大祭祀，千岁长青太傧入王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