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唐王传》谢明昭

32、冬日宴席遍识各路亲，孝王劝导谋局天下臣。 （一）雪蛤

　　第十回：冬日宴席遍识各路亲，孝王劝导谋局天下臣。

　　军鼓三声响，定音千里外。
　　举案齐凰图，瑟瑟难为开。

　　（一）雪蛤。

　　皇上重视宗亲，每逢除夕夜都要在宫中的麟德殿大摆宴席。宁国是姐妹们一同打下来的江山，所以格外重视姐妹亲情。先帝曾说，父系氏族把姐妹们分划到了不同的家族里，所以姐妹们成婚后，就无法凝聚为一家人。

　　“故而，我朝必须以此为戒。”

　　但，皇上重视此次家宴，还有一个缘由，便是和九儿替她挡了的那一箭有关。殿前司查到，那支箭是带脊两翼箭，这种箭产于寿山。从前寿山郡王萧祁瑞很喜欢用这种箭。只是这种箭如今少见，寿山郡王也不再使用了。

　　太和不知道这件事究竟是不是萧祁瑞做的，还是谁故意嫁祸给她的。平时召见她，倒也看不出来她有什么神色不对。

　　那支箭究竟是冲着九儿，还是冲着自己。

　　毕竟当时九儿穿的是一件太和做亲王时期，穿旧了的甲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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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部的过户名帖很快下了来，王府里给岑时毫恭贺晋位分的人不少。内府也在加紧给他赶制庶夫人的仪制的衣裳。

　　唐王还来安慰他，时逢春节，怕是不能过嫁娶的礼，等之后天气暖和了再给他补上。

　　文衫还在一旁偷偷地和时毫讲，殿下这意思，怕是侧夫人的位份都有得封。

　　一个亲王只能有两位侧夫人，只有极特殊的情况，才能多加一位。所以，侧夫人和庶夫人的金贵程度着实不同。

　　后府有了两位名正言顺的小主子，许多东西的分配上便让人头疼。从前，韩山祠虽然不得宠，但他位份高，独一份的东西都是可着他来。现在情况不同了。

　　甚至有一次，韩琚去专门给夫侍做饭的北厨房，给山祠单点一份雪蛤甜羹，都被婉拒推辞了。只因为管事儿的人说，这雪蛤是生育的滋补品，要紧着侍奉过殿下的夫侍们吃。

　　言外之意，是祠夫人不伺候殿下，不可能生育，就不配吃这个。

　　雪蛤难得，寻常王姑府里是没有的。皇上和禾亲王疼爱九儿，便都常常送些到唐王府里。

　　韩琚不似韩珮那样好商量，他脾气一上来，和管事吵了半天。管事不得不去祠夫人面前谢罪。

　　山祠知道，这名贵的药膳，从夫侍的月例银子里扣除不了，只能走王府单独的账，或者说，是走唐王殿下的账目。他心里不快，但又找不到理由去唐王面前请求赏赐。便自己掏银子，换了燕窝甜羹来喝。

　　但这件事仍然把韩琚气得够呛，时不时就在山祠面前说那些内府管事们的坏话。山祠明白，这不是一碗甜汤的事情，他们两个小厮跟着自己，在韩府里时从来没受过气，韩琚更不是个好混弄的人。定然是平时内府分配时，他们两个就在那儿受了气，只是从前只是针对他俩，而今是山祠自己的事情，才爆发了出来。

　　治家不是个容易的事情，很多规章条例，总是写一套、做一套。大家都这么做的时候，说对也对，说不对也不对。难就难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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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在小花园说完话，祠夫人就在长青居里收到了唐王赏下来的一盆红枫。起初他还以为是琉球的那种小矮红枫。可真的摸到了才发现，原来是鎏金工艺做的，上面的颜色是彩绘后烧制而成的，很是精巧。

　　一并送来的，还有一个蝴蝶簪子，蝴蝶栩栩如生。只是一般的蝴蝶簪子都是一对，这个不知怎的只是一个。并且，他戴在头上的时候，也感觉有些不太对。

　　“她的心思真细，我喜欢的，她都知道。”

　　韩珮急忙在旁边说，“殿下心思细腻，也要看用在哪。她不是偏偏用在您身上了吗，我看，殿下对您很上心的。”

　　山祠捧着那个蝴蝶簪子出神，“是么，她上次还说要送我进宫呢。”

　　韩珮连忙上去把他手里的簪子接住，怕他失神再摔坏了，“我的好少爷、好夫人，您别把少年妻夫的顽笑话当真了。殿下在朝中也办了不少事了，怎么可能说这种话，男儿婚配哪有回头路。她再年轻，也十七了，难道不懂这个道理？不过是试探您的心意。”

　　“我前儿听说，她在工部和工部侍娘吵了一架。好像是和什么纺织机有关，事情闹得不小，母亲还去劝架。”

　　韩珮一边帮他梳妆，一边说，“韩大人说，这事情也办法论对错，只是工部侍娘阎玳姬有些纺织刺绣的私产，涉及她的经济命脉，所以横竖都要拦着殿下。如今殿下尚未揭面，许多臣子不认识她，所以也就韩大人这样的紫袍重臣，能去劝一劝。”

　　“旁边有母亲劝着，倒也让人放心些。”

　　“殿下是韩大人的贤媳，怎么不帮衬着些？”

　　听到贤媳两个字，山祠像是心脏跳漏了一拍一样。是啊，不论他在王府里是不是真的伺候唐王、有没有和睦相处，他的婚事已经成了。靠姻缘缔结的纽带也已经存在了。母亲是可以仰仗着唐王的荣华，继续走她的仕途了。

　　“待会要去望月宫见殿下，要不要戴上这个蝴蝶簪子？殿下喜欢看男子戴额配和精致的耳璫。您素来不喜欢戴额配，要不要把这个银丝额配戴上去见她？”

　　韩山祠把那个蝴蝶簪子掂量来掂量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因为这个簪子戴上之后，蝴蝶的头是朝地上的，并没有飞到鬓发上轻吻采摘的感觉。

　　“还是算了。额配也不戴了，就戴那个浅碧色的耳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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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次在佛堂里见到唐王，山祠就感觉很不好意思。

　　几乎每个王姑的府里都有佛堂，这本是宁国皇室崇佛的缘故，只是皇上真正信赖的，其实是道教，因为道教能算出朝代更替，所以皇室不许寻常人信奉。从前唐王身边的那个傅少傅，他的父亲是因为私习天文术在南丘国获罪的，他才带着密卷，一路逃来了宁国。

　　唐王府的佛堂很大，里面供奉的佛像一排一排有很多。山祠其实并不大通佛法，他是入王府后，心思晦暗才有的礼佛的习惯。

　　那天他在这里跪拜念经，唐王从他身后过来，见他认真，便没有让人吵他。在他身后站了一小会儿。直到山祠睁开眼睛，发现烛光有些暗淡了，才发现原来唐王在他身边。

　　“你在向佛像求什么？”

　　求什么？山祠自己也不知道，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总不能说，他想问一问佛祖，他的姻缘为什么多舛。

　　唐王见他愣住了，便继续说道，“这是诃利帝母像，也就欢喜母。”

　　“山祠不知，只是，刚好拜到了这里。可是有什么冲撞？”山祠还以为有什么说法，是不是自己对佛像冒犯了。

　　唐王低头看着他，似乎他真的不知道，“这是佛教里的求子神。你没看见这佛像底下，不是莲花，而是石榴吗？”

　　石榴有多子多福的寓意，所以求子神像多雕刻石榴装饰。

　　山祠愣在那里，错愕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只觉得脸热，是不是叫她误会了什么。

　　“我来是问你。除夕夜，我要入宫宴饮，可以带夫人入宫。你想去吗？”

　　入宫，便是要去见皇上。她这样问，是想给他一个见皇上的机会。

　　本是好意。

　　带入宫的人，最低也得是庶夫人。所以，唐王只能带他或者山祠去。

　　山祠想了会儿，他觉得入宫见到皇上，怕又引起些不好的事情，便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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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寿殿。

　　两个人在正殿，一左一右坐在案几两侧。山祠审问着几个内府的管事，问的话句句戳中要害。唐王着实觉得，他是个管家的好手。虽然王府里有南蓉这个总管，但南蓉不能总到后府里见夫侍们。后府里，总要有一个管家理事的人。否则，真是没了规矩。

　　审问完了，韩琚又见机在一旁参了一本那庄雪蛤的事情。

　　“别在殿下面前嚼舌根。”

　　唐王听明白了什么意思，对着管事说，“还不去？”

　　管家连忙说，“禀祠夫人，这雪蛤甜羹，其实是送服转胎丸的药引子。不知，您是单独用雪蛤甜羹，还是要配着转胎丸吃？”

　　阴阳转胎丸分为阴丸与阳丸，阴丸是女子服用，便可以娩出鸾子。阳丸是男子服用，便可以吸收鸾子，将鸾子和青子在体内融合，进而受孕。一般的女子，在葵水后，都会服用阴丸。男子在出嫁前后，会服用阳丸。

　　这句话像是明晃晃在问，祠夫人备孕否。

　　惹得山祠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最后还是唐王看不下去，训诫了那个管事，“问那么干什么，快去！”

　　“是!”

　　王府里有了两个庶夫人，下人们便不好再叫山祠为庶夫人，便都管他叫祠夫人，管岑时毫叫岑夫人。

　　唐王第一次听底下的人这么叫他，倒是觉得新奇。

　　“以后内府琐事，便多仰仗祠夫人了。”

　　山祠看着唐王的笑容，好像是年轻的淘气调侃，但那声祠夫人还是第一次从她的嘴里听见。好像在默认他已经是唐王府的人，是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