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唐王传》谢明昭

31、王府四路棋局赏六院，皇城九王星动分九宫。 （十五）唐

　　第九回：王府四路棋局赏六院，皇城九王星动分九宫。（十五）

　　岑时毫那天在延寿殿等了许久，旁晚时仍旧没有消息，他觉得自己再等下去似乎有些不合规矩了，便私自做主回到了诉衷情。

　　唐王的指令很快，他身为公子就被搬到了正殿居住，他觉得不合规矩，但不能违拗唐王殿下的意思。

　　唐王殿下，是他的九娘了。

　　文衫在一旁贺喜他，文衫和司砚两个陪嫁小厮都看得出来，公子很喜欢唐娘娘，唐娘娘对公子也是极好的。

　　“唐主儿叫公子搬到主殿，那定然是将来要晋位分给公子，做夫人了。”

　　“不许胡说。”时毫训诫了文衫，可他心里明白，主子这么做，自然是这个意思。

　　纵然如今庶夫人独居在寿懿宫中，可若是明仁太傧入王府了，太傧会允许庶夫人就那样独宿一辈子吗？他觉得不会。

　　在岑府时，时毫偶尔会听到母亲岑仙大人谈及朝堂之事。母亲的两个小侍都是不通文墨的，所以母亲总是和他说的事情多些。

　　韩家当年被提拔、被重用，都是因为明仁太傧在皇上面前得脸。她们两个人是青梅竹马的爱人，一起读书、一起策马，后来又一起打天下。

　　先帝和先皇后纵然也有和睦融洽的时候，但信任的程度如何能与青梅竹马的爱人相比呢？玉田韩氏曾经是名门望族，但如今可以比肩皇族，都是因为明仁太傧的缘故。

　　先帝去世后，明仁太傧想插手朝政，想为韩家谋求福祉，这些地方触怒了皇上，太和皇帝与明仁太傧的不睦，一时间牵连了韩家满门。所以，皇上至今也没有韩家的后傧。

　　韩太傧的母亲、妹妹们，都是开国的功臣，如今也穿紫袍，可是她们尝过凭借一个宠傧登天的滋味，又怎么能轻易舍弃。每个高门大户里的家风各自不同，徐家喜欢钻空子包官方的活儿。韩家就喜欢生儿子培养得体、擅长管家、宅斗拿去联姻。萧家就喜欢让女儿们自幼习武建立功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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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家人喜欢打听消息，这或许和她们是商贾起家有关。徐扶楹和徐寰尘虽然是堂兄弟，但并不是同一个母亲的孩子，所以性格差异颇大，自幼也不是养在一处的。何况，徐扶楹的母亲在朝中的位置颇高，徐扶楹也有骄矜的性子。

　　这些日子里，岑公子伺候笔墨的次数多些，徐扶楹便常常去他那儿打听唐王的喜好。甚至，连床帷之事他都隐约好奇，时毫觉得这样问候实在冒昧，便三言两语之后避而不谈了。

　　徐扶楹倒是觉得岑时毫小气，他自幼学的就是男儿要如何百般讨好侍奉妻主。妻主的一切喜好都要留心。他入王府前，他的乳公余公公教了他不知多少回。官家的喜好，便是商贾的命脉。

　　就像，山祠在韩家学的，是朝堂上那套党同伐异，把持权柄，自幼教他的是如何宽严相济地持家、打理内务。

　　徐扶楹心里不甚快活，唐主儿同他用过几次膳，但他都猜不出她喜欢吃什么。问她时她也总是不愿意回答。听说，是因为皇女不能有特别的喜好，否则被人猜到，就会在膳食里面投毒。

　　偶尔唐王和他说几句话，倒是都和哥哥徐寰尘有关。扶楹心里颇感妒忌，却不能表露，怕别人弹劾他善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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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倌儿吃了甘露丹之后好了不少，只是平日里韩山祠去探望他时，他总是撒着娇要唐主儿去看他。韩山祠只能说，“就是你的唐主子要我来看顾你的。”

　　“我的唐主子，难道不也是庶夫人的唐主子吗？”

　　韩山祠被说的哑火，只能说，“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然是天下万民的唐主子。”

　　柳倌儿觉得这个庶夫人奇怪，但也说不出来哪里奇怪。只是，他似乎有管人的瘾，看顾自己的病情之余，还要问及医治的账目琐事，那些内府的管事儿们好像挺害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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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山祠不知道是自己从小学惯了这些，还是他着实喜欢权柄，亦或者是开始习惯提那个唐主子操心。他算着柳倌儿这些日子吃的药膳，总觉得那些管事儿有事情瞒着他，他明白负责采买是个油水多的好活儿，管家的人需要能容人才行。可他忍不住这样操心，总想寻个机会和她说一说，也不知这算不算自己多管闲事。

　　可唐主儿在的时候，要么是看着柳倌儿喝药，柳倌儿撒娇起来那些话让山祠听了觉得脸辣的慌。要么，就是她在王府里要么和那个太女少傅孙令姣忙于公务，要么就是谁在侍寝。

　　那个唐主儿也怪忙的。一忙起来，便什么都不顾了。

　　好像皇上也是这样。

　　韩山祠从柳腰轻出来的时候，不小心又走到了小花园附近。

　　他远远地看着雪地里那一双人影。

　　她折下来一朵绿梅，给时毫簪在鬓发上，少年脸红着颔首，任由心上人打扮自己。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这绿梅正衬你。比那些红梅更显得你清丽脱俗。”

　　“我以为九娘要说，「夜来沉醉卸妆迟，萼梅插残枝」。”这阙词刚好是诉衷情。

　　“看雪景赏梅，当然要在白日里才好。满地的雪花，反衬得人气色也好。这绿萼梅开得正盛，何来残枝之说？你喜欢竹子，等开春，我让人给你在诉衷情里种一片湘妃竹。”

　　岑时毫笑得温柔，“我可是听母亲说过，皇上曾经对着您说，「吾妹当为尧舜」。那湘妃之名，时毫便笑纳了？”

　　这光景让山祠看在眼里，莫名其妙生出许多哀怨来，他摸不清这种难过的来由是什么。

　　韩珮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袖子，暗示他布衣一直在这儿看着人家两个。

　　“殿下她，总是和岑公子在一起吗？”

　　“似乎，侍寝多是岑公子。”

　　山祠当然知道侍寝是怎么回事，他在御前时，偶尔遇到来侍寝的宫傧。尤其属萧宝贤的声音放诞，也不知道皇上喜欢他什么。

　　他突然觉得身上很冷，身上那件大氅似乎也不够暖和他的心。

　　“听说，唐王殿下，向皇上请示，晋封岑公子为庶夫人。”

　　韩山祠的脚步停下来，“真快啊，他入王府不到一个月，殿下就等不及给他晋位分。殿下说得不错，湘妃竹，与他真是相配。”

　　“那夫人您呢。您难道···”

　　山祠反复斟酌分辨自己的内心，“扶摇直上、爬天梯，真是久违了的词儿了。从前只在御前看见这些。”

　　“韩琚总说，若你入宫当得配贵傧之位，那若在王府呢？难道，不该是更高的位置吗？”

　　山祠摇摇头，制止住了韩珮，“不许再说下去了。殿下上次还说，要不要换个身份把我送入宫去。”

　　“夫人，殿下那是同您顽笑。且不说一男不侍二妻的道理，就算您没同殿下圆房，殿下真的换个户籍把您送入宫去了，没了韩门贵子的身份，您在后宫真能如愿高升吗？您从前总说皇上护着您，但若皇上垂爱，您在后宫里又看见哪个没有背景的傧舍扶摇直上了？是那个病恹恹终生无嗣的德傧？还是陪着皇上下棋的齐侍郎？皇上的敬重和宠爱如何一样呢？”

　　“是啊，皇上很敬重他们两个。大约，是他们能给皇上排忧解难吧。”

　　“皇上的喜欢和器重，到底是不一样的。”

　　“那你说，皇上这么多年，可有真心喜欢谁？”

　　“有。”

　　“谁？”

　　“皇上喜欢唐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