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唐王传》谢明昭

3、百里衍望复盘仙境梦，月氏总管演说大宁国。 关于宁国。

　　第三回：百里衍望复盘仙境梦，月氏总管演说大宁国。

　　神霄玉府大荒落，梦里不知身是客。
　　菩提遗恨究难逃，明镜才尝中因果。

　　唐王在等王府企划图时，想起来一件事，“我醒来前，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你们说我昏睡了半年，可我的梦再长也不过半日。梦中有一个白须白眉白发老婆婆，她携我缥缈于云层之上、斜月三星之间。闷乍乍的声音和我道——”

　　“你此生嬉闹有时、骨肉无缘，辞绝孔孟、分离儒乡，万般露水情种、难觅前世深恩。满腹菩提｜明｜慧｜，不能渡得一人。我今见你仍堕困途，特调遣魂魄入天庭，肉身暂歇人间，若能点化一二，便是三山五岳之幸。”

　　“你是谁？”

　　“龙女不识老身面。”

　　“龙女？”

　　“老身见你初开辟修罗道时只是一条骄龙，手执宝剑利刃，化成人形后是英姿俊秀，如今托生，又是那时皮囊了。”

　　“修罗？”

　　“你本是阿修罗道的灵龙，在我天道欠了情债因果，曾任在水神宫中偿还，终因所欠数目累繁，而下界历练。且兼了人道中的职责，有虎符在身，尚未达成结果还尽情债。”

　　“我？那你是谁？”

　　“老身是天道因果司的织命星君，勘察债业、罗织命数。”

　　“这是哪？”

　　“这是三十三重天之上，老夫看你在人间气绝，怕再造轮回，特在你元神灯将尽时，将三魂七魄抽出。保你不灰飞烟灭。”

　　“你是不是怕我死后需要再度轮回，懒怠再给我罗织命数，才有此一遭？”

　　这老婆子不禁发笑。

　　“龙女不愧是修罗道的开辟者，真是天资聪慧、性敏非常。”

　　“为何让我去人间呢？”

　　“你去人间自是有事待悟、有果待偿、有情待结。”

　　“就这？”

　　“这三件事还不够？龙女现下可一件事都未达成。需得三间事毕，才能重返天庭。”

　　“我又不是你们天道的，为何要求返归天庭？”

　　“龙女欠了我天道的债业，可不是要偿还？你此去人间得了谋士命格，需择明主而侍之，助其完成大业。在凡间填补银仓、修葺红墙、重织律网。”

　　“何为红墙？”

　　“自然是扶红装上墙。”

　　“可我如今手无寸铁。”

　　“火德星君是你的养父、水神宫主是你的慈母，现下他二人已完成业果只等千年后下一次轮回。如今是你的场第了。”

　　“我父母亡故，便是去风月场中寻一个相似我父亲的，也被横加阻拦。我欲以死明志，辞绝冷寂之乡。”

　　“龙女呀，你糊涂啊。你的一生哪能只耽于父母亲情，后面的宏图伟业你还要不要立？”

　　“江山社稷于我何干？”

　　“若不在这簪缨富贵、王霸豪情中历练，你怎能悟出自己的真身来？若悟不出，你便要永堕轮回，再也回不去修罗道了。”

　　“我有真身？不是女子难道是男子？”

　　老婆婆讪笑。

　　“你自然有真身，只是自己并不知晓，我特派一凡间女子名为朱四娘者点化于你，她赠了你一柄虫二宝鉴，你只要看入镜子，便可悟出自己的真身。更令你参悟所谓‘风月无边’者也。”

　　后此星君携了衍望，在天尽头的空棋台前讲了因果之道、債孽缘起，半日时间已尽，不禁叹道：“不好，时辰已到。龙女，老身该速速归你下界。”

　　衍望不明，忽觉她推置于自己，因话语未明想探听究竟，忙想与她纠缠撕扯，不想俶尔醒来，已是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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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芍华听得呆了，但并未将这段故事当真：“王姑奶奶，这不会是您在边城听的戏文吧。那个什么虫二宝鉴就是这个内容吗？”

　　莲华倒是将细节记得清楚，“殿下作谋士，那明君便是圣上了。殿下是皇女，不就是龙女么？老星君说得也不错。”

　　芍华回身嗔怪道：“大莲子你平日笑我爱听戏诓人，你听得到入迷。”

　　衍望听见这称呼不禁笑道：“大莲子？？”

　　芍华支着下巴得样子很讨人喜欢，“大莲子怎么好笑，皇上生气时还管南丘国的女皇帝柳娥叫大娥子呢！”

　　衍望笑得更厉害了，“你怎么知道？听见皇上这么叫了？”她的确好奇这些人的势力与位置，她们两个是不是能经常面见君王。

　　芍华连忙说道：“不是属下，是秦江雪，就是王府里统领护卫的，她这阵子回家探亲了，不在府上，她是真武将，家里都是在朝为官的，所以知道些皇上的事。她若是在才好笑呢，您见了她就不会笑我草莽了。”

　　莲华补充道：“殿下幼时曾经和秦教头的弟弟秦江霰相识，秦家一直想把小秦公子指给您呢。”
　　芍华点点头，“对呀，您小时候还管他叫秦江仙呢。”

　　衍望摇摇头，对这些情情爱爱的故事并不感兴趣：“不知怎的，我只觉得男人无趣。”她尚未接受自己的身份，也不明白处境，又怎么会期许自己的婚配呢。

　　忽地看见有人影进来，抬眼看是月氏槐。

　　月氏槐表明自己进宫面见圣上回来，圣上特意带了话来，要唐王好生养病，差不多的时候，皇上会传召入宫。

　　“难道我自己不能进宫？你不是说皇上最喜欢我么？”唐王私心揣测过皇室的姐妹或许只是表明上的关系，她想从月氏槐哪里知道些内情。

　　月氏槐连忙解释了许多皇上如何忙碌的话，衍望早就听得腻了，她想出王府，想进宫亲眼看一看那位主宰江山的皇姐。如果，皇家亲缘淡漠，这里当真是一座吃人的牢笼，她要赶紧跑路才是。

　　“好了好了，我也不想听你说了，你把王府的账本儿给我找出来！”

　　她想知道内情，或许人会骗人，但证据不会。她也不喜欢眼前这个月氏总管，既然病中皇上来过这里几次看她，为什么她病愈后反而不来？这事情实在是奇怪。

　　她想找月氏槐的茬儿，所以想到，或许可以从账本儿开始。

　　虽然脑部的瘀血还没清理干净，但她平时的行走无碍。只是有时候会恢复记忆，想起往事，那时候便会头疼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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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罢了账目，衍望觉得虽然没有想得那么泼天豪富，却也禁得住自己一造。但还是感叹府内所耗费太多，焉知其中没有个中饱私囊的。月氏槐不管记账的事情，衍望又叫了管理账目的账房娘子来。

　　等账房的时候，又考起月氏槐，“月氏总管如此博学，不如和我细细讲讲大宁国吧。”她眯缝着眼睛，坐在床上端详着这个女人的神情。

　　月氏槐见她这样说，连忙俯首，“殿下唤老奴贱名便是。”紧接着便清了清嗓子，“这大宁国有几大家族。民间有歌谣言：「百里王寻千里才、萧姓女郎定边塞。叶氏祖庙香火开，徐家园林金做埋。韩门代代出贵子，卫庭望项还复来。宁国花开曾不败，原是勿取紫金钗，」便是百里、萧、叶、徐、韩、卫六大家族。”

　　“这「百里王寻千里才」说的是皇族百里家称帝，一直四处游历寻求各路千里马，引入庙堂用以治国。百里家的皇女都是在外历练过的，不是终日居在朝廷不谙世事民情的。”

　　衍望听罢点点头。

　　“这「萧姓女郎定边塞」说的是萧家的女儿世代都能征善战，凭武将之力封了很多县王郡王。宁国有九王定江山的规矩。比如如今的孝王，也就是您的六皇姐，百里昂沁，人称西北王，也是血脉带着萧家的，整个西北边境都是她带着自己的孝翊军打下来的，当年六皇女在西部战场长大，彼时的西部正是兵荒马乱，六皇女的父傧在战争中亡故，中部的部队一时又支援不上，而西北匈奴一向是铁骑难当。

　　六皇女战甲披身，率领着一众女子，剃发披甲、饮酒摔碗，上了战场，竟打得匈奴节节败退。一向这头发是大丧之时才能剪掉，匈奴人喜好征战，为了戴头盔一向是剃发出征。六皇女在三军阵前号令，称如果我们不出征，来日就要剪发祭奠故土祭奠我族子民，遂将头发剃光戴了头盔。三军将女受此感召，纷纷效仿剃发。这孝翊军远征西北，扬了赫赫威名。”

　　这段故事倒是听得衍望很激动，“真是天生将才，好女郎！”而与孝王相关的记忆也像针一样刺痛她的脑海。

　　“只是六王是在战场上长大，虽然战功赫赫，却是文墨不通的。”

　　衍望对孝王倒是充满期待，“这样的人应该很有趣。”

　　“是了，孝王一向不喜欢拘礼，经常穿着盔甲进宫冲撞圣上，不过圣上好脾气，也不曾怪罪。”

　　“这「叶氏祖庙香火开」是指叶氏一直掌管宗庙，这几族的香火祭祀也是叶氏做主。”
　　“宗庙有什么好掌管的？”衍望不解。

　　“宁国的宗教，是壶关郡王掌管。壶关郡王是萧家人，名叫萧姽婳。”

　　“萧姽婳？名字好不一样。”这名字很妩媚，让衍望觉得不太对。

　　“百里家和萧家的女儿起名时，喜欢从月从女。宁国皇室崇尚佛教，所以当今皇上名字为玄度。皇上原名叫做百里禅，幼年时小字妙德，也是因为佛教来的名字。更是因为谐音是婵娟的婵，更是从月从女。宁国崇佛是国俗，也是教化子民。您的父族，叶氏一族也崇佛教，只是他们更崇尚来自西北的佛教。他们用佛法为国祈福，以谋求宁国太平、国祚绵长。”

　　“西北的佛教？是什么样子的佛教？”

　　“这个···老奴也不大清楚，西北不但接壤北穆国，也接壤突厥。据说，那种佛教，叫做明宗，听说突厥和西狭国人也信。”

　　衍望觉得，一个父系氏族不可能真心在为宁国祈福。又信奉一种边境的宗教，实在是奇怪。不过月氏槐连忙表明，叶氏信仰佛教、主理佛法，是先帝下旨的。

　　这便更奇怪了。这其中一定还有奥秘。

　　衍望听得头要炸了。

　　事情太多，重重人与事情瓜葛勾连着，不知何时能弄明白。也不知道自己将来如何生存，如何在这重重枷锁中栖息。

　　“「徐家园林金做埋」便是最富有的徐家，先帝定江山时，徐家在财力上不少资助，徐家的儿郎也是嫁尽了权贵豪富。”

　　“「韩门代代出贵子」说的是先帝的韩傧，如今的明仁太傧。先帝与明仁太傧出生入死，一齐浴血奋战，遇上国策也是一起斟酌。真是伉俪情深。也是因韩太傧缘故，韩门得贵。”

　　“原来是这么个寒门贵子。真讽刺。”

　　“我朝重视孝道，若有皇女无有生父者，可以在宫中尊一位太傧到府中，以表孝道。您幼时和明仁太傧很和睦，皇上有意让您迎他到府中。”

　　“这傧是什么？”

　　月氏紧接着答道：“这先帝在时，设了皇后、皇贵傧、贵傧、傧、贵人、侍人几个品级。原是想和民间女子一样。平凡女子娶亲，一般设正夫人一、叔夫人、小侍则无定数。先帝此举是想过和凡人一般的生活，体会子民的日常，将来制定国策律令时，能感知一二子民的想法。但如今圣上登基，尊儒家法，制定了明确的品阶。”

　　“什么品阶？”

　　“便是设皇后一主张后宫，超一品皇贵傧。正一品贵傧、漱傧、贤傧、德傧各一，以贵傧为尊。正二品傧夫人九位。正三品尚仪、叔仪、修仪、明仪、充仪、典仪、良仪、宝仪、小仪。正四品侍郎。正五品舍人。正六品贵人。正七品才人。正八品美人。正九品侍人。

　　若有宫人侍寝，便可封为采子，为从九品。原本礼部进言设了每一个品阶的从级，皇上嫌繁琐，便未采纳。如今皇上的后宫不多，很多称谓也是虚悬着。宫中的仪制也不大规范，盖从皇上的意思，只因皇上也不爱遵守这繁琐礼节。”

　　这些后宫之事听来，倒是有点吸引人。

　　衍望不禁问道，“那王姑们呢？”

　　“亲王郡王设正王夫一，也就是王后、王婿。侧王夫二。庶夫人、公子、侍人、小侍则无定数。县王是正王夫一，侧王夫二，侍人无定数。寻常人家也就只有正夫人和侍人。”

　　衍望被说入戏了，哀叹起来：“养这么一府人，怕是要耗尽家产了。”

　　“所以寻常人家一般只有一妻一夫，需得贵族或者富庶人家才能有侍人。”

　　“接着说卫家。”

　　“这衞家是近两年列入进去的。衞家原本是南丘国的名门望族，后没落了，世代以武将之才效忠，私藏着许多独门武功。后五亲王显王将南部疆土扩充，衞家一带才列入我国版图。皇上有意提拔衞家，不仅仅因为衞家的武艺和军功，还因为，衞家素来和萧家有姻亲，不过如今也只是这几大家族的末尾。

　　近几年京城禁军都是衞家负责。倒是可以望叶项背了。只是衞家的衞拂将军如今的三位公子都未婚配，大公子和二公子自幼修行武艺，尤其是大公子衞凛冽是卫拂亲手教的武功。三公子性格软弱爱玩闹，倒是不太成气候。卫拂将军的独女卫琅现在年幼，不过也是一身的好武艺，一直在西南边境的沙场上历练，不过和孝王一样，对文墨不大通。”

　　衍望颇感唏嘘，也好奇那神秘的武功都是什么，“能有这几位已然难得，哪有家族能一代盛国一代呢，不过代代逐渐沉湎风月、耽于享乐，一代不如一代了。那最后两句呢？”

　　“这宁国是难得的女子为尊的朝代，更是开创了女子科举的制度，我大宁国的女子不喜裙钗，皆胡服骑射、或者窄袖读书。倒是引得周围一些小国的女子前来定居。如今海晏河清、盛世临朝，盖先帝与如今圣上的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