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影》半江鱼

21、紧紧牵住你的手 “千年江山

　　陆佳宁急忙追上去，比江在等人快一步到门前，她猫步站着，摆出势在必得的样子，细细的说：“不想吃饭也行啊！”她又招呼起一位下学在她店里打工的“精神小妹”。“雨姐，包厢127。”
　　“好的，佳宁。”
　　“127”也就是12月7日，江在的生日。陆佳宁此番举动无疑是在喧宾夺主。江在的生日，此刻几人都知道，只有姚念，她并不知道江在的生日，也不知道这间房门牌号的意义。
　　“江在，一起聚聚吧。正好，也可以探讨一下陆家赢的病情。”
　　陆佳宁提到了陆家赢的病情，这是江在无法拒绝的话题。在陆家赢确诊为植物人的时候，江哲为了包庇江在犯法，许诺陆家会无条帮助陆家赢康复，这才得以保住江家的名誉。江家和陆家是多年来的合作伙伴，多多为难也只会有损门面。
　　“佳宁，整理好了。”王心雨从楼梯间下来，走到陆佳宁身侧说。
　　“江在，走吧。”
　　江在很勉为其难，但也无法拒绝，他侧头看了眼还在被他牵住的姚念。小姑娘没什么表情，他知道她不想去，同时也不想让他去。
　　不等江在上前，姚念倒是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角，示意他“走”。
　　这是江在没有想到的，明明她也不开心，却仍然替江在独当一面，勇敢的站在江在前面。没什么好畏惧的，大家都在一起，一起面对。
　　周安亦和俞迟两人慢步走在三人后面。
　　进入电梯后，陆佳宁站在侧面，她计算好了江在的位置，不论怎样，她都可以紧紧挨住他。陆佳宁喜悦的心情油然而生，可谁料，在陆佳宁进去后，周安亦直接冲了过来，站在了陆佳宁的身侧，还不断的向她的方向靠，将陆佳宁死死挤在墙角，动都是问题，更别说往江在身上靠。
　　“诶呀！陆大校花，真巧！”
　　周安亦这句话说的跟没有人性，明明两人早早就相遇，甚至刚刚在待客沙发上，周安亦还亲自目睹了一场“女生内斗的最高方式”。如今说出这句话，毫无疑问是在表明：陆佳宁是个小透明，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却是，本想挨着江在的，结果，窜上来一只疯猴子。”陆佳宁语气很平稳，如果不听她说的内容，根本想不到她是在内涵，嘲讽别人。
　　陆佳宁倒是直接表明自己的意图，最后闹得周安亦成了最尴尬的拿一个。
　　一楼到三楼的距离很短，但陆佳宁还是很愤怒，又不得不在江在面前抑制住情绪。
　　电梯到达后，周安亦站在陆佳宁的前面，故意装作整理头发，低下头。
　　陆佳宁躲也躲不开，只能默默等着周安亦整理完毕。
　　江在三人齐刷刷走出电梯后，周安亦刚要走出去，电梯门却猛然关闭。
　　陆佳宁震惊的看向周安亦。

　　“俞迟，你好像…碰到电梯按钮了……”
　　俞迟猛然反应过来，自己靠墙站着的时候，竟然碰到了电梯按钮，况且电梯已经下去了，无法挽回。
　　电梯的隔音功能不算太好，三人在上面完全能听到周安亦和陆佳宁的声音。
　　“周安亦，你成心的吧！”
　　江在不在，陆佳宁终于绷不住了，对周安亦大骂。
　　“陆大校花，不是我。”周安亦面露苦色，试图解释什么。
　　“要不是你在前面跟猴一样戏耍，出不去的能是我吗！”
　　“……”
　　“信不信我让你身败名裂啊！”
　　“没事，在哥仗我！”
　　“……”
　　陆佳宁说的确实不假，陆家是企业大家，她有能力让周安亦一个商业小户身败名裂。但江家的金融企业更大，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存在，他想保周安亦平安，绝不是难事。
　　“……”
　　电梯已经下降到最底层，陆佳宁、周安亦两人的争吵声持续不断。
　　姚念听两人的对话实属有趣，面色也逐渐好转，此刻没有陆佳宁的捣乱，轻松多了。
　　几人正打算去包间时，迎面走上来一个女人，那女人着装暴露，但却很普通，看得出来，估计又是一个跟着陆佳宁混的妹子。
　　那女人看到江在明显有些失色，看到倾慕的人多多少少会产生出羞涩的感觉。但她又注意到姚念，陆佳宁是她平日里见过最漂亮的人，可如今看到姚念竟然会难得的产生一种羡慕。而这种感觉在她看到俞迟后便打消了，不能说是俞迟长得一般，在两人之中实在突兀，但他还是很有亮点的。
　　“江…江少，这边请。”
　　说完，江在几人便跟了上去。
　　三楼实属安静，二十多个包间中，有人的却只有二三个，不像一楼和二楼，在电梯里便能听到吵闹声。
　　整条走廊，灯火通明，一直延伸到最南端。姚念注意到每间包厢的门牌号都是以“3”作为开头，而数字也是依次递增，唯独是最南端的这间房，“127”，这里采光好，大小单单只是在门外看，便和其他房间有明显的差异，它要更大。
　　看来，是特意的。
　　“你先出去吧。”俞迟招呼那个女生。
　　“好的。”
　　今天是江在和姚念在一起的第一天，本来大家在一起好好的，非要来个陆佳宁，姚念受了委屈也不能说出来，可惜这里是陆佳宁的地盘，他们干什么陆佳宁都会知道。
　　“我到外面把关。”俞迟说了一声，又跑到江在耳旁偷偷说：“在哥，加油！”
　　姚念没有一丝表情，陆佳宁不在，她也不用再故意保持微笑，而是玩起了手机。
　　“念念。”江在小声叫姚念。
　　“干嘛？”姚念这次并没有看他，若是在往常，恐怕她还会捏捏他的脸。
　　“你生气了？”江在把头凑过去。
　　“没有。”
　　“那你看看我。”江在此刻完全没有“梁一一哥”的气势，软绵绵的，像只要找妈妈的小狼。
　　姚念瞥了一眼他。
　　“看了。”
　　“你不看我？是不是害羞了！”江在倒也是理直气壮，他更像是自我安慰。
　　“……”

　　“不是！哎！陆大校花有点人情味吧！”
　　“你配吗你！”
　　“……”
　　走廊里传来陆佳宁和周安亦的吵吵声。
　　俞迟在两人目光看到时迅速回到屋内，急忙关上了门，却看到，江在一整个人倒在姚念身上，紧紧贴着她，手也不闲着，还在不停的抓她的衣角。
　　“他们…来了……”
　　俞迟到嘴边的声音不断回缩去，江在立即弹开身子，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一本正经，和刚刚那个粘人小狼的影响毫无关系。
　　“咳咳，快坐下。”
　　俞迟忐忑的坐到一旁的双人沙发，还时不时的，忍不住去看看江在。
　　“你去那干嘛！坐我旁边。”
　　俞迟也不怠慢，急忙坐过去。
　　这下好了，一张三人沙发，三个人紧坐在一起。
　　陆佳宁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也是努力绷住表情，她立即重重将门关上，门外的周安亦刚要踏进来，却被突如即来的门打在他的右半张脸。
　　“啊！”
　　陆佳宁丝毫不在意，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样，径直走向了双人沙发，直直的坐到了最中心的位置。
　　周安亦开门进来，他那张被门打了的右半张脸立即肿胀起来，又红又紫，像半只蜜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俞迟看到再也绷不住了，捂着肚子疯狂笑出了声。
　　“笑你妈！”
　　没有了空位，周安亦只好走向陆佳宁所在的双人座位。
　　“陆大校花，给小的让个座。那边去去。”周安亦边说边比划，示意陆佳宁靠边一点，不然他坐在这儿两个人便会紧紧挨住，周安亦他自己到不在意什么，主要是陆佳宁。
　　陆佳宁撇他一眼，一脸坏笑，说：“那可不行，我的假想朋友‘Marissa’要坐我旁边的！”
　　周安亦二话不说直接坐了上去。
　　“啊！”
　　陆佳宁直接被挤了过去，重重的挨到沙发扶手上，裙边也被周安亦压到。
　　“你压到我裙子了！”
　　“……”
　　陆佳宁一掌推到周安亦脸上，位置刚刚好，还是周安亦被门撞的右半张脸。周安亦直接疼的跳起来，捂住自己的脸，疼的直叫。
　　陆佳宁细细看着自己的裙摆，擦拭着刚刚被周安亦压到的部分。
　　“陆佳宁你干嘛！想让哥毁容，是吧！”
　　她已经完全顾及不到江在在不在场了，一心完全垂在与周安亦斗智斗勇这件事上，还有她的宝贝裙子。
　　“我裙子都皱了！”
　　“……”
　　周安亦懒得和她废话，直接坐了下去。时不时还会情不自禁的瞥到陆佳宁高开叉的裙摆露出的白皙的大腿。

　　江在自顾自的玩着手机，游戏打得不亦乐乎。
　　“雨姐。”陆佳宁将王心雨招呼过来。
　　陆佳宁含情脉脉的看着江在，说：“江在，我记得你最喜欢喝‘玛格丽特’了。”
　　江在不回答她，依然打着游戏。
　　“雨姐，一杯‘玛格丽特’。”
　　陆佳宁拿过酒单，周安亦刚打算接过，却被她完全忽视，从他面前拿了过去。
　　“念念，你看看喝些什么。”
　　不等姚念结果，江在直接拿了过去，正反两面分别看了看。
　　“三杯果酒，一杯‘玛格丽特’。另外，在加一个冰袋，和治疗面部红肿的药膏。”江在把酒单放置在茶几上。“陆小姐想喝什么自己点吧，我不清楚。”
　　江在知道，这份酒单是陆佳宁专门定制的，就是为了姚念。上面的酒水，哪一个不是超过40度，一般女生喝起来都是困难，况且陆佳宁为酒水专门起了名字，她甚至自己有时候都分辨不出来。无疑不是在刁难姚念。
　　陆佳宁气不打一处来，看到江在这么维护姚念心都涩涩的，拳头攥紧，但还是不忘遮掩。
　　“雨姐，就按江在说的。另外，再加一杯鸡尾酒。”
　　陆佳宁语气平缓文雅，她像是完全没有参与这件事。
　　“好的。”

　　江在依然沉迷于游戏，丝毫不抬头看陆佳宁一眼。但陆佳宁说与他探讨陆家赢的病情，她不能一字不提，如今江在能来找她，完全是靠陆家赢这个植物人在其中勾连着。在陆家赢没有惹到江在，不被江在打成植物人之前，江在一直拒绝陆佳宁，最厉害的一次陆佳宁直接找去了江在家，江在无法对陆佳宁下手，他从不打女人，而是直接报了警。但陆佳宁不会轻易罢休，她是陆家的千金，陆家对她百依百顺，尤其是陆父。
　　“江在，医生说了，我弟恐怕会成为永久性的植物人。”
　　陆佳宁表情一副可怜的样子，还时不时哭哭啼啼的，语气带着些许哭腔。
　　江在仍然打着游戏，只是默默回应，说：“江家会全力支持康复。”
　　当然，江在的几句说辞，并不能换回陆家赢的康复。可无论陆家赢是否会康复都和陆佳宁没多大关系，或者说对陆家也没什么关系。陆家赢并不是陆父心中唯一的家产继承人，他不是陆家唯一的儿子，他与陆佳宁还有一个弟弟，而那个弟弟无论是在学识，还是对金融的适合度上，都要比得过陆家赢。陆家赢可以说是陆家最废物的一个了。陆佳宁也一直依靠着陆家赢来与江在联络，如果陆家赢醒来，对她只有弊，没有利。
　　“我真的很想他。”
　　啼哭声接连不断。
　　“……”
　　没一会儿王心雨便把酒水端了上来了，她将酒水依次放在人前。最后，将冰袋和药物放在周安亦身前。
　　周安亦拿起冰袋放在面部红肿的地方，拿出手机打开了前置摄像头，不断查看自己的伤势。他轻轻将药物点涂在面部红肿的地方。
　　置了好一会，江在才端起来，细细喝了一小口。
　　“老天有眼，若你真的想要陆家赢醒来，那他，迟早会醒。”
　　江在句句都说到了陆家赢的脸上，无疑是在说她：借着陆家赢成了植物人而和江在自己联络。
　　“……”
　　陆佳宁脸上有些难堪，以表掩饰，她端起酒杯微微喝了一口。
　　姚念端起来细细闻了下味道，又微微品上一小口。微酸中带着劲，醇厚中带着甜，美酒夜光杯，勾勒着它的味道。
　　姚念还在梁市三中时，逃课不经常去“酒吧”这种场所，“酒吧”在梁市三中所处的市郊区比较少，再加上去后会沾染一身味，回到学校也会被老师一顿批。之前隔壁（4）班一个女生，逃课去了酒吧，味道沾染了一身，直接就被校长发现了，被请回了家。
　　“啊。”药物所带来的的疼痛感顿时油然而生，周安亦不禁叫出了声。
　　“陆大校花，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你再说，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
　　陆佳宁的语气特别小心，像是不自觉想表现出温柔的一面给江在看。
　　鸡尾酒的度数不高，陆佳宁却一副喝醉了的样子。
　　“江在，你还是那样，这么爱打游戏。”
　　陆佳宁单手支柱脸庞，沉醉的看向江在。
　　“……”
　　江在没有理她，甚至，打得更加痴迷。
　　“江在，我好像有些醉了。我是喝不了酒的，你应该知道。”
　　陆佳宁说的不假，她喝不了度数太高的酒，平时里尽是喝一点最低浓度的果酒。今日，大概是看到江在带了一个女孩子受了些刺激。
　　“服务员。”江在平平淡淡的叫了一声。
　　王心雨立即走进来。
　　“把你们老板带去休息。”
　　“好…好的……”
　　王心雨过来搀扶陆佳宁。
　　她一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丝毫没有精神。眼睛几乎已然要闭上。
　　“佳宁，走了。”王心雨轻轻叫她一声。
　　“不行！我不走！”
　　陆佳宁自己站起来，却因为脚下无力，微微倒了过去。周安亦的手下意识向她的方向靠了靠，或许是出于对女孩子的关切，想要扶住她。然而，陆佳宁已经倒在了沙发上。她呼应着软弱的身子，轻声说道：“江在，虽然我不喜欢玩王者联盟，但是，我可以陪你玩啊！”陆佳宁此刻的状态几乎快要晕厥。“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江在不看她，样子实在妖娆，他拉起姚念的手，向门外走去。俞迟就在他身侧。周安亦却有些犹豫了，但他还是走向了江在，虽然眼神一直飘忽不定，时不时的，会忍不住向陆佳宁的方向看。
　　不知何时，陆佳宁在王心雨的搀扶下，已经站起来，虽然还是醉意满满。
　　“江在，你不怕吗？落魂街都是人。”陆佳宁直直的看向被江在牵手的姚念的手。“她是你女朋友？可你觉得从来不近女色的‘梁一一哥’，突然走了女朋友，影响会怎样？”
　　陆佳宁带着哭腔，仔细看她，已经有微小的眼泪流了出来，挂在她的瞳孔上，然后，一颗又一颗，被抖落下来。
　　“不关你事。”
　　说罢，江在重重地将门甩开，手依然紧紧牵住姚念。
　　走在走廊中，还能微微听到陆佳宁的哭声。
　　江在还是一样，如果身边没有姚念，恐怕他这副样子，还是别人口中的“千年江山”，可惜，“千年江山”动了情。没有人规定他不能动摇，但人们的猜忌只会呼之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