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背叛》taboos

5、永远

　　我问自己对于我，你是怎样的存在，我究竟怀着一种怎样的感情面对你。

　　你是第一个闯入我世界的人，在那片压抑的林中你微笑着，你和我站在一起。

　　也许是玩伴吧，天天在一起追逐，嬉戏。可是，为什么你要如此温柔呢，叫人忍不住要靠近你，想呆在你身边。我记得我逃开家的那天，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你家里，处理伤口。你拿出碘酒，消毒棉，擦拭我额上和脸上的瘀伤，目光平静，关切。当看到我的小腿上满满的凝固的鲜血时，你战栗里一下，我的膝盖被割伤了，一直在流血，虽然已经自动止住了，但血迹还留在那里，鲜艳刺目。

　　你只是用湿巾把血迹一点点擦掉，你低着头，我看不见你的表情。

　　“你不害怕吗？”我问，都是血，我自己都不敢看。

　　“不怕，”你的语气沉静，“见过的。”

　　“见过？”我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在遇见你之前吧，”你的声音没有波澜，“我的妈妈在我4岁的时候就病逝了，爸爸在她去世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萎靡不振，一直在喝酒，地板上常常有破裂的啤酒瓶，爸爸有时会把手划伤，就像你这样，然后我要给他包扎。”

　　我呆呆地不知道说什么，总觉得你很温柔，很开朗，一定会有幸福的家庭，不会像我家这样，老是吵架。“对不起......”我半天才说出一句，“我不该问的。”

　　“没事的，我爸爸已经不那样了，生活已经转向正常，不过我的奶奶担心我，叫我和她一起住，她就住在这里，所以我才会遇见你啊，还有其他的伙伴。”

　　你的声音恬淡的不可思议，不像个才9岁的孩子。

　　我握住你的手，“你是不是也很悲伤啊，那也哭吧，这次换我陪你吧。”

　　“呵呵，”你笑出声来，“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好哭啊。”

　　“你......”

　　“我的眼泪早就干了，奶奶说过要坚强，人生中的不幸太多，哭泣的是弱者。”

　　我在你眼中看见了真切的哀伤。

　　“嗯，我以后也不会再哭啦。”我和你对望，然后一起笑了起来。

　　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害怕了，因为我知道会有人陪着我，永远不离开啊，所以，你一定不可以丢下我一个。

　　我也曾怀疑让一个人永远在自己身边是不是不切实际，因为好多人都一步步离我而去，所以我不断的问你，你会不会离开，你是不是永远陪着我。如果你给了否定答案，也许我的妄想会承认现实，可是你每次都说，“会的”。人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听到这样的回答，我抓紧你的愿望就越来越迫切，变成了根深蒂固，同事实一样的执念。

　　我要把你锁在身边啊，在我金色的鸟笼里。

　　你象牙黄的肤色，细长的，漆黑的眼睛，细碎柔软的刘海，颀长的身子，完完整整的，在这里，在我的手心里，我隔着栏杆拥抱你。

　　我为什么要让你留在身边呢？我要个明确的答案坚定自己。

　　我时时在夜晚趴在窗台上看外面的树影，一盏盏幽亮的灯火，我会想起从前，那个黑暗的阁楼，囚禁我的孤塔，看不到笑容，只听见阴惨的笑音，寂寞的确很可怕，在那时将我一点点蚕食。但是你来了，你的笑颜驱走了灰暗，你将我从悲哀的流中拉起。

　　你是唯一一个被我从骨子里，从灵魂里刻下的，记住的人，我只认同你来我心里，来触摸那无尽的荒凉，抑郁，甚至将你污染。但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是我愿意分享一切的另一个自己。

　　在你面前，我不会隐瞒任何，所以我不允许你背叛我，不允许你离开我。那相当于我自己出卖了自己，相当于我自己扼杀了自己。

　　我不要你走，你懂么？

　　在那次争吵后，父母渐渐陷入了冷战，不再那样严苛的对我，我终于得到了某种程度的自由。

　　我拉着你穿过一条条孤寂的街，穿过一个个陌生的人群。有明艳，喧嚣的白天，也有安静，沉冷的夜晚。其它的孩子也许还敌视我，用漠然的眼神无视我的存在，但这无所谓了。

　　我站在凄惶的路灯下，死死地握着你的手，直到你白皙的骨关节泛出青色，沉默的互相陪伴。

　　我希望那一刻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