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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江山如画痴人醉 执手相行渐生情 上篇龙阳近 ...
上篇
姜国皇宫皇后寝宫
龙阳刚向皇后请了安,侍女们早已经将早膳准备妥当。皇后,龙阳,龙葵依次坐下,边用膳边聊了起来。
“皇兄,你回来以后,天天忙着朝堂那些事,也不来陪陪母后与我.”龙葵半是撒娇,半是生气。
“这是我的不是了,”龙阳笑着夹起一块糕点,放进龙葵碗里“这块翠玉豆糕特地给皇妹赔罪。”
说罢又夹起一块糕点,放进皇后碗中:“这块莲子糕敬给母后。”
哪知龙葵非但没有开心,反而噘了噘嘴:“皇兄,你总是记不住,母后喜欢的是翠玉豆糕,龙葵喜欢的才是莲子糕。”
龙阳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皇妹你的喜好可是天天都在变,皇兄猜不到也是正常。倒是母后,你亲自问问母后,看母后到底喜欢翠玉豆糕还是莲子糕。”
皇后在一旁轻笑,倒是没有说话。龙葵看了看龙阳,忙拉了拉皇后的衣袖:“母后你快说嘛,到底是喜欢什么?”
皇后笑意难掩,将龙葵揽在怀里,望着龙阳笑道:“母后两个都喜欢!”
此时传话的太监突然上来,瞧着主子们其乐融融的样子,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龙阳余光瞥见,正了正色,道:“何事来报?”
传话的太监抬头说道:“翰林院的掌院学士刚差人来报,说是殿下要的卷子,都已经备好了……”
龙葵撇了撇嘴,说道:“早膳都没用完,这就要走了。”
皇后止住龙葵,对龙阳说道:“你先去忙吧。”
龙阳行了礼,道:“孩儿今日先行退下,明日再来请安。”说罢,便随传话太监离开了。
翰林院
翰林学士们挑出的卷子早已整齐的摆在案上。龙阳随手挑出一两份,看罢,嘴角一动,却又压了下去,心中却是暗喜。原来昨日震怒,还是有些用处。于是说道:“昨夜诸位臣工辛苦了,留下当值的,大家便可退下歇息了。”
众臣告退,龙阳便坐下来,静心看起了卷子。
两个时辰过去,龙阳已挑出数张卷子。现在手上这份,龙阳总觉得似曾相识。细细想来,当初在碣石山上,龙阳曾在清微书房的角落里,看见过一本书。清微说起那书,只评了四个字,华而不实。原来是清微的一位旧友所做,那位旧友年轻时曾与清微志趣相投,谁知年纪越长,却越发功利了,于是两人的交情便淡了许多。但清微还是将书借给了龙阳,说是其中夹杂了几篇文,倒是不错的,值得龙阳一读。那几篇文里,便有一篇,与这卷子极为相似。
龙阳亦觉得此文不错,又心生好奇,猜这卷子的主人应与师傅的旧友有什么渊源,于是将这卷子也挑了出来,给了殿试的资格。
此时已近正午,龙阳觉得心中无端端慌乱了起来。想起自己还与人有约,忽的心里一暖,叫人备了马,这便出了宫。
飞焰跑得极快,龙阳却觉得路似乎比昨天长了些。直到看了那人单薄的身影在亭前伫立,方才安下心来。
留芳昨日回了住的客栈,便忙着整理了一夜手稿。早上的时候又查看了一遍,不到正午便出了门。到了凉亭,才发现自己到的早了。等了片刻,听到远处的马蹄声,望了一下,不由得一笑——龙阳到了。
龙阳到了亭子跟前,对着留芳说道:“让你久等了。”
留芳笑了笑道:“我也才刚到,昨天说的东西都在这里,你先看看。”
龙阳问道:“你可吃过午饭了?”
留芳回道:“走的匆忙,还没有吃。”
龙阳说道:“我也没吃,我们边吃边看如何?这附近可有什么好的馆子?”
留芳想了想,说道:“前面有家馆子,都是些粗茶淡饭,你若是不介意,我们倒可以去那里。”
龙阳一听,忙道:“我怎会介意,往日在山里修习,日日皆是粗茶淡饭,习惯的很。”
留芳打量了一下龙阳,道:“哦?看你的衣料,像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居然有这样的经历。”
龙阳听罢倒是有些得意,便挑了些碣石山上或有趣或惊险的事,讲与留芳。二人聊的甚是投缘,从路上到馆子里,从正午到黄昏。
龙阳起初,讲起自己的奇遇,心里稍稍有些得意。但听了留芳讲起自己与师傅、师兄们周游各地时的见闻和故事,羡慕和好奇之余,心中又有了些失落和不甘。身为这个国家的继承人,虽然听诸位师傅讲起过姜国的大好河山、壮丽风景、人文轶事,自己却没有机会亲自一见。眼前这人,似于自己同龄,但却游历了如此多的地方,眼界和见识,实在是广博的多。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自己何时才能有机会,看看书里那些如画的山河,壮阔的景色。
留芳看到龙阳好似在发愣,以为他是累了,看了看天色,便道:“时间过得倒是快,我们光顾着闲谈,竟忘了正事。这些是我平日里写下的有关,你看看能否用得上。”
龙阳回过神,将手稿一一接了过来,翻看一二,看那字笔法秀逸,气韵生动,风神潇洒,心中一叹,真是一手好字。且行文流畅,思路清晰,措辞优美却不浮华。比起今日看过的那些卷子,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龙阳抬眼再看留芳,想想初见时那人满面尘土,谁知尘土下掩着的却是这样一个满腹才学却不自负,见识广博却不张扬,心怀天下却不虚浮之人。龙阳对留芳,更多了几分欣赏。
龙阳道:“与你聊天真是颇为投缘,好似刚说了几句,天便晚了。这些稿子,我先拿回去,同朋友细细看过。若有问题请教,该如何找你?”
留芳答道:“京城西街聚缘客栈,庭试结果公布前,我都会在这客栈。”
***
中篇
龙阳刚回宫中,侍从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说是皇帝已经召了多时,似是有什么急事。龙阳换了衣服,便去垂拱殿。
垂拱殿
龙阳赶到殿上,发现今日垂拱殿与往日稍显不同。今日殿里的烛台,比往日多了几倍,把整个大殿照得灯火通明。殿上的除了父皇,却无旁人。地上好似铺了一张画,那画若挂起,估摸着也有一人高,若是张开臂,也不见得能将此画尽揽。
皇帝看见龙阳,向他快走了几步,一把抓着他的手,甚是兴奋。龙阳被拉至画前,低头一看,这居然是一副内容详尽的地图。图上山川脉络,河流湖泊,州郡县城均标注清晰,图右侧“江山社稷图”五个朱色大字分外醒目。
还未等龙阳细看,父皇便指着图道:“你看这里,当年太祖,就是从这里过了长江,夺下金陵,统一了姜国南部。朕那时候还小,跟在队伍后面,看见滚滚的江水,江上密密麻麻的的战船,军队震天的呐喊,心中甚为震撼。如今几十年过去,仍历历在目啊。你再看这里,朕小时候常听太祖说起,他年轻时一个人闯荡四方,到了这里几乎就要放弃,遇到一位高人点化,这才坚定了志向。后来一路奋斗,终成就了一番霸业。你再看这里,你母后就是生在这里的……”
龙阳看着父皇的脸上飞扬的神采,觉得眼前的父皇,好似回到了数十年前……
龙阳认真的听着,年少时虽然听父亲讲过些征战的故事,但自从去了碣石山拜师学艺后,已鲜有与父皇有这样的交谈。他的心底里埋藏的巡游天下的种子,在父亲的讲述里,渐渐的生出芽……
龙阳在翰林院看完余下的卷子,方才发现,夜已深了。明日发榜,十日后便会举行殿试。此后父皇便会宣布自己为太子监国,辅理朝政。权力欲望,阴谋权术,励精图治,强国富民。自己,可准备好了么?
龙阳一遍遍的问自己,他的脑中期待着什么,却又害怕着什么。龙阳理不出头绪,他忽然想起了垂拱殿里的那副江山社稷图,于是叫了侍从,挑了灯,去了垂拱殿。
点上灯,殿上空无一人,龙阳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大殿上回响。龙阳一步步走进那副江山社稷图,然后单膝跪地,俯身细细的看起图来。自己所在的京城,只是这个版图中小小的一点,而碣石山,甚至连踪影都寻不到。三山,五岳,湖泊,江河,这些在这幅图上似乎变得生动了起来,龙阳的心里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不经意的,他突然发现注在图上的字。这不是留芳的字么?
留芳的书稿虽然龙阳已经交给了工部的大臣去办理,但是留芳的字,龙阳却记得深刻。这幅图上,怎会有留芳的字?留芳的身上,到底藏着多少智慧与知识?这是留芳献的图么?或是献图之人与留芳有何关联?
龙阳站起身来,叫了守在门口的侍从,问道:“这画,是何人送来的?”
“回禀太子,说是一位叫合阳真人的世外高人拖礼部的赵大人送来的。奴才听到赵大人说起,这位真人貌似同太子的恩师清微高人是故友。皇上已经叫人传了诏,待殿试过后,就诏这位真人入宫面圣。奴才就知道这么多了。”
龙阳没有做声,只的伸出手,抚了抚图上的注字,脑中的思路逐一清晰了起来。龙阳思索了片刻,忽的豁然开朗,答案,这便是答案。
我定当遏制欲望,善用权力,尽力从谏如流,知人善用,励精图治。但在此之前,还有一心愿须偿---我要观姜国之山河;我要亲察民生之疾苦;我要同父辈那样,踏过姜国之领地,而后,以一个真正主人的身份,站在最高的殿堂之上,对普天下子民宣布:吾会带尔等步向姜国最辉煌之未来!”
夜色渐深,龙阳却毫无睡意,他的身体里,涌动着极大的热情。
一切,将从脚下开始。
***
十二日后聚缘客栈
拜访的客人均在客栈门外,常胤已事先嘱咐好老板,对人皆称自己未在。作为合阳真人的爱徒,皇帝钦点的制举直言极谏科的第三名,常胤一夜之间,似乎成了京城官场里炙手可热的人物。
此时他正被诸位师弟围着,追问他昨日亲自面圣的见闻。
一位师弟道:“师兄,你先讲讲,这皇帝究竟是何模样?”
另一位师弟插嘴道:“师兄,还有太子,说是这次考试,太子为主考官。这太子跟我们一般大吧?”
“师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倒是问得常胤不知该先回答什么。
只有一人,稳坐在角落里,好似这热闹的场面与自己无关,低头读着手里的书。
一位师弟向这人问道:“留芳,你一点都不好奇么?躲在那里做什么?”
常胤听见,亦回头看了看留芳。
留芳听见,抬起头对着大家道:“这皇帝太子,不也应同常人一般模样,还能生出三头六臂来。我若真是好奇,倒好奇那太子的才学心智。不知他日后亲政可否为万民谋福。”
常胤听罢,道:“大家若真想知道,那我便讲讲太子罢。”话刚出口,常胤转念一想,今日在面圣之余,得见太子,太子曾亲自吩咐,不要随意透露给外人自己的事情。常胤虽不知为何,但即已领了太子之命,自然要遵从太子之吩咐。于是又想了一下,道:“正如留芳所言,太子也是一般人模样,不同之处却是眉宇间的王者之气。皇帝亦是如此,气势威严,天子之姿,确是不同常人。”
众师弟听到,皆是兴奋:“师兄,你今后入朝做官,天天可见天子。何时我等才有机会,能亲自面圣,长长见识。师傅今日被召入宫,不知是何事情。师傅他老人家会不会深得皇帝赏识,日后我们也可同师傅一起留在京城,日日可见京城的繁华富足。”
话音未落,便听见有人敲门,一师弟问道:“何人?”
门外之人回道:“回客官,刚有人,说是要面呈一封信给顾公子。那人在楼下等候,小的该如何去回?”
众人笑道:“留芳,不会又是哪家仰慕你的小姐托人送来的吧。”
留芳心中细想,莫不是他?于是对门外等候的小二道:“我这就下去。”
留芳到了客栈前堂,一人过来,向他行了礼,说道:“请问可是顾公子。”
留芳回了礼,道:“在下正是。”
那人从袖口摸出一封信,双手呈上:“这是我家公子的信,请公子过目。我家公子吩咐,要我定要等了公子的答案。”
留芳接过信,拆开看过。对那人说道:“烦劳这位兄弟回了你家公子。留芳定会按时赴约。”
那人道:“多谢公子,在下这就回去复命。告辞。”
姜国皇宫
太子殿
龙阳此时正在练字,听了手下的回报,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将笔搁在一旁,问道:“他可还说了什么。”
“回太子,那位顾公子,并没有多言,只让我回复,定会按时赴约。说来也奇怪,今日聚源客栈,聚了颇多朝臣家的家仆,似是在等什么人。“
龙阳道:“这也难怪,父皇钦定的左司谏常胤,是那顾公子的师兄,也住在那客栈。此人并非朝中人的门生,怕是多的人想笼络。此事辛苦你了,你先下去吧。”
那人仆人心想,太子似是对这顾公子的消息颇为在意,这几日天天派人打探。但主子的事,就算好奇,不敢问也不能问,于是便行礼退下了。
龙阳又拿起笔,接着写了起来。
只是自己并没发觉,纸上写出的,皆是三字:顾留芳……
***
下篇
京城南郊
龙阳到得颇早。前日与留芳约好,仍在南郊的亭里碰面。
昨日在宫里听父皇母后嘱咐了一天,心中虽然不舍,但龙阳志向已定,又怎会轻易改变。
龙阳此次出巡,算是微服,父皇只是向各地的官员发了密函,并赐给龙阳一枚令牌,若是有事,示出令牌,各地官员便会倾尽全力,解龙阳之难。
尽管如此,皇后仍是诸多担心,龙阳几番劝慰,并答应按时书信,报取平安。
龙阳早已安排好随着合阳真人的队伍同行,并由姜王出面,封了合阳真人一个体面的官职。同时明示合阳,龙阳的太子身份,万不能透露,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切似乎都准备妥当,只等着后日的吉时出发。可龙阳却自己也不甚明了,为何还要在出发之前约见留芳一面。他是想告诉留芳工部已将其书稿编辑成榜,发向各地?还是好奇想知晓留芳离别时的态度?或是,只单纯想多见留芳一面。
龙阳正想着,留芳就到了。留芳似是走的很急,脸色微红,额头上沁着汗珠,见着龙阳,边微喘着气,边道:“留芳门中有事耽搁,今日来迟,还请龙阳兄多多包涵。”
龙阳道:“不碍事。”
留芳又道:“留芳此来,特与龙阳兄道别。家师前日决定启程向南,后日便会出发。”
龙阳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却正经的说道:“贤弟此次离京,不知日后可否有缘再见?贤弟的书文,我那朋友甚为欣赏,说是连当朝皇帝都赞赏有嘉,贤弟可愿留在京城。他日请朋友引荐,仕途高升,富贵荣华,岂不妙哉?”
留芳回道:“虽与龙阳兄相交时日尚浅,但相信龙阳兄早已了解留芳之为人。留芳的答案,怕是龙阳兄心中早已知晓了吧。”
龙阳笑道:“果真如此。那我也不为难贤弟了。请问何时你我兄弟可再重逢?”
留芳道:“留芳此去,游历四方,不知何时再回京城。留芳有一师兄名为常胤,为新任左司谏,以龙阳兄之为人,相信定能与师兄成为朋友。他日留芳回京,定会托师兄与龙阳兄联系。此后山高水长,还请龙阳兄多多保重。”
龙阳向留芳还了礼,道:“也请贤弟多多保重,他日有缘,定当相见!”
“那留芳就此告辞,他日有缘再见!”留芳说罢,望了望龙阳,见龙阳面上,并无离别感伤之色,心中竟有些失落。但还是朝龙阳微微一笑,便转身离去了。
龙阳望着留芳的背影,笑意从嘴角蔓延上了眉梢……
***
第三日清晨
合阳真人看着车队,颇为满意。皇帝钦赐的车马,果然不同寻常。想他奔波半生,终得赏识,心中欢喜。且皇帝应允,此次伴太子出游,待日后回朝,另有一番赏赐。只是这太子,已近出发,却还没有露面,耽搁了出发的吉时,该如何是好。
看见远处有马奔来,合阳真人还以为是报信的侍从,细细看了,居然是太子殿下。
合阳上前刚欲行礼,龙阳眼色一正,合阳突然想到决不可透漏龙阳之身份,便作罢。
合阳问道:“龙阳的行李何时可到?”
龙阳拍拍马背道:“都在这上面了。”
合阳正欲开口,却看见留芳及其他徒弟,从客栈里出来。
于是唤了几人前来,与龙阳一一介绍。
龙阳笑着一一见过。见到留芳,更是笑眼盈盈。
留芳看了龙阳的笑脸,方才明白,龙阳随着队伍一同出去,怕是早就安排好的。
前日里在亭下告别,分明是被龙阳捉弄了。留芳本应生气,只是知道龙阳也将同行,心里却不知为何,竟暗暗开心了起来。留芳只以为是路上多了一个知心的朋友,便不多想了。
队伍从中京出发,将先乘马车去往泰安,再由泰安经大运河直下苏杭。
龙阳一路上颇为开心,暂时卸下太子的身份,倒是让他极为放松。天高云阔,景色壮美,在加上合阳的指点与留芳的讲述,龙阳尝到了平日里鲜有的乐趣。
只是这几日,车队似乎少了往日里的欢声笑语,大家苦苦赶路,要到前面的宋州。因为有人病了。
病人是龙阳。
龙阳平日里身体一向健康,只是不知为何,突然生了病。上吐下泻,马也骑不得了。留芳与合阳皆不会骑马,三人只好挤在留芳同合阳的车里。龙阳折腾了两日,再加上车里颠簸,晕晕的便睡去了。被推醒的时候方才发现,自己靠在留芳身上睡了多时。留芳怕是不敢乱动,怕弄醒了龙阳,等到要下车的时候,发现腿已经麻的没了知觉。龙阳见他一跳一跳的下了车,方才明白过来,心头不禁一暖。
合阳真人请宋州城里的大夫给龙阳抓了药,龙阳喝下便睡去了。
晚上的时候,龙阳恍恍惚惚醒来,发觉桌上的蜡烛亮着,烛旁坐着的,正是留芳。
留芳的睫毛,在烛光下投出一片阴影。留芳的脸被烛光映得泛着微红,此时他正在烛下凝神读书,好似这个世界,除了他与手中的书,并无他物。
龙阳也凝神看着留芳,好似这个世上,除了他与留芳,并无他人。
此后多年,不论是在太子殿中,或是龙阳梦里,留芳烛下读书的样子,仍会让龙阳心中一阵阵悸动,就好似现在这般。
留芳似乎觉察到龙阳的目光,朝龙阳这边看过来,发觉龙阳醒了,便问道:“你醒了,可要喝水?”
龙阳不自主的点了点头。留芳倒了杯水,端给龙阳,龙阳侧身喝了水,又将茶杯递还给留芳。不经意的,触到留芳的指尖,两人好似都怔了一下。龙阳觉察到有些尴尬,便对留芳道:“多谢。”
留芳道:“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两人又是沉默。
龙阳又道:“你去歇息吧,我已无大碍,吃了药,便恢复的差不多了。”
留芳道:“不碍事。”
说罢坐了回去,拿起书继续读了起来。
龙阳闭了眼睛,却又忍不住微微睁开。他静静的看着留芳,嘴角上翘,渐渐的又睡了过去。
龙阳底子果真好,吃了药,过了两日便又精神抖擞了。
合阳想让他好好恢复,便让队伍在宋州多停留两日。
龙阳听留芳说起这附近有座清凉寺颇有些名气,两人便相约一同去了。
龙阳路上问起,这清凉寺因何而出名?
留芳沉默片刻,便给龙阳讲了一个故事。
战国时期,这里称为宋国,睢阳城便是宋国的国都。宋康王时,门下有一个舍人名为韩凭,有一美妻何氏,宋康王见色起了歹心,霸占了何氏。韩凭心怀怨恨,康王将其囚禁,并定罪判了刑。韩凭以死殉情,何氏得知亦不愿独活,暗中阴腐其衣。与康王登台游览时,自投台下,左右欲揽,其衣朽烂,碎片若蝴蝶四散,何氏便坠台自尽。康王发现何氏之遗书:“王以我活着为好,我却以死去为好,望王将我的尸骨赐给韩凭,将我两人合葬。”康王大怒,命人将其二人故意分葬,道:“你们夫妇不是相爱不止吗?我今将你二人的坟墓分开,看你们如何相爱!”说话间,就见两棵大梓树分别从两座坟墓上长了出来,十天之内就长得有一搂粗。两棵树树干弯曲,互相靠近,根在地下交织,枝叶在上面彼此相覆盖。一对鸳鸯长时间在树上栖息,昼夜都不离开,交颈悲鸣,凄惨的声音令人心碎。从此便有了这相思树。
留芳话音落下,两人也已到了寺门前。只见寺前两颗绿树枝颈相绕,缠绵交错,好似一对情侣一般。
留芳不禁吟道:“在天愿为比翼鸟。”
龙阳望着留芳接道:“在地愿为连理枝……”
PS:商丘在宋朝时叫做宋州。相思树的故事是很有名气的。唐宋的诗词里都有提及。
留芳的这段话是我根据百度来的完整故事改编的。
李商隐的《青陵台》:“青陵台畔日光斜,万古贞魂倚暮霞;莫讶韩凭为蛱蝶,等闲飞上别枝花。”
王初《青帝》 “韩凭舞羽身犹在,素女商弦调未残”句,《即夕》“月明休近相思树,恐有韩凭一处栖”句。
白居易《长恨歌》中有“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句。
都是根据这个故事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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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江山如画痴人醉 执手相行渐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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