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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少年月下轻抚笛 碧海轻风意涟漪 上篇姜国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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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这龙取水来去匆匆,水涨的也快,退得也快。待水褪尽,龙阳和云二出了山洞,方才发现,天色已近傍晚。两人怕清微担心,速速回了清风殿。
      清微虽已算到二人无碍,但亲见二人回来,才算放下心来。

      三日后夜

      清微交代这三天,龙阳和云二需一直在这东峰上。清微不说缘由,只嘱咐二人,三日过后,要考察二人的武功进展。

      月明星稀,龙阳站在东峰顶上,隔着山涧望向西峰的清风殿。看着清风殿里荧荧的灯火,想到师父平日安歇的早,今夜居然还未休息。莫不是来了什么人?龙阳理不出头绪,便找了一颗粗壮的大树,攀上树杈,躺了下去,将双臂交叉,枕在头下。苦练了一天,龙阳望着圆月只觉得眼皮沉重,很快便睡了过去。
      不知何时,突然传来了一阵笛声。那笛声悲凉凄切、翩然回旋、如泣如诉。仿佛有人在倾诉无尽的思念,又仿佛在回忆无穷的往事,笛声里,道不尽的温柔缠绵,诉不完的相思哀愁。龙阳竟听得痴了,不自觉的念道: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
      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待到笛声停了许久,方才回过神来。不一会,笛声再次响起。龙阳跳下树来,穿过树林,朝着笛声的方向走去,发现对面崖边的大石上,立着一位少年。那少年身穿白衣,面色如玉,微闭双目,十指飞扬,双唇轻启。海风吹过,少年的衣诀飘飘,头上的素色发带也随风飞舞,风姿出尘。月光洒下,宛如一层银光,渡在少年的乌发上,眉头上……

      龙阳望着那白衣少年,笛声阵阵,顺着风,拂得树叶沙沙作响。龙阳一瞬竟有今夕何兮的恍惚。龙阳平日里思索的均是些治国安邦,建功立业,修身自省的事情。那些世间情爱,本对龙阳是懵懂甚至是陌生的东西。可这出尘少年的笛声,却让他隐隐感受到了情爱中的离别和悲苦。

      云二此刻也正在东峰之上,他正靠于半山的一棵树旁,恍然入梦。

      恍惚间云二忽觉得有人扼住自己的喉咙,顿时呼不出气来。挣扎之下,身体好似沉在水中。周围一片黑暗……云二觉得水中冰凉,刺骨寒冷,而身上犹如千斤万斤压着,只好任由自己无助的向水底沉去,一直沉着,仿佛没了尽头。

      正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悦耳的笛声。笛声婉转,拂的云二心底暖洋洋的,仿佛黑暗的水中照进了一束温柔的白光。云二就顺着这束白光飘了上去,水中越来越亮,云二似乎觉得马上就能浮出水面了。

      此时好像有一双手轻轻的将云二抱起,云二仿佛回到孩提时代。那双手臂温暖,朦胧中好似望见母亲年轻时候温婉的笑脸。母亲的旁边,靠着父亲,父亲依旧英武,面容刚毅,眼神却诸多宠溺的。

      云二转脸,发现自己被另一个人接过,那个人年纪不大,虽然已是少年,却仍透着孩子气。那人将云二举上头顶,不停的旋转,欢乐的叫着“弟弟,弟弟。”

      天就这么旋转着,云二还看见很多人,围在父母和兄长周围。他们真诚的笑着,如同父母兄长般慈祥。云二也跟着笑了起来,咯咯的笑了起来,同小时候一模一样。

      笛声,戛然而止。云二周围的一切,刹那间便同笛声一同消失了,他从梦中惊醒,大口的喘着粗气。云二扶着胸口,定了定神,笛声忽的又传了过来。云二忙立起身,循着笛声而行。

      一路到了山顶,笛声愈来愈近,云二的心跳的也愈来愈急促.一个转角过去,他感到眼前豁然开朗,虽隔着一道的山涧,他看见了他。月光下,那白衣少年的面孔温润如玉,仿佛没有一点瑕疵。云二,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隔着山涧,他静静的看着,眼神未有一丝的飘离。

      一片云飘来,忽的掩住了月亮,龙阳和云二只觉得眼前一暗。待那云飘过,对面崖上的白衣少年,居然不见了踪影。

      龙阳低头轻声念道:“不论你有什么愁苦,还望你看得开些,日后能多些开心。”然后又望了望少年方才立过的大石,仿佛还沉浸在那笛声之中,久久不能自已。

      云二择了最近的一条路,奔向对面的山崖。竟忘了清微交代过三日之内须在这东峰上。他寻了一夜,无果,却不曾难过。他总觉得会再遇到他,总有一天……

      ***

      次日,晨,清风殿外

      龙阳同云二各自舞了剑法,此刻正凝神细听清微的评点。

      “龙阳。”

      “弟子在。”

      “这一套扬风剑法,你虽然记下了所有的武功招式,但每一招的力度和精要,却拿捏得不够。这第一招清风明月,你练的最久,也悟的最清楚。此招作为起招,要点在于调整气息,稳定心神,观察环境,了解对手,知己知彼,方才出招。这第二式闻风而动同第三招寻风捉影,重点在于变通。这两招招式简单明快,变化却极为丰富。仍以防御为主,根据对手出招不同,以做对策。龙阳你为人刚正,棱角分明。但你要记着,这是世上,没有绝对的事可言。对于不同的人,不同的事,应有不同的处理方式。就如同这风一般,既可飞花拂柳,又可翻云覆雨。你可看过这碣石崖上,沟壑横生,哪一道不是这风刻上去的。你随宽厚仁和,但定要记住,每个人所担负的责任不同,切不可让人利用了你的宽厚,反而生出什么事来。这后面的六招,尤其是这最后一式千里同风,你还需勤加练习,尽心领会。为师现在与你说起还为时尚早,日后再为你一一指点。”

      龙阳低头抱拳,向清微行了礼,道:“多谢师傅指点,弟子定会悉心研习,勤于练习,以参悟其中道理。”

      清微又踱至云二面前,说道:“云二。”

      “弟子在。”

      “这平潮剑法亦有九式,稳字最为关键。你修习时须心平气和,切忌心存杂念,急功近利。为师知你心有执念又不愿与旁人说起。你舞的风清潮平,明月共潮这两式 ,你还需再多练习。待到你控制了心魔,为师自会传你后面的招式。云二,潮起亦会潮落,有些事不比太执着,既能拿得起,又要放得下。才能有真正的进步啊。”

      云二亦行了礼,低声道:“多谢师傅开道,徒儿自当修习心性,破除执念,以求进步。”

      清微说道:“我知你二人已结为兄弟,如此甚好。你们即为兄弟,就应携手共进,互相扶持,凡事多些交流,多些照应才好。”

      龙阳与云二同道:“弟子谨遵师命!”

      春来秋去,寒来暑往。三年时光转瞬即逝。

      碣石山上,树木都长出了新芽,山花也一片片的开了起来。这几日,风也变得暖了。

      东峰的林中,不时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绕过泛着嫩绿的树丛,便可看到,林中的空地上,两抹人影前后掠过。前面那人身穿黑衣,忽的腾空跳起,回身一扫,剑梢向下,刺向他身后之人。那人一身茶色长衫,上身一仰,横剑一挡,将刺来的剑拨了开去。黑衣人向前一步,手腕轻绕,长剑划着圈向上挑去。茶衫男子毫不慌张,向后轻轻一跃,剑身左右挥摆,退了七八步,避开剑的锋芒,身子向右一倾,将剑刃顺着那黑衣人的长剑急速划过,转瞬间已抵至那黑衣人的剑柄。两人相持了半分钟,便都收了力,相视而笑。

      那黑衣男子先开了口:“龙阳兄,你的扬风剑果然又有进步,还真是密不透风呢。”

      那茶衫男子笑道:“云师弟,你的平潮剑也精进不少,出起招来连绵不绝,一浪盖过一浪。”

      此二人,正是龙阳与云二。三年匆匆,二人的身形同武功修为,均长进不少。如今各个都是英武挺拔的,气宇不凡。两人的感情也日渐深厚,现已宛若亲生兄弟一般。

      看着天色渐晚。两人便回了清风殿

      吃过晚餐,清微将二人叫到跟前,缓缓说道:“你二人已在我门下学了三年,我生平所学所想,适宜于你二人的,亦尽心传授了。如今我们师徒的缘分,应尽于此时了。为师明早便会离去,你二人此后尽可自行打算。以后天高海阔,任你们驰骋。”

      说罢转身背向二人,道:“你们,可退下了。”

      龙阳与云二听过此言,大为惊讶。

      龙阳道:“师傅,龙阳今生有幸,能得恩师教诲,如今未能报答师恩,师傅便要离去。龙阳内心惭愧。”

      云二亦道:“徒弟的性命武功,皆是恩师所赐,恩师今日离去,日后该如何相见?”

      清微道:“缘聚缘散本是常事,你们何须介怀。日后你们若能将所学造福于民,便是对为师最好的报答。都退下吧。”

      二人庄重的行了礼,方才退下。

      龙阳后一步退出,方要掩了门,听见清微唤了一声,便又进了屋。云二见此,便先行离开。

      第二日,二人起了早,要为清微送行,谁知到了清微的书房才发现,清微原来早已离去。只留下墙壁上一排赫然醒目的大字。

      “不欲以静,天下将自定”

      ***

      中篇

      姜国皇宫

      龙阳回京已有数月。有时早上醒来,似乎还能听到碣石岛上的海潮声。云二自从在碣石山下与他拜别,就再没了音信。龙阳当时与他留了一份地址,让他以后有事,照着这地址找来便是。

      只是地址并不是京城的皇宫,而是京城的周府。说起这周府并不简单,当年太祖平定天下,立国后封了忠勇,仁义,镇南,定北四位护国公。这周国公得的便是“忠勇”的封号。周国公为人正直,磊落廉洁,深得姜国太祖的信任。周家的家训也颇为严格,虽三代均入朝为将,战功卓著,但从事低调,绝不张扬。

      周国公长子周烈武艺超群,曾任太子太保,即是龙阳的恩师。由此年少时的龙阳便与周烈的独子周定远十分熟识。此次回京方才知道,周烈与周定远均被调去北方,平定边关缉拿乱匪。

      龙阳近来亦颇为忙碌。这几日午后,都要来这翰林院,听侍读学士们颂读“阁试”中评了优上的卷子。

      原来德兴皇帝刚收到龙阳即将回京的消息,便立即下了诏书,要举行特殊的“制举”,为国家招贤纳才。这参加制举的应试人资格,并无限制,现任官员和一般士人均可应考,并准自荐。

      于是诏书一下,朝中臣工,各地官员,或毛遂自荐,或广推贤才;各地考生,名家名士均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一时间京城人声鼎沸,客栈爆满,到处都是满怀志向的文人武士,希望可以凭着这条捷径,步入仕途,待日后建功立业,扬名天下。

      龙阳深知父皇的苦心,虽然朝中已有不少能臣智士,但不少是太祖皇帝开国时留下的重臣,年岁已高。另有一部分是权臣的门生派系,怕日后势力太大,压制了龙阳的权力。如今科举之外,加开一次制举,一来储备人才,二来让龙阳自己挑选心腹臣子,加以培养提拔,待龙阳日后登基,也方便的多。

      这制举分为御试前的“阁试”(试场在秘阁,及格为“过阁”)及御试(即殿试)两场。如今“阁试”已完,翰林院的学士们批阅了卷子,挑出优良的卷子,报给龙阳。再让龙阳挑出满意的卷子,卷子的主人,便可参加御试。到时由龙阳在殿上出题,须当日在殿上完稿,由此定出考试成绩,选出名次。

      翰林院的侍读学士们读得满头是汗,龙阳坐在堂前正位的椅上,面色稍显疲倦。一位学士刚刚退下,另一位已经捧了卷子上来。龙阳摆了摆手,缓缓道:“各位臣工近几日疲于阅卷,夜以继日,真是辛苦了。”

      堂下的学士们刚要谢过龙阳体恤,不料龙阳突然换了口气,厉声说道:“之前我已再三吩咐,我要的是言之有物,观点独到,内有见地的卷子,不是这些空有辞藻,歌功颂德的东西。明日开始,若仍是这些,你们便不用来了,我自会找人替了你们。”

      学士们大惊,纷纷跪下,不敢做声。

      龙阳忽又降了声音,但语气仍是严厉,道:“明日一早,须将挑好的卷子陈在这案上,我自会翻阅。还望各位卿家,严守其责,不要存着私心,一旦被我查出,定会严惩不贷!”

      说罢摆了衣袖,大步走出殿去。身后的臣子忙叩首大呼:“臣等遵命,臣等定严从殿下之命,不负殿下所托!!”

      龙阳刚才大动肝火,心中憋闷。他早料到有的考官会收取贿赂或方便门生,特地嘱咐再三,不料仍有部分考官阳奉阴违,惹得他大发雷霆。

      龙阳本欲回了寝宫,突然瞥见几只鸟儿飞过,想起碣石山上自由的日子,便吩咐侍卫牵了马要出城去散散心。

      不消片刻,两个侍卫齐牵着一匹马过来,那马浑身似火、两眼有神、四蹄如盆、尾扫残云。马昂着头,似乎对身上的缰绳颇为反感,不停的摆着脖子,让牵马的侍卫好生头疼。龙阳上前几步,接过缰绳,抚了抚马颈,口中喃喃念着什么,那马见是龙阳,忽的顺从了下来,倒与龙阳亲昵的很。

      周围的侍卫小声议论起来,“这马也是个有眼力的主,知道是太子,就立刻变了模样。”

      “这位兄弟你刚调来这边,猜是有所不知,太子驯服了这匹马,也颇费了周折,大家也都佩服的很那。”

      旁人正说了,抬头方才发现,龙阳已然跃上马背。大家自然不敢怠慢,纷纷上了马。几声马嘶,一群人便出了宫。

      这马果真是良驹,跑了一阵,便把龙阳身后的侍卫们甩了开去。龙阳驾着马朝着南郊,一路飞驰。

      ***

      下篇

      此时正是夏日芒种时节,天蓝的似水洗一般,白云飘逸悠扬。

      远处,一人策马而来,英姿飒飒,正是龙阳。

      路两旁皆是一眼望不尽的麦田。麦子已然成熟,麦穗将麦秆压弯了腰。一阵风吹过,麦浪滚滚,阳光下好似泛着金光。风带着麦浪沙沙的声响同麦粒成熟的香味,一起朝龙阳涌了过来,竟让龙阳的心豁然开朗起来。龙阳的马似乎也快活的很,不时的嘶叫起来,龙阳拍了拍马颈,笑道“飞焰,看来你也舒心的很那。”

      余光里,龙阳忽的发现不远处居然有人身穿一袭白衣,在麦田里缓慢的踱着。那人的发带同衣角在皆风中飘扬,在金色的麦浪里格外的显眼。龙阳突然一阵恍惚,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但却总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笑笑说道:“莫非是在梦里?”于是提了缰绳,止住飞焰,又引着飞焰朝田里走去。

      待走近了些,龙阳细细打量起眼前的人来。那人满身尘土,脸上亦是一层薄灰,倒是一双眼,显得格外清澈,仿佛不参一丝杂念。

      那人半晌才反应过来,转过头来却只看见一匹马,继续抬了头向上看去,却发现阳光刺得眼睛好生疼痛,不由地闭上了眼睛。迎着光缓缓睁开眼,方才发现马背上还坐着一个人。龙阳背后的阳光耀眼的明亮,那人朝着龙阳的方向看去,却看不清龙阳的脸,只依稀辨得清龙阳的轮廓,满眼里皆是太阳的光彩。

      龙阳亦看着那人,那人的眼里三分讶异,三分气恼,三分犹豫,似乎还有一分迷离。

      龙阳思踱着自己是不是太过唐突,正想开口。那人却先说道:“你为何将马骑进田里,你可知道这会踏坏多少麦子。”

      龙阳登时傻了眼,平日里被人前人后变着法的讨好,如今竟为了马蹄下的几方麦子被人责备,倒真是哭笑不得了。龙阳想开口,却不知道如何反驳。几方麦子虽算不得什么,却是农民们辛苦劳作了一季的成果。自己肆意糟蹋,确实不是什么君子所为。

      那人看龙阳面有窘色,知道方才话说的急了,又道:“在下一时情急,语气不当,冒犯了仁兄,还请见谅。只是看见仁兄的马踏坏刚成熟的麦子,想着这乡民劳作许久,只盼着收获。如今这麦子还未收割,麦仁便被马蹄踏进土里,在下可惜这……还请仁兄多包涵。”

      龙阳笑道:“谢过兄台提醒,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过我好生奇怪,兄台这身衣着打扮,谈吐举止,绝不像是田里耕作的乡民。兄台在这田间也不像在游玩,倒像在凝神思索些什么。可否告知一二?”

      那人也笑道:“在下的脖子已然酸痛,仁兄若不介意,前面不远有一间凉亭,亭旁有口井。我去那里洗了脸,喝口水,再与仁兄细细道来可好?”

      龙阳这才想到自己一直骑在马上,俯身与那人对话,于是忙跳下马,作了揖,表了歉意。
      于是牵着马,随着那人顺着田垄走出田去。

      凉亭果真离得不远。
      龙阳栓好马,见那人在井边,笨拙的摇着井上的轱辘,笑道:“果然是个读书人。”

      龙阳靠在亭柱上,仰头看上去,周围绿树葱郁,虫鸟齐鸣,一派生机。忽的面前伸过来一瓢水,龙阳看过去,眼神竟无法挪开。

      那人洗去脸上灰尘,露出白皙的皮肤,眉毛和睫毛上,还沾着未干掉的水珠。眼睛比面前的水还要清澈,宛如秋日里皎洁的月光。那人微微一笑,龙阳觉得好像初夏的微风暖暖的吹过来,拂的心都有了一丝慌乱。

      那人说道:“兄台喝口水吧。”
      龙阳回过神来,忙接过水,道了谢,二人便聊了起来。
      “看你说话,不像京城里的人。”
      “我是陪着师兄们来参加皇帝特诏的考试的。”
      “你也有参加么?”
      “呵呵,我并没有。我对仕途,没有兴趣。”

      龙阳心想,寒窗苦读,博取功名,是每个读书人追逐的东西,他却不要这些,倒真是奇怪。于是问道:“读书人不博功名,你倒真是与众不同呢。很少见读书人,对庄稼感兴趣。”

      那人认真的说道:“官场沉浮,多的是勾心斗角,我不适合那里。”
      然后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忽的柔和了许多:“我在这田里选些好种子,然后带去南方。江浙那边,过了十月就不种庄稼了,大好的良田闲置起来。若等收了稻子,将麦子种下去,待来年收了麦子,再种稻子,岂不是很好。我还记了些耕种的好法子,同这种子一同交给江浙那边熟识的农户,若种的好,一年就有了翻倍的收成。”

      龙阳心里更是惊讶:“噢?这个方法倒好的很,若各地都编辑出耕作的好方法,再推广下去,于民确是一件好事。我有熟识的朋友在朝廷的工部任职,你可愿将这些都写出来给我,我交与他,他定可以奏请皇帝,将这个好法子用去各地。只是,你的功劳……没人会记得。你可愿意?”

      那人眼神忽的一亮,欣喜的说“若更多的农户因此得了利,在下正求之不得。在下本就不求功名,怎会计较这些功劳赏赐。”

      龙阳听过,心里生出几分佩服。此人看似文弱,做起事来胸襟却颇为广阔,不求功名利禄,只求百姓福利。

      两人正说得投机,龙阳恍然间发现天色已晚,自己还须早早回宫。
      便说道:“天色已晚,我出门仓促,想必家人此时正在担心,现在须赶回去了。不知兄台可有时间,名日午后,再来此地相见? ”

      那人点头:“在下亦有此意,名日我会带着平日里记下的有关耕作的文书稿件,你挑了用得上,便可带去给你的朋友。”
      “那名日午后,井旁亭下,不见不散!”
      龙阳说毕解了飞焰的缰绳,纵身上马。

      刚欲出发,忽的想起一件事来。他立马转身,大声问道:“我叫龙阳,请问兄台高姓大名?”
      那人听了龙阳的叫声,向龙阳看来,嘴角轻翘,微微一笑,朝着龙阳回道:“在下姓顾名留芳。”

      夕阳里,那人的笑容婉若暮霞,映在龙阳回宫的路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少年月下轻抚笛 碧海轻风意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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