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七号 翌日 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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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站在衣柜前的莫皆蔓挑挑拣拣。
秉持着宁愿走路受冻，也不愿意在车上热得冒汗的原则 他只套了件薄绒灰色卫衣和深蓝棉夹克，出门前，还捎上了尘封已久的眼镜。
他度数不深，在学校完全没必要带，初中那会带着眼镜喜欢蹲在校园角落看别人在操场上运动，他在下面拿着笔一点点让短暂的瞬间变成实况跃动在纸上。不过这种行为被规劝过后，他高中没犯过一次了。
眼镜盒握在手心，挠着他心窝，一下一下。他鬼使神差的又翻出了纸笔，一股脑塞进了包里。
腊月的风刮到脸上像冰针，莫皆蔓开始庆幸自己带了口罩，出门时在门口耽搁了一会，他小跑着往街口走去。
老远看到了尹家的车，莫皆蔓几步过去，拉开车门，就看见尹一泓正靠着椅背静悄悄的睡，这点动静看来根本影响不到他。
“猪”莫皆蔓小声说了句，前面的司机也跟他见过几次面了，互相点了个头，见他系好安全带后，便挂上档发动了。
莫皆蔓嫌书包硌，窸窸窣窣的将书包扯下来抱在怀里，司机开的平稳无比，他头一低一沉，也昏昏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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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睡了多久，莫皆蔓率先醒了，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他睁眼，很温和的开口“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
车平稳的驶着，车载音响还在断断续续的唱着沧海一声笑。
莫皆蔓边打哈欠边点着头。“好的周姐。”
“唉”她调小了些声音“我下午四点半到场馆外面接你们啊”
“行嘞”
不一会，车稳稳的停在了饭店门口
“醒了”莫皆蔓拍着尹一泓的肩，越拍越手越狠，在即将上脸的时候，这人终于醒了。
“到了啊？”尹一泓醒的倒是很彻底，眼神一下子清明了，因为莫皆蔓打开了车门，被风吹的。
“对啊，尊驾什么时候挪一下玉步啊”他笑眯眯的问。
“走走”尹一泓拉上外套，跨出车门又探着身子朝着前座说“拜拜啊周姐，前面往前拐半条街有家好吃的店，到饭点了也别饿着自己，我先转你啊”
“好嘞，你们快进去吧，天凉啊”周姐向他们连连摆手。莫皆蔓站在两三步远的地方等着，尹一泓在车前低头操作着手机，等转账成功了，才挥挥手，扭头揽着莫皆蔓的肩膀往饭店里面走了。
饭点格外热闹，关上门包间里面也透着阵阵说闹的声音，莫皆蔓对此毫不在意，要是落针可闻那才吓人呢。
那应该得够难吃的。
一进门尹一泓笑的更开心了“叔叔好，看着还是这么帅啊”又扭头向旁边的人“林哥，越打越厉害了呀，都当主力了！”
被称作叔叔的中年男人也笑开了花“就你会说话，林他一天天劲冲冲的，他可得跟你学学啊”说着拍了拍旁边男生的背，那人也很爽朗的咧嘴一笑，摸了摸头。
莫皆蔓从后面进来“叔叔好”“林哥”，有样学样的点头嬉笑了一番，有了尹一泓打阵，场子热络了许多。
不一会几个菜就端上来了，这应该就是本地十几年的老店，人来了一波又一波的熙熙攘攘，服务员几次推门进来都能送来一阵声。
食材用料也很不错，莫皆蔓和尹一泓这种有些挑食的吃完之后都眼睛一亮，表哥这种常年在体育队吃苦的不用多说 。何况他们这个年龄正是一顿饭能生吞进一头牛的时候。几筷子寒暄几句后，三人就饿虎扑食般捧着饭一顿吃了。
叔叔看着这几人如此热闹的扒饭，场面话也就咽咽不说了：估计这几人也无暇顾及了。
一顿饭把这群人吃的是十分满足，上车之后几人乐哼哼的在车上打打闹闹，莫皆蔓也和那个“林哥”交换了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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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馆外
叔叔叮嘱完他们几个“不要乱跑”“不要乱跟别人走了”“注意安全”后，便一打方向盘扬长而去了。
经过刚刚半小时聊天后，几人已经算得上熟悉了，你勾我脖子我搭你肩的往里走。一进场馆，林哥就跟他们道别去队里准备热身去了。莫皆蔓跟着尹一泓在场馆里找着位置，两人最终坐到了最后几排的空位。
莫皆蔓看着场下的人一点点入座，翻出包里的眼镜开始擦了起来，心里暗暗期待着接下来的画面。
“还把这老古董拿来了，一年多没戴了吧”尹一泓笑嘻嘻的说“一会要画画？”
“你懂我”莫皆蔓擦完眼镜，掏出画本搁在腿上
“一会能画我不”尹一泓凑过来想看看画本里有没有内容，被莫皆蔓推开了。
“都画多少了”莫皆蔓又用小塑料袋兜着 一点点耐心的削铅笔。
早就不像十几年前那样需要手削铅笔了，专用的削笔刀可以将笔削出完美的形状，但是莫皆蔓还是喜欢坚持手搓，只是在让自己的手找找抓笔的感觉，进入一个准备的状态。
木花随着小刀翻飞出来，刀利，三下两下要用的几支就好了。
画的不少，他小时候就喜欢盯着人画。小学三年级前那些画忽略不看。从他和笔熟络开始，他第一个，也是最经常的一个观察对象就是尹一泓。零零总总的，也有几本“个人专辑”了
直到初一的暑假，莫皆蔓认真的发现，尹一泓这个人他画腻了，无聊了。
于是他开始窝在操场的角落观察别人，有时候是尹一泓会过来陪他聊两句，也会有同班同学看到他凑过来看看问问画的是谁，但大多数的时候是一个人。
谈话间 ，他们看见林哥在那边换好了队服向他们挥手。他们俩十分热情的回了大大的挥手，并隔空碰了个拳。
角落里，有一个穿的同队服的人对着一个略高他一些的男生说些什么，那个男生低着头也看不见嘴形。
不一会从后台又走出来一个男生，他先是对说话的那个男生说了几句话，那人走了后，那个男生又勾着刚刚低头男生的脖子，看起来很亲昵的说了些什么，最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回到台后了。
陆陆续续的来了一些人，莫皆蔓和尹一泓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主持人上台发言两人也没注意听，就这样絮絮叨叨直到两队上场。
两队队员分别上前握手，刚刚看到的三个人也在其列。莫皆蔓一眼锁定了其中一位。
几笔勾勒出少年倾身的样子，随发半遮不遮眉眼，只是很随意的虚握了下手，就转身去准备了。
莫皆蔓眼神虚化了下，探进眼镜里揉了揉，又重新聚焦，右手板板正正的在刚刚画的半身上写下了半个“7”。
尹一泓侧过头看了看“7号吗，他…噢对你不懂球，应该是个边锋位置的吧。”然后思考了一下，补充道“应该进攻会不错。”
“噢，那很期待呢”莫皆蔓点了点头，聚精会神的盯着那个身影的动作。
球赛开始，不出尹一泓所说，足球在7号的脚下像听凭他指挥一般，自如的在他脚下离开，又回来，最终进门。
即使看不太清，但是这个7号身上在莫皆蔓眼中已经在身上写着“旁若无人”四个大字。他一次次灵活的绕身穿梭在对方球员间。有种轻飘飘，四两拨千斤的感觉。
看着真傲。
心中没来由冒出这么一句，莫皆蔓正在画的手突然顿了下。最后又转了下笔尖勾出紧抿的唇线。
看到耀眼的人的话，大概会有想去去假设代入的心思的。或许是代入那个讲台上演讲的同学，或许是年级榜上那个多次出现的人，自己列表里游戏玩的很秀的人，多种“好”是定义下，追求好的路上，身后的影子生出了很多复杂的情绪的。
莫皆蔓自认为毫无价值的前十六年人生中，可能“好”过很多次，但不是最好，没有那么多人看见过。对于一个有些敏感的人来说是偶尔会冷不丁的膈应自己一下的。
“算了”像之前的很多次，莫皆蔓眨眨眼，又抬眸望去。
七号周围有两个人大概在防他，莫皆蔓也看不太懂，三个人左右焦灼着，忽的七号已不可察的速度闪了一下，那两个人没跟上，球就像饿了三天的狮子一样窜过层层代表着火圈的队员，飞扑向生肉一样自由的进球框了。
莫皆蔓只能抽象的想到这些，在他看来七号只是某个戏团的驯兽师，无论前面的花活看起来怎样危险，最后的结果都是既定的。
七号也没有表现出很激动，顺着惯性回身跑了几步，嚣张的连球门都没看。
莫皆蔓目不转睛的画出他与身边人相反交错的瞬间。
……..
半个下午画了许多满意的动态草图，虽然什么球都没看懂，但还是很开心。莫皆蔓满意的在车上翻动着自己的画本。
外面在下雨，周姐车里依旧热热闹闹的放着古风江湖歌，他摁下半截子车窗配着雨声听，嗅着湿润泥土的气息心情好上加好。
尹一泓去上厕所，两人在这里等他。
旁边的车门拉开，莫皆蔓迫不及待的凑上去炫耀“你看看我这一下午画的，我这几张特别满意”他开心的眯了眯眼，手一甩直接怼在人眼前。
“好看”
“啥呀？”尹一泓的脑袋从前面探过来，人还没坐在座位上。
莫皆蔓吓了一跳一个激灵，立刻抬头看人。
丢。怎么是那个七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七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