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草日四又 十二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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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
十二月，初雪中雾蒙蒙的城市。
北方的清晨一向蛮不讲理，一旦在你身上找到一寸的缝隙，便直钻入你的心窝。教室里站着一排排乌压压的人，白炽灯映出窗边同学的身影。窗外是一片不见五指的黑。
莫皆蔓在门边裹了裹衣服，冻的有些打颤，以至于脑袋都没有连上线。捧着书足足愣神了好几分钟。
“万恶的晨读……”不知第几次这样想但是最终还是无奈接受 。稍微回过神来的他用书戳了下前桌的背“有东西吗？孝敬一下晚辈呢”
“……您老还挺礼貌呢”前面的人一只手用书遮着脸，不动声色的回答着，另一只手摸向书包，将零食别过手放在莫皆蔓桌上。
“谢了 ”得到物资的他斜身一靠，贴在门上 。找到支撑点让大脑不那么发昏 ，室内的读书声又大又不明晰，像是一群不可名状物在嘶吼 。将自己“嵌”进大门的凹槽后，莫皆蔓将零食咬开放空，机械的咀嚼，以至于咸甜口都没尝出来。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落座声，晨读是终于结束 。同学走动的走动说话的说话，透气的搓着手出门哈气了。前后门打开，暖气立刻就毫无存在感了。
皆蔓从抽屉里掏出另一件外套，将手臂一裹趴下睡了。此时此刻，才对早上五点睁眼后的世界有了实感意识像桌上的人一样睡沉了下来 。
五六分钟后，莫皆蔓便宛如刚睡醒一样精神了 ，他从睁眼到晨读完全是在做梦。
将外套拉开，再囫囵套进一件。才稍让自己不那么冷了，冬天的大门边的位置像蹲大牢一样 ，他在这里“尽职尽责”的扮演保安。
“一泓” 他自然而然的伸了左手，片刻，掌心多了一块点心。
“尝尝，我前段时间回家拿的。”尹一泓抱着一个看着挺闪瞎眼的包装说，顺手也给自己撕开了一块。
“你上次回家庆祝你姥姥的大寿那次？”他撕开纸质包装，嚼着这块酥饼 。端详着手里的包装“蝴蝶酥？”
“对 塞了我一大包”
“好吃”
尹一泓又从那亮闪闪的袋子里掏出一块 “没了，中午回家再拿”
“谢了”莫皆蔓真心实意地说，然后又立马更加诚恳的开口：“但是你别晃你那个袋子了用的什么黄金钻石镶的啊，瞎眼”
“随手拿的什么...其他的更瞎一点”他作了个无奈的表情。
“叔叔阿姨在家居然能不带墨镜。”莫皆蔓调侃道
“我也难劝啊，我的卧室是最后一片净土了”尹一泓摊摊手 ，一脸无奈。
“明天周末能去你那净土打游戏吗？”莫皆蔓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老师已经来了。
数学老师是新来的，作为他们班的副班，看着很小巧，有几分知青气。说话也客客气气的，在他们这群眼光比珠峰高的十六七岁的学生中眼里算是挑不出毛病了。
挑不出毛病也就意味着透明人一个了。大家继续毫无顾忌的聊着天，像是进来的只是一个普通同学 。
尹一泓扭头看了一眼 声音放小了许多 “周末我得去看我兄弟的比赛，在东区那块的体育馆，你去不 。”
“我…”
上课铃那沙哑到有些变调的声音炸回了还在外面的熙攘人群，莫皆蔓撇了一眼，侧身往墙边靠了靠以免挨着人 。
“放学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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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放学早了一两个钟头，天还不算太黑 。最后的下课铃点燃了教室内的空气，大家相约着马上去哪条步行街散步，哪个商场逛街。
尹一泓太过磨蹭，急得莫皆蔓他差点给他塞进书包里直接背出校门 ，站在教室门口的他脸和气温一样冻人。莫皆蔓只好开始找不知放在哪里的围巾，以保证自己的脸不变成冰锥。
“皆蔓，你过来一下”后门不远处的教室办公室门开了，他班主任探出头伸手招呼着。声音不大不小 ，走廊里零散的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回头看他。
好巧不巧，尹一泓裹的乱七八糟出来了。明显是被他催的紧了，急匆匆就往外走。围巾差点变成地毯，校服拉链差半截没拉上，头发乱的像跟被狗追了个八百。
愣的莫皆蔓不知道该先笑还是该先大笑。
看在他这份上，他边忍着笑意往办公室走。边扭头说“班主任叫我等会”
尹一泓正手忙脚乱着，立马应了声好。
老师将莫皆蔓引到自己办公桌旁边，看着面前的学生。也许是是寒气将他的碎发打的服帖了点，不那么毛躁 ，看着乖顺了些 。
老师放缓了声音“皆蔓啊”边看着他的脸边找着措辞。
“下周来一个转学生，咱班没空位了，让他坐你旁边行吗？”
“不行”莫皆蔓没有丝毫犹豫就答道，立刻打碎了老师刚刚给他建立起的那一点滤镜。
眼看他还要开口，老师皱了皱眉，起身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将走廊的吵嚷声隔绝开。
“坐不下就坐讲桌旁边吧”莫皆蔓脑子里过了遍，挑挑拣拣说了句能听的。熟练的将目光灵巧绕过班主任不悦的神色，定在她桌上的座位表。上面写写画画的，他没戴眼镜 ，只看见模模糊糊的许多条横线。
“那不行，那个位置…不是给他坐的。退一步来说 ，他不跟你坐，你就要跟咱班的同学一块坐了？你也不希望吧？老师也是考虑了你的”她仍不放弃最后一丝沟通可能，语气拔高了些。
“我都不愿意，我记得我家长和您还有校领导都谈过，我可以单人单桌。”
“这是特殊情况，而且新同学你又有什么不愿意坐的，旁边多个人的事，你这样到了社会上…”
“我不愿意，老师。”莫皆蔓不想再听后面的数落或者说是劝诫
“你们一群大人总不能跟我个小孩反悔吧”莫皆蔓用肯定的语气一字一顿的说道。又像是在耍一个孩子气的赖皮一样，尾音上扬，然后才缓缓将目光集中到她脸上 。
半晌没了下文 ，空气似乎焦灼了几分。莫皆蔓杵在这里也烦的慌。周围都是各种蹲在地上跟老师默写、过关的人，膝盖以下也是挤的热火朝天。莫皆蔓生怕一会心情不好踩死两个。
他轻声说了一句“我先走了”然后迈开腿一步步的找着空隙绕了出去。
出门就看见一个穿戴整齐的冰雕蹲在地上，他舒了口气，将刚刚的事情抛却在哈气中 。边往楼梯走边开口朝着底下的人说
“走了。”
冰雕动了动，站起身跟上莫皆蔓的步伐。
“她找你说什么啊”尹一泓看着兴致仍然很高的样子 ，似乎没有因为自己把他叫出来晾而影响到。
“没什么，你喊一声，声控灯都不亮了。”
“哦，啊啊啊啊啊—”
走廊传来了格外凄厉的回声。
尹一泓听话的喊了，灯还没亮完，楼下保安大爷的声音先悠扬的传了上来：
“鬼哭狼号什么呢？快放学回家”
大爷的声音格外的中气十足，那架势，似乎再说一句就要上来逮人了。
灯终于一盏一盏的亮了，这时就亮的格外喜剧了。莫皆蔓终于绷不住笑出声来，险些拽着尹一泓摔下楼去。
“靠你整我呢”尹一泓也被自己笑到，伸手塞进了莫皆蔓脖子里冰他。
“唉哎，谁叫你喊这么凄怨”莫皆蔓为躲他跨步好几个台阶。楼道里顿时登登咚咚一阵响 两人这么一蹦哒就到了楼下，身上都暖和了许多。
“想起来正事了”尹一泓满意的将自己暖和的手重新插回兜里 。
“什么”
“明天比赛的事啊 你去不去”
莫皆蔓随意的问道“上午跟我说的那个？什么比赛啊”
“足球比赛，我记得是是市赛吧 ”尹一泓望着天思索着记忆中零星的话。
“你什么时候还认识踢足球的？”
“我叔叔儿子，比咱大一岁。平时一起玩玩游戏什么的，昨天让我去呢”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查询着定位 “诺这里”
屏幕太晃，莫皆蔓顺手拿过来这才仔细看了眼。不算近“怎么去”
“我叔叔带着我们过去开车一个多小时吧”
“行”
两人家离学校不算远 ，便都很统一的选择了步行 。学校出门没几步就到分叉口 ，再各自两眼一瞪就是家门口了。
“回聊”莫皆蔓向他挥挥手，转身走进小区门。
“回见啊”尹一泓抓着书包带，在黄灯的最后几秒冲进了街对面。再晚一秒汽车的喇叭就能摁在他身上了 。
莫皆蔓看着跑的慌张的他顺手拍了张 。
“咔嚓”
是糊的。
他对焦好，再拍。尹一泓已经钻进一片黑咕隆咚的夜中了。
回到家，莫皆蔓思索再三，还是将那张糊的不行的图发了过去。准备看看当事人怎么评价这份“英姿”。
【草日四又】：（图片）
【泓运当头】：这哪条狗啊被追的这么惨，马路上的人也太没公德了
莫皆蔓趴在床上笑的不行，好不容易稳下来。
【草日四又】：就是
【泓运当头】：你今天怎么这么关心狗啊
【泓运当头】：明天上午十一点啊 比赛是下午我们提前过去顺便吃饭了
【草日四又】：我合适吗
【泓运当头】：怎么不合适 我叔又不是不认识你
【草日四又】：你昵称和这个红锦鲤头像是什么鬼
【泓运当头】：我爸妈呗…
【泓运当头】：我就说封建迷信不可取啊
【草日四又】：保持住啊孩子
【草日四又】：我不想见到闪闪发光的你（泪目）（可怜）
【泓运当头】：你改个备注得了
莫皆蔓慢悠悠的划到备注那一栏 想了半天抱着还是不想错过好戏的心情又划了回去
【草日四又】：（图片）
是尹一泓跑进夜色清晰的那张 ，看不太清但勉强能看出个人形，再加上跟上一张一摸一样的时间地点
【泓运当头】：我去你的莫皆蔓。
【泓运当头】：（白眼）（白眼）（炸弹）
莫皆蔓下床喝了口水，这才捞起手机又回。
【草日四又】：（炸弹）
然后熟练的开启了免打扰，翻了个身，关灯享受没有早起的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草日四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