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马大哥

3、第 3 章

　　麻乃哥比马芳大个三四岁，在县里读卫校出来，毕业了回家务农，也集成了二伯的药铺，村里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打个电话他就出诊，所以这么多年麻乃嫂子在家要各种忙乎。后来也是在省城工作多年的二哥马河靠自己的人脉关系，给他在隔壁县谋了个职位，当时一个月工资才两千，麻乃哥在那里干了几年，自己也争气，边工作边学习，该考的试都考过了，这两年升职了，现在一个月工资五千块，上四天休三天，所以他平时两头跑，上班时住在单位附近，休假就开车回来。不要小瞧农村的五千块，那可是真多，农民本来靠地收成，地里有了才算，何况一年就收一茬，很多人靠地也就维持个温饱，大部分都是在外打工，这些人在外都是工地包吃包住，工资从来不怎么花，一年也就几个月时间去打工，赚的钱用来人情来往，家里添置东西，给孩子上学用，平常吃饭基本上是地里种啥吃啥。所以稳定的五千块工资那是相当多。
　　今天就是想问下她们家啥时候翻地，他正好在家，给一起翻了，马芳家除了她爸爸，没人会用翻地的机器，马爸爸年龄大了，有时候就是这些侄子会帮一些。
　　“麻乃，你先进来，你新妈刚坐好饭了，先吃点饭。”
　　”麻乃，你进来，我早上蒸包子了，进来吃点。“妈妈在厨房听见院子里的说话声，出门就对着侄子说到。
　　”不了，爸爸，新妈，我和你们确认下翻地的时间，早上我媳妇做早饭，我吃过了。“
　　利索的麻乃哥还没进屋子就要回去了，马妈妈拦着给碗里装了几个包子，说是给几个孩子和阿佘吃。阿佘是麻乃的媳妇，也是马妈妈娘家侄女。之前马妈妈和麻乃哥家大妈关系不远不近，后来做媒给麻乃取了自己娘家侄女后，两家关系好起来，以前有段时间他们家特别困难，恰好阿佘怀孕了，马妈妈知道了，有啥好吃的都给端点，或者做好饭叫过来吃饭。阿佘也知道姑姑的好意，有啥好的都给匀点，自己上街买几双袜子都不忘给姑姑一双。后来生了孩子，婆婆去省城或者县城给另外俩媳妇照顾孩子没空管她时，她要出门，就把孩子扔给马妈妈了。
　　看着麻乃哥，想起了在家的嫂子，好久没有联络了，也挺想对方的，上次去她家呆了一会儿有事就回来了，所以她准备等会儿去她家和麻乃嫂子说说话。
　　”你说回就回了，好好的大城市不待，你不知道我们有多么羡慕大城市的生活，你瓜死了。“阿佘嫂子边吃瓜子边说，一旁五六岁的小儿子好奇的看着这个经常不回家，很陌生的姑姑，马芳看着这个小侄子，将她网购回来的一个玩具小车送给他，小朋友收到礼物后，害羞的看了下妈妈，然后在妈妈的示意下接过礼物，可爱的说到：
　　”谢谢孃孃。“看的马芳一阵心动，很久没接触小孩了，印象中的孩子没礼貌，爱尖叫，可是看见这个害羞有礼貌的小侄子，她着实觉得，其实生个孩子挺好的，就是已经三十六岁的她，现在已经没有了要结婚生子的打算。以前还会想象下找什么样的人，然后结婚生子，自己做什么样的母亲，和前男友分开后，已经不会在妄想爱情了。
　　“嫂子，城里的生活也就那样，每天睁眼上班，闭眼睡觉，每天都在重复，我在那里生活和机器人没啥两样，在村里除了农忙时，其他时间都是自己的时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自由啊！”
　　临走前，将自己灵化后的种子分给阿佘嫂一小部分，回了家。

　　北山村缺水，所以种菜种玉米等，大部分采用覆膜的方法，按照地膜的宽度，将种子种在合适的宽度内，每个种坑之间留合适的距离，具体的距离和农作物本身有关，种好后将地膜覆盖上，地膜两侧和头尾分别用土给固定住，这样能减少水分蒸发，利于缺水的土地保水，增加农作物的成活率，使其更好地发育。马芳准备在院子背后的四亩多地上用覆膜的方法种西红柿。
　　”塞女阿，你这农活能干得了吗？“地里已经忙完的塔儿哥看见正在忙活着铺地膜种地的马芳喊道。塔尔是马芳一个太爷，不用爷爷生的，她们村里她家附近的马家是同一个太爷的后代，所以大家每次见面，不是哥哥弟弟，就是爸爸伯伯的，都是一个族人。
　　”咱们的女大学生干活，能行吗“塔尔媳妇在一旁也帮腔说到。
　　”不行也得行阿，哥。你和我嫂子忙完了？“马芳拉着薄膜跑的的远远的放下，一边回复到。
　　”忙完了，你种点啥？“塔尔问道，这个塞女上了个大学，还是在城里混不下去回来了，他一项瞧不起他这个爸爸家，小时候非得让子女上学，上学毕业了那又怎么样，又赚不了几个大钱，还不是穷的叮当响，住的房子还是几十年前的破房子，有啥用，傻的不行。
　　”西红柿，哥！“马芳说到。
　　”这么多？你种这么多能吃得完吗？“塔尔一脸惊奇，他爸爸家这个女子傻了，他爸爸也跟着瓜？这一家子果然傻到底了。
　　”你管人家多不多，吃不吃得完，你们浪费那么多唾沫星子，不如进来帮人家干点活。“一旁的帮马芳种西红柿的二嫂看着这夫妻在那里阴阳怪气的，塞女还傻傻的回答，气的抢先出声了。
　　”我们忙地很么，不像你有闲工夫，能当大善人。“塔尔嫂子也回呛到。二嫂家地少，过的也不怎么好，结婚时二哥给改了个土坯房，还不如马芳家的呢，二哥出了一次事故后不能干重活，所以一年到头在家，二嫂娘家也是本村的，娘家爸妈不忍女儿过苦日子，给了十只羊，所以二哥经常带着羊出去放羊，二嫂在家操持家务，如见她家大女儿毕业暂时不需要她操心，几个小的全是男孩，大一点的到了成家的年龄，两口子愁死了，他们这边娶媳妇彩礼都得二三十万，还要准备新房子，盖新房也得十几二十万，哪里来的钱。所以势利眼的人也有点看不起她家，不过二嫂子可不是个嘴上能饶人的人。
　　”你俩唾沫星子多，塞女家地今年缺水了，你俩来多说几句给浇浇地，省的她还要去买水浇地。“
　　塔尔夫妇看着得不到啥好，直接回去了。
　　一起帮着干活的阿佘嫂子看了眼二嫂，竖了竖大拇指，和二嫂比，自己嘴太笨了，而且和塞女一样傻不拉几的。要不然婆婆也不会欺负她，生了俩孩子婆婆都不给伺候月子，每次都跑城里去照顾城里的孙子，等她的孩子大点，才从城里回来，或者在城里被俩嫂嫂呛一顿生气了才回来，没过几天又屁颠屁颠过去了。
　　“嫂子，咱不生气，自己过好自己的就行了，过好了，他们也说不出来什么。”马芳怎么不知道对方话里有话，以前撺掇父母不让她上学的就有他们，后来自己姐弟上了大学，他们每每见了都要说一句大学生这，大学生那，酸的将嫉妒写在了脸上了，不过比起城里那种放在幽暗处，然后发酵的嫉妒，这些算是非常可爱的了。
　　今天俩嫂子看她一个人，马爸爸又腿没好利索，就过来帮忙了，听着塞女要种这么多西红柿，也挺纳闷的，不过这个小姑子做啥她们也管不着，反正这地不折腾没钱，折腾了没钱不都一样的，万一折腾了有钱不是更好吗？
　　”塞女阿，要是真的能赚钱就好了，我们家也跟着种，我们家阿龙的婚事能愁死人。“二嫂看着地里的西红柿想到，自己和自家男人赚钱不行，外面卖苦力时，她没人要，她男人做不了，她做梦都是赚钱的事。
　　从天麻麻亮到天黑，总算四亩地的西红柿种完了，其中靠近自己院子的是将近一亩的灵化西红柿，她在这两种西红柿中间留了一溜地，准备重点豆子，一是方便区分，另一个是她馋了，特别想吃家乡的这种豆子，这种豆子在结痂后，里面的豆里饱满却未成熟时，豆荚和豆子都是甜的，特别好吃，她出门在外这么多年，每年能吃的时候都在外面，吃不上，所以特别想念这一口吃的。
　　一家家天不亮到地里，天黑回去，忙了大概半个月，大部分地里的活忙完了，马芳在路另外一边的地里分别种植了玉米和豇豆，而灵化的种子种在中间，灵化种子和普通种子中间用向日葵隔开。马芳这些除了玉米之外的不正经种地方式惹得好多人说，每次上下路经过她家这块地的人都要谈论一下，摇摇头，这马正元太容着女儿胡闹了。这么大的女孩不嫁人，光在家胡整了，现在嫁人估计都嫁不出去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种子发芽，发芽后等大点要把膜戳破让农作物长出来。
　　这天，马芳家来了个很久不来的人，马芳在村里的姑姑，马芳纳闷姑姑干啥来，没等一会儿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塞女这年纪，人家也不嫌弃，已经不错了，嫁过去娃娃想生就生，不想生也行，直接把他们家的娃养大就好了。”原来姑姑是来给她介绍对象的，介绍的是她姑姑家附近一个离异的男人，四十岁了，前妻留了俩儿子，最大的已经十五六了。他姑听着马芳不去城里安家，准备在村里待着，就打起来注意，自己侄女年级很大了，找个头婚的很难了，正好她家附近兰家有个离异的男人，带着俩孩子，孩子大了都不用她侄女操心，嫁过去多好。关键的事，事情成了，她能拿到两千块的媒人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