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马大哥

1、回乡

　　“瓜女子，你个瓜女子，好不容易让你们几个上了个大学，离开咱们这个穷山窝窝，你又给跑回来咧，你咋这么瓜？你要气死你爹吗？”马正元一脸的失望与愤怒，看着这个从小到大让自己走哪里都让自己骄傲的不行的大女儿，他太生气了。
　　马芳看着爸爸失望的脸庞，心里更加内疚，她回来前就想过爸爸会生气，怎么能不生气呢。她家就在联合国认定的最不适宜人类居住的地方，国家有名的贫困县下的山沟沟里，种地就是靠天吃饭，有时候降水量少，地里种十斤种子，能收回来五斤。父母靠着土地生活的太艰难了，小时候白面馒头都是奢侈，一年到头的蔬菜就是土豆，夏天自己种点啥吃点啥，她还记得小学时吃不上白面吃的糜面，姐弟几个走路都打颤，腿上没劲。就这样，父母东拼西凑，异常艰难的把她们姐弟四个送上了大学。自己那时候上学，村里人和自己家有些亲戚给爸妈当面就说过，女娃上学没啥用，以后都是别人家的人了，上学就是浪费钱，气的爸妈当场回怼我自己家的娃，想上就上。这些人也有些是眼红她们几个学习好，一个个的竟然都上了小学，上了初中，然后去了重点高中，毕竟那时候绝大多数的小孩，小学毕业或者还没毕业就想着学习大人出门打工挣钱，上学太累了，还没有钱拿，那时候她们家那么多孩子能读进去书本就是稀奇事，可不得让很多人眼红吗。
　　可是，她虽然毕业了，在大城市有工作了，然而她的专业又不是什么稀罕专业，赚的钱也就普普通通，国家几次房地产红利她都没赶上，自己家里还指望自己给改善生活呢，怎么能支持她在城里买房安家呢，所以她虽然毕业的早，但是依然和几次腾飞的机遇无缘，那句话说得对，越贫穷就越贫穷，机遇也是要钱的。
　　工作多年租个房子住也就算了，今年谈了两年恋爱的男友，和他以前恋爱八年的前女友复合了，她突然觉得生活好没意思，三十好几的人，故乡回不去，异乡安不了身，又看不到将来，所以，在一个周五的晚上，她并没有回家，而是在街上转悠，试着想看看自己这些年从没有接触的另外的生活。
　　那个夜晚她看到了从晚八点到早八点的人和这些人的生活，早八点和晚八点是大部分人的生活，却不是所有人的生活，自己所一直看中的生活在另一部分人的眼里，也仅仅扫了一眼可以概括为，她是个白领女。也是在那个早晨，她要回家时，遇见了改变她生活的贵人。
　　那时候她要经过一个桥洞，她好奇的想看看到底桥洞里有没有乞丐或者其他的落难者，结果真的看见了。当时的贵人正被四五个流氓揍倒在地，头上的血液留下来和地上的灰尘混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目，从小的生活圈子没有这么野蛮过，当时的她吓得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后来看见这群混混不仅把那个年老乞丐的钱全部拿走，还个个在他身上你一脚我一脚的显示自己的优越感。那个叫做正义的火焰烧掉了她的理智，她赶紧给110打电话，打完就随手找了一根钢筋跑了过去，边跑边说我报警了，那些混混一听报警就怵，等看到她一个年轻女人时，就想着先揍一顿在跑。那时的马芳爆发出了小时候干农活的狠劲，不狠自己会被打死，带着这种有我没你的无敌勇气，她将几个混混打倒在地，后来要不是警察阻拦，她能打死他们。
　　等着警察把她和地上的乞丐送到医院后，她才慢慢的从那种惊恐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当时隔壁的乞丐早醒了，他也是个滑头，那群混混打他时，他就装死，以他当时的说法，他看得多了，知道不能惹这群人，他们生气了可能会没有理智，干不出人事来。看到马芳要走，就从护士那里要了一张纸，一支笔，刷刷刷写了几行字，给了马芳。
　　“这叫做种子灵化术，用你们的话说，促进种子进行良性的变异，每种植物的变异方向和结果不一样，最终的效果也不一样，具体的你要自己去研究。另外这种术法每个月就能进行两次，每次能灵化多少看你的个人能力。这个术法给你，就当你的救命之恩了。但是只有你能用，其他人用，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教给了他，他用了也没效果。”
　　马芳其实不信的，但是看着这个神秘老乞丐一本正经的说，她当场还是收下了。
　　路上她也看见那个术法内容了，确实非常简单，就像呼吸一样，整个过程就是不断的赞美这些种子。因为太过简单，马芳就觉得太荒唐。所以事后也就没理。
　　那件事过后没几天，爸爸修理屋顶时从屋顶掉下来摔骨折了，躺家里休息呢。这对当时的生活无比厌倦，想着要改变生活的马芳来说，就是一剂催化剂，让她当时做了决定，既然他乡这么难以融入，为什么不回自己出生长大的家乡去，让自己重新在故乡第二次成长。
　　做了决定后，她马上辞职，退租，拿上自己的存款二十万和后来见义勇为奖励的五万块，一路带着期待和茫然回到了她小时候一直想走出的家乡。
　　”达，你说啥我都不回去了，那里吃不好，住不好，我待着老了连租个房子都困难，你就当我没上大学吧。“马芳狠心的给自己爹要断念想。
　　”我把你个瓜女子！“马爸躺床上随手拿起手机扔马芳身上，当然为了不真的扔女儿身上，特意找了个角度扔的。
　　妈妈看见老汉和女儿吵架，有些着急，自己这个大女儿太倔了，做了决定那是九头牛了拉不回来，自己和老汉有时候都说她是一头小倔驴。
　　”娃娃刚回家，你就发火呢，你先让她屁股坐热乎了再说。“马妈妈看向老汉。
　　”瓜娃娃，刚回来和你老达干仗呢，咋还那么咋呼呢？“
　　听见妈妈说话，马正元也就不说话了，头转一边默默生气去了。马芳也不再说话，走向做饭的妈妈，帮她一起做饭。
　　晚上，听见她回家的三伯家的二堂嫂过来了，请她去她家吃饭去。她们这里有亲戚朋友从很远的地方来，请对方吃饭的习俗，二嫂就是听她回家才做饭请她过去的。
　　二嫂的大女儿今年大学毕业了，在她们省城风城做财务，几个儿子没一个上大学的，都在打工，所以二嫂也喜欢这个小姑子，觉得和自己大女儿一样都是大学生，有种同类的感觉。
　　”塞女，你这次放了几天假，啥时候回去？“二嫂边端菜边问。
　　马芳小名赛女，她一边帮着二嫂摆菜，一边回复：
　　”嫂子，我不回去了，以后都在村子里待着了！“
　　”你个瓜女子，说啥呢，好好的大城市里不待着，跑回来像我们一样一年到头在地里苦死苦活吗？瓜死了你。“二嫂和爸妈一样，和村里所有人的认知都一样，上了大学的孩子一定会在城里待着，不在回来，只有没出息呆不住才会回来。
　　马芳咋解释也没用，索性打哈哈的过去了。
　　晚上回家，她想了想自己在家的打算，其实自己也不算是冲动辞职，她仔细想过了自己要干啥，这些年在城里吃菜吃水果，啥都没有味道，水果分为两种，寡淡的，甜的，仿佛所有的水果都一个味道，没有了自己特有的那种与众不同的味道。蔬菜也是，没有小时候吃的蔬菜味道。城里人即使花大价钱，吃的也就一般了，好吃的蔬菜水果仿佛断种了一样。所以，这次她回来要找回她记忆中水果蔬菜的味道，而且要靠这些蔬菜水果养活自己。上次那个老乞丐给的术法，她也准备试一试，有作用最好，没有她就老老实实的种地。
　　除此之外，她还准备利用互联网的优势，给自己的农作物打广告，做推广，这年头酒香也怕巷子深。
　　马芳家的地都是旱地，准确的说马芳家所在的北山村都是旱地，别说土地浇水了，人吃的水都是窖水，家家大门口打口窖，夏季下大雨时，地上的积水通过窖口预留的进水口进去，装满整个窖后，将口封住。刚开始的水浑浊的发黄，过上几天，水慢慢澄清，就能吃了，当然这几天的水就从房子屋檐上接 ，家里所有能装水的容器都用起来，盆子，水桶，水缸。因为放水，还出过俩邻居打架的事。但是前几年政府牵头，给大家铺了自来水管，家家吃上了自来水，水来自于山底下的国家挖的一口大井。
　　虽说是吃水的问题解决了，但是土地浇水的问题还是没解决，大家依然中的旱地，马芳家有二十多亩地，启用五六亩都在山坡上，特别不方便，后来退耕还林时种了树了，这样每年国家还有退耕还林的补贴，都是进项，比种地那是划算的多了。剩下的十几亩，其中四亩就在院子背后，另外十亩在门口大路的地面，她家斜对面，走路三四分钟到。
　　她回家的时候，家里刚下雪没多久，这个时候，地里都是湿乎乎的。马芳换了双爸爸的大雨靴，去地里看看，规划着种些什么。
　　马爸爸这几天总算慢慢缓过来了，不缓没办法，自己这个犟女儿，做了决定不会改的。自小就是个自己有主意的，上学没让他们夫妻操心过，工作也是没操心过，找对象的事自己想操心也操心不了，人家不愿意，自己总不能勉强孩子嫁个人不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