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经忆》花落难寻

3、小心思 那一次舞会

　　那一次舞会后，许飞和杜瑛之间的关系又进了一步，见面的两个人互相打完招呼，还要加几句生活近况的问候。食堂里，林菁和杜瑛坐着就餐。

　　“听说了吗？咱班的辣妹和班长分了，这才好了多久啊……”林菁一边扒饭，一边嘟囔着。

　　“听说还是辣妹甩得班长，班长可伤心了，男生讲义气，联合起来，路上碰上辣妹连个招呼也不打了，哎，内部发展还是有利有弊的，情侣做不成，连朋友都难做了……”

　　杜瑛一边同情着辣妹的处境，同时又充满了疑惑，“还是能在一起好，也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那倒未必！”林菁抢言，“同学集体活动啥的一起挺好，偏就一对情侣单独行动，带上吧，显得没眼见，不带吧，跟独竖一帜似的。”想了想，林菁看着杜瑛的眼睛继续慢慢说道“吃窝边草顾忌大都是这样的。”

　　杜瑛迎上林菁这种探究的神情，反问道：“你这样看我，是想说点什么吗？和我有关的？”

　　“杜瑛！”林菁唤了一声，身子略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我那天看到你和许飞在舞会上，你们一起跳舞，感觉像是——”林菁顿了一下，似乎是想了想如何用词，继续道“——老朋友。”

　　杜瑛觉得自己的神经也随着林菁那抑扬顿挫的声调在紧张和放松之间快速游离，尤其最后那句“老朋友”，本来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形容，却让杜瑛的心陡然加速，隐约透露出一丝不安。她抬起眉眼，继续目不转睛地看着林菁，似乎在等她说完，又似乎在考虑要怎么回答她。

　　林菁同样盯着她，停顿了一会。气氛一下安静下来，甚至带有几分紧迫。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僵持了几秒。杜瑛嘴角扯出一抹微笑的弧度，继而说着：“碰巧而已。”刚说完就心里一阵懊悔，她不是在回答林菁，更像是在解释什么，而林菁方才的话乍一听来并不带疑问，这样回答杜瑛顿觉反而是自己多想了，就像是小心思被人发现那样，杜瑛一脸窘态。

　　“我并没有怀疑什么，只是满足一下好奇心，我并不知道私底下，许飞和你也这么熟络？”林菁微微笑着，眼神却是在审视着她。

　　“他就是这样的，和同学自来熟……”杜瑛此刻觉得再多说一个字似乎都显得那么多余，她不曾想到在林菁面前，心里会腾起这么大的压力。

　　话题就这样终止，杜瑛内心一阵唏嘘。有时候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互相明白对方的心思，但却刻意不去拆穿彼此，维持着表象，尤其是女孩子相处之间。杜瑛觉得自己和林菁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唯独在展现自我这方面，她始终处在劣势。林菁和杜瑛一样有着百转千回的心思，不同的是林菁总能恰当地将它们表达出来，而这点恰恰是杜瑛欠缺的。杜瑛想自己和林菁能够玩到一起，大多是由于她是那么地羡慕林菁能够在恰当的时候发表自己的看法和意见，而自己却总是给人一种过于谨慎，罕言寡语的印象。

　　杜瑛也一直在反思自己那奇妙的想法，她和许飞不过算的上是认识，舞会之前，对于许飞的了解多数来自林菁打探的各路小道消息，就连许飞的手机号码也是她在最近某次的社团会议中需要时才记下的，但至今从未联系过。那次舞会之后，有些感觉就变得不同，似乎是微妙。比如林菁每次在杜瑛面前再提起许飞，她似乎比从前来了几分兴趣，林菁和她交换许飞的信息更多时候是在告诉她许多从前她没有注意到的一些事，于是每次看到林菁，杜瑛心里多了几分期盼。只是她没有料到自己这些微小的情绪变化早已看在了林菁的心里，林菁比她更了解自己。日子久了，林菁不再如从前那样，频繁和光明正大地来找杜瑛讨论许飞的事情。杜瑛反应略微迟钝，很长一段时间后才明白过来，面子上拉不下来，她也不好意思主动提起。于是两个人都在回避着一些本来无比熟悉的话题，在一起谈心的时间也减少了。而杜瑛又是个被动的人，她缺乏主动收集消息的勇气，尤其担心自己的心思会再次被其他人看穿，就像林菁那么轻而易举地将自己看透一样，杜瑛怕了这种感觉，她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长久掩饰自己的情绪。思来想去，她决定放弃自己对许飞萌生的这份好奇心，就像快刀斩乱麻一样，以免事态以后向其他方向发展，比如班长和辣妹当下的处境——最熟悉的陌生人，想想这些杜瑛就更坚定了这份决心。她更喜欢和许飞在社团和班级活动中那种简单而又自然的交往方式，而维持这种关系的方式绝不是放任自己好奇心与遐想。

　　许飞身边不乏一些莺莺燕燕，只杜瑛就偶遇过几位，每次遇到这种状况，杜瑛都会假装没有看到，于是招呼也不打垂着脑袋路过。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忽然一天杜瑛发现自己和许飞的关系又回到了从前，那种不咸不淡的感觉让杜瑛内心逐渐变得急躁。杜瑛有时候特别讨厌自己的胆怯，从心里来讲她是希望能和许飞成为好朋友，甚至想象着许飞有着同她一样的想法。她越是管制自己，内心的叛逆就越强烈，甚至期盼着能在校园的任何地点和他偶遇，但是这样的想法从未实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