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经忆》花落难寻

2、这么近，那么远 没有课的日

　　没有课的日子是清闲的，杜瑛习惯了社团的活动，她在宣传部当干事。社团的集体活动还是吸引着她，比如总有一些大胆的人提出去酒吧这种灰色地带狂欢。

　　意料中，许飞成了班级和社团炙手可热的人物。他留下了联系方式，却很少有人能主动联系到他。因为林菁总是跑来抱怨。“听说许飞和院花唐欣菲在一起了，我看到过他们一起走路……”“许飞进社团了，还在两个社团活动，很厉害呀……”杜瑛莞尔，拍着林菁的肩头语重心长地指点着：“年轻人不要总是光说不练，当心帅哥被人拐跑，肥水流了外人田。”

　　杜瑛是在后来才知道，自己所在社团进来了一位新的副社长就是许飞，接着每次集体狂欢回来，林菁都会及时跑来打听有关许飞的所有行迹，这简直成为杜瑛的一场时不时的考验和历练。

　　林菁听说许飞的华尔兹和恰恰都跳得不错，于是常趁着课余时间去健身房练习。在杜瑛看来林菁是有天赋的，她的身量与杜瑛相仿，却骨架偏小，身姿轻盈，肢体柔韧度好，因此舞姿别有一番柔美和优雅的风情。杜瑛每每叹息加自嘲，最适合自己的大概只有机器舞了，或者偶尔练习练习街舞也不错。

　　许飞学习舞蹈恰恰是因为要参加学院举办的舞蹈比赛，他的搭档正是唐欣菲。比赛那天，看着舞台上两个翩翩起舞的身影，没有谁不感叹他们是那么地般配。唐欣菲是位典型的江南美女，窈窕的身段，吹弹可破的肌肤，飘逸的长发。杜瑛眼中他们转动的身姿，每一刻的停留都似乎定格成了一副副美丽的画面。于是连杜瑛也相信了，他们大概也许，真的是一对吧。

　　虽然杜瑛和许飞在一个社团活动，又是一个班的，但平常几乎没有交集。除了偶尔活动的需要，开会的需要，杜瑛才会回答许飞的问题，谈话的内容也永远是绕着社团。在杜瑛眼中，许飞是个诙谐幽默的人，他身边总是围绕着一些所谓的好朋友——哥们儿，与人交涉他显得随性却不随便，谈吐自然，总是喜欢不时开个玩笑，来活跃一下气氛。有时候杜瑛在想，副社长真不是随便可以接手的，也只有他才能那么自如地面对社长那张严肃的脸，应付那些苛刻的任务和要求。

　　又是社团主要部门聚会的一天，许飞在详细地分配各个部门的工作，末了挨个确认了一遍，到了杜瑛这块，偏巧杜瑛发着呆，心思飘了老远，许飞连着喊着他的名字几遍，等她回过神来，已经是满屋子的人都在齐刷刷地盯着她，好奇又玩味的微笑着，慌乱中她只好迅速地低下了头，嘴里喃喃着“不好意思，你刚才在说什么……”社团的其他人便一团哄笑，杜瑛再次抬头去寻许飞的反应时发现他正定睛望向自己，他的脸上没有笑，探寻的眼神中似乎还有一丝愠怒。“杜瑛，你过来，我重新和你讲一遍。”他说。杜瑛觉得自己从没像此刻般如此尴尬，她蹭了过去，站在他身后，听他讲，他手里的笔不时在纸上划着符号，间断地会抬头观察杜瑛的反应，确认她已经明白了，他才会低下头继续。

　　大二上半年的国庆，院里举办了一场舞会，舞池中回荡着各种欢快的舞曲，轮番敲击着每颗年轻而又兴奋的心。林菁和杜瑛也跑来参加，舞池里人员杂乱，认识的少，生面孔多。林菁是个不安分分子，她一面招呼着杜瑛，一面早已融入舞池。杜瑛却怎么都适应不来，被挤在人群中，她开始不安。她的肩膀和后背不时被其他人推挤着，十分别扭和难以适应，于是她开始寻找出口。灯光明灭处，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还有另外一张熟悉的面孔，即使在嘈杂的人群中他们依然那么抢眼，那是许飞和唐欣菲。身姿转动，许飞的背影过去正面对着杜瑛，他们脸上有着欢乐的神采，又似乎在耳语着什么。只那么一瞥，杜瑛竟又被许飞的眼神吸引了。许飞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杜瑛，因为他并没有如往常那般以“HI”为头和她打招呼。渐渐他们的身影没入了人群，杜瑛回过神，继续摸索着出口。

　　“你是杜瑛吧？”一个男生的声音响起，接着杜瑛的右肩被拍了一下。

　　转头，定睛，一张大大的笑脸便呈现在眼前，如此近，杜瑛的眼神竟不知落在哪里好。但仅是一眼，一种熟悉感就闪现脑海，这男同学正是那天开水房里和许飞一起的那位。

　　“哦……，我是，请问你是？”杜瑛一时语噎。

　　“我叫邵岩，和许飞一个宿舍的，我看到过他们社团的照片，也听他提过你，你看，我这个人眼力不错吧，仅凭照片就能认出真人……”邵岩一个人自顾自地得意着。

　　“是呀，眼力不错。”杜瑛哂笑着，心里却在犯嘀咕“明明只是一面之缘，照片？哪里来的照片？……”

　　得意够了，邵岩问她既然来了怎么不和大家一样跳舞？

　　“我不太会跳，也不太容易适应这种环境。”杜瑛说。

　　“我会呀！”邵岩脸上一时兴奋，“我来教你，挺简单的，不过要跳得专业就要下功夫咯，我也就皮毛，教教你还是可以的”。一面说着就拉起了杜瑛的手臂。

　　杜瑛本意想要拒绝，正盘思着托辞，邵岩已经拉过了她的另一个手臂，就这样开始了。不得不说邵岩确实也只懂个皮毛，一会儿说要三拍，一会儿又说应该是两拍。杜瑛觉得自己的姿态一定难看极了，状况不断，他踩到了她，邵岩一脸抱歉又不甘心，又是一脚，他不由地嘿嘿傻笑着，看到邵岩的憨态，杜瑛内心释然些许，似乎不适也减少了，既然大家都是“门外汉”，与其这么拘谨倒不如两个人一起放开了跳吧，专不专业美不美也没有那么重要。

　　一阵笨拙的忙乱中，不觉两个人都开始傻笑起来。杜瑛憨笑的间隙抬头穿过邵岩的脖颈，她看到了许飞，他正朝他们走来，一面朝她招手，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被舞曲盖住一部分，但杜瑛知道那是一个HI，因为和他的嘴形的弧度配合地刚刚好。

　　他们停下来，邵岩回身拍了许飞的肩膀算是打过招呼，又笑着问：“怎么停下来了，你的唐妹妹呢？”

　　“呵呵，唐妹妹累了，中场休息。”许飞说着，瞟了一眼杜瑛，看她窘迫地低头不语。

　　“邵岩跳得不敢恭维，我来教教我们的小瑛吧？”许飞嘴里说着，眼睛看着杜瑛，在征求她的意见。

　　杜瑛心跳没来由地加速了，小瑛——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称呼她。她抬头看了一眼许飞，他探究的眼神中似是含着笑意，接着她又以相同的目光征求邵岩的意见。等等，许飞在征求她的意愿，自己为什么要反过来问邵岩的意愿？

　　“你小子，放着唐妹妹不管，来和我抢，不给不给，还什么我们的小瑛，你小子又想变成你的吧？！”邵岩故作气愤，配合着鼻音发出哼哧哼哧的声响。

　　一番对话，杜瑛发现自己竟没有插话的余地。

　　“不许乱说！我想听小瑛的意见。”许飞依然笑着，眼神再次转移到杜瑛身上。

　　“我……”杜瑛一时语塞。

　　邵岩适时地打岔“行，我这回就让你了，帮我照顾好杜瑛，人家是新手，教的耐心点儿。”说着朝杜瑛告辞：“许飞的舞蹈基础比我好，他比我专业，我先把你托付给他了。”言毕，转身摆手离开。

　　许飞笑着拉起杜瑛的左臂，接着是右臂，“真的是新手么？不用紧张，慢慢来。”

　　杜瑛点了下头，算是默认。

　　杜瑛承认许飞是认真和优雅的，他看起来充满耐心，在他的指导下，杜瑛竟不觉多了几分感觉，她已经慢慢地能够随着节奏变换步幅。

　　“你进步很快，有兴趣的话可以多练习。”

　　杜瑛发现此刻自己竟只会通过点头来表达自己。

　　“你平时就寡言少语的，现在和我多说一个字都不乐意？”许飞假意嗔道。

　　不知怎的，杜瑛从他的神采中竟读出一丝玩味。

　　“不是的……”杜瑛慌乱解释着。

　　“三个字，有进步。”

　　杜瑛愣了一下，继而嗤嗤地笑了几声。两个人的身高差约10cm，杜瑛自认海拔不低，尤其在T大，放眼望去能够被她仰视的男生屈指可数，恰恰许飞就属于这为数不多的人群。她扬起额头，却发现它也不过才抵着许飞的下颔。她和着他的步伐，感知着周围的一切，灯光、音乐、人声，时间仿佛在一刻也减缓了流逝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