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经忆》花落难寻

12、《翅膀》 那一年的寒

　　那一年的寒假，杜瑛回到了北方老家过年，返乡的火车上，她回想起一年多来的种种，想起林菁，她是杜瑛在大学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关系好过了同寝的室友。又想到了许飞，在四牌楼下，那次别后再等下次见面就需要大约一个月，时间似乎有些漫长——她的内心竟不由地这样感慨着。正值深夜，窗外被浓厚的黑暗包裹，也看不到任何除黑暗以外的事物，偶尔闪过几展路灯的光亮也难以被捕获，只有列车前进时撞击钢轨的哐当声不绝于耳，这种寂寥根本按耐不住心底的思念，却只能由着它四处流淌和蔓延。

　　除夕前一晚，杜瑛和表姐一起在网吧熬了个通宵，上网的时候她不玩游戏，只随便看看页面，聊聊QQ，展开好友列表，一片灰色，这么晚了，大家都在睡梦中才对。鼠标滑过许飞的头像，同样是灰色，她不由想起他们之间最近的一次网聊，许飞那一连串连珠炮似的发问，他打字飞快，很多时候杜瑛像是在阅读他的聊天记录，末了，她又在思索该先回复哪一条信息。他问她，“你在学子网吧？”似乎十分确信地。她回：“是”，于是他就开始唬她：“哦，我看到你了！”，杜瑛的心跳忽然就开始加速，她回头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他，又问：“你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你？”，“哈哈~”他终于得逞：“我在外边哦，不在学校 ”，于是她长吁口气，她居然中计了。想到这里，杜瑛不禁莞尔，许飞有时候调皮地像个孩子。然而他和她之间交往的程度仿佛也止步于此，一直以来杜瑛都不明白究竟是自己不争，还是许飞本来也就当她是个普通朋友。他的笑容里带光，温暖人心，不只是对她。
　　“滴滴……”QQ提示有联系人发来消息，杜瑛惊讶地发现消息竟是许飞发来的，他今晚居然也在熬夜。他问：“怎么通宵不睡，我现在很困。”
　　杜瑛笑了，好像他的困意是她造成的一样，她回：“特意出来玩的，你还不是一样。”
　　对面许久的沉默，她也就不清楚继续说什么比较合适，只是盯着聊天窗口发呆。
　　“我玩游戏”，许飞又发过来。
　　“哦，很多男生都喜欢游戏，我想游戏一定很好玩吧？”杜瑛回。她确实算个乖孩子，大家眼里的好学生，上网更不会沉迷于游戏，最多有那么一次和室友通宵追剧，在作息被扰乱后只能翘掉第二天的专业课，她很少缺课，那是为数不多的一次。
　　“打发时间玩的，很浪费时间，你没有兴趣还是不要玩。”许飞这话读起来语重心长，然而据她了解，许飞和其他大多男生一样热衷于游戏。他们后来聊到了音乐，聊到了喜欢的歌手，聊到了SHE，杜瑛说这个团体中她最喜欢Ella，
　　“我前段时间还追过Ella主演的偶像剧”，她补充一句。
　　“Ella很可爱，支持她”，许飞这样回她。
　　杜瑛欣然微笑，接着心底生出一个新的疑问——许飞也会欣赏像Ella那样穿搭偏中性风，性格不拘的女孩子么？曾经她一度将传言信以为真，将他同唐欣菲想象成一对壁人，而长发飘飘，笑容甜美的唐欣菲又极富女性特征，于是她就顺理成章地认定他会喜欢那种外形的女生。当之前种种误会被解除后，她又在揣测他真正欣赏的女生类型。
　　那个通宵，围绕着音乐，尽管他们聊了很多。杜瑛还是有意隐瞒了与他和音乐有关的一个小心思。杜瑛很喜欢林俊杰的一首歌《翅膀》，从高中的某一天开始。那时正值高三，她却因为忙碌的学习而病倒了，她本是个要强的人，当有一天突然觉察到再坚强的意志都抵挡不住病痛的折磨时，踌躇满志的心顷刻间就变得万念俱灰。住院的那段时间又是高考冲刺的黄金时期，而她却只能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默默哭泣。出院后，她的身体却依旧比常人虚弱，在家休养的一天下午，她裹着薄被蜷缩在沙发上，电视机打开着，播放的正是林俊杰的新歌《翅膀》。这是一首悲伤的情歌，旋律动人节奏缓慢，杜瑛内心不由生出一股悲观的情思来，在这以前，她从不理解有人会因为一首歌而流泪，直至今日，听着这首歌《翅膀》，她竟真的在不知不觉间流出了泪水。
　　而知道许飞也喜欢这首歌就要从大一的那次元旦晚会说起。那个时候，许飞早已经是大家公认的班草，同学们似乎都会在不经意间提到许飞，而那时的杜瑛则往往表现出更多的不屑。她的印象里许飞是个略微花花肠子的人，大致就是他异性缘太好了，她断定，这样的人一定是比较肤浅的吧。在那次班级举行的元旦晚会上，许飞献唱了这首歌《翅膀》，杜瑛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听他唱歌，又这么长时间地注视着他，这首歌也是他喜欢的，许飞唱的时候，声调平稳，神态平静，而杜瑛却从他的歌声里听出了悲伤的感觉。不得不说，因着这歌声，杜瑛对许飞的印象改观了许多。自从她发觉了自己对许飞的那些小心思，她便越来越喜欢林俊杰的歌曲。
　　除夕那天，杜瑛与班里的大部分同学互发了祝福短信，杜瑛同寝室的韩连、肖娟、陈思思，对门宿舍的沈敏平日里也走得很近，因此也就很真诚地早早互发了拜年的短信。那个时候还流行群发，一条有趣的祝福信息会被多个人反复转发，杜瑛不喜欢这样，而是习惯随机写几句简短的祝福作为回信，这样能够保证她的每个联系人收到的信息是互不相同的。对于她这种小心翼翼的行为，她自己是十分满意的。
　　这个新年，她同林菁来往的内容最多，两个人久违地像最要好的时候那样谈心闲聊。虽然杜瑛觊觎了林菁最初渴望的那份感情，她们之间才有了隔阂，但是杜瑛依然希望自己能够珍惜和把握她们之间这份来之不易的友谊。从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来看，其实一直都是林菁在包容着杜瑛的小脾气，看穿没有拆穿，林菁做到了。而杜瑛却在大部分时候没能照顾好林菁的情绪，甚至没有帮上林菁什么忙，就拿一开始决意帮她追许飞这件事来说，杜瑛根本没有料到最终陷进去的那个人是自己。后来，她多次在林菁面前主动提起许飞的时候，常常觉察到自己处境的尴尬，但她又缺乏处理这种关系的经验和能力，甚至一直单纯地以为逃避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林菁和杜瑛说过，她说杜瑛并不适合许飞，杜瑛没有深思，直到以后，她才明白，她和许飞之间的一些遗憾其实是早就埋好的伏笔，正如林菁所预言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