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她》唤不应

98、心躁 “哥哥还晓

　　原以为闲散的日子不过几日，没想到都快一旬了，成弗居还没回来，钟离瑶越发心躁，加上天气越来越热，她连饮食都没了胃口。
　　含烟急得团团转，没想到会有一天连自己的厨艺都拿不下县主的胃口了，每日愁新花样。

　　一主一仆，竟是一个比一个火气大。
　　侍奉的下人怕被迁怒，个个都小心翼翼，唯恐出错。

　　好在绮玉还是正常的，她支了个招，说钓鱼可以平心静气。
　　钟离瑶想着反正无所事事，索性真起了几杆，但也不知是她新手没经验，还是怨着心不宁，钓了一上午，连个鱼影子都没看见。

　　她忍了又忍，日上三竿时，终于是忍不住了，气恼了摔了钓竿，“这根本就平不了气！”
　　话音落下的同时，身后响起一声气音似的轻笑。

　　钟离瑶本以为是哪个下人。
　　她往日脾气太好，倒惯的他们越发没规矩了。

　　她不耐的回头呵斥，“有何好……”
　　声音戛然而止，她看清了所笑之人，再熟悉不过。

　　少年一身青白鹤袍，眉带倦色，“火气这么大？”
　　他缓步上前，声音里含着无奈，仍带有笑意。

　　“钓鱼，需得耐心，待时而动。”他拾起钓竿，重新往上挂饵，“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钟离瑶撅了撅嘴，瞥开眼，“哥哥还晓得回来？”

　　成弗居手上一顿，继而抛竿，“生气了？”
　　钟离瑶一噎，不好意思承认，“……我没有。”

　　万幸他没再追着此事不放，将钓竿在支架上放好后，顺势半跪在她面前，温言解释。
　　“事发突然，我师兄执着决绝，我怕他触怒襄城王，亲自跑了一趟襄州，耽搁至今。”

　　可钟离瑶哪能这么轻易消气？
　　她还是不看他，小声嘟囔，“那也可以传个信回来。”

　　成弗居静静的看着她，眼神放柔，有些无奈。
　　“先前你总想躲着我，料想心中烦闷与我有关，正好借此良机遂你心愿，怎倒还不满？”

　　钟离瑶一愣，满眼震惊的抬头看向他，不可置信。
　　所以他知道她心里藏着事，也知道事就是他？！他倒是还能当做无事发生，怡然自得。

　　她一时分不清是气愤更多还是难堪更多，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沉默片刻直接起身离开。
　　成弗居满脑子雾水，没闹明白她为何这么大反应。

　　“夭夭，夭夭！”
　　他起身追向她，“你去哪？便这般不想见到我？”

　　钟离瑶脚步一顿，稍一迟疑，他就已追上来，连日赶路，少年眼底疲惫难掩，语气仍旧和缓，“那可否说明缘由？到底是为何？”

　　她背对着他，彼此看不清脸上神色。
　　钟离瑶压了压心头火气，语调算不上有多好，“哥哥洞若观火，善察人心，不清楚吗？”

　　“不清楚！”成弗居难得有些急，“你亲口说。”
　　钟离瑶勉强让自己保持理智，“是我心气不顺，与哥哥无关，我自己静一会儿就好了。”

　　“你静了半月，可有效？”
　　成弗居微微蹙着眉，语气尽量放的轻缓，试图心平气和的与她谈一谈。
　　“心气郁结，不利恢复。医师说，你这些日子连药都不好好服，趁人不注意便要倒掉，汤泉也泡腻了，以至于体内余毒至今未清。”

　　她如此任性，不顾惜自己的身子，他到底是有些生气的，“夭夭，你究竟是在顾忌些什么？”

　　钟离瑶紧紧攥着手指，有口难言。
　　有些事情一旦戳破，就再也没办法故作平静。

　　她不想到最后，连兄妹也做不成。

　　“哥哥……”她闭了闭眼，声音艰涩，语带恳求，“能别问吗？”
　　但这回，他却没有答应，“你的秘密，我何曾逼问过？可若是威胁到你的健康，恕我难容。”

　　钟离瑶咬了咬唇，心里有两道声音在她耳边打转，一道说她应该抛出所有问题问个明白，一道说问了就要承受失去所有的代价。
　　左右脑互搏，一时难分高下，耳边是他的咄咄逼问：“到底有什么秘密，不能叫我知道？”

　　他显然不大能接受她的逃避。

　　上回她躲着他，他就穷追不舍，叫她无处可逃。
　　这样的人决定刨根究底，没有秘密能够继续躲藏。

　　情绪波动巨大，潜伏数日的寒毒席卷而来。
　　钟离瑶只觉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她本想忍住，可转念一想，苦肉计正是脱身的好伎俩。

　　“噗”的一声，她生生呕出一口暗红的血。
　　成弗居眼疾手快，接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他揽着她的肩膀，让她借力靠在他的身上。

　　钟离瑶脑袋发懵，只听到他冷声吩咐：“封锁山庄，所有人不得外出，不得靠近温泉！”
　　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她想：被看穿了，他更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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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暖的流水环绕全身，驱散刺骨的寒意。

　　钟离瑶动了动眼皮，朦胧的视线中，又是熟悉的面容，她无奈的笑了笑，“你来了啊。”
　　她主动拥上去，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委屈的控诉，“我好冷啊，你怎么也不肯抱抱我？”

　　寒毒霸道，她的防备心和洞察力都变弱，根本意识不到怀抱之人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
　　得不到回应，让她更加不满，哭腔渐渐泄出来。

　　“是你说的，我们之间绝无可能，叫我不要妄想。
　　“我听进去了，我没再敢把心思放在你身上了，可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招惹我呢？”

　　话一开闸，钟离瑶更加委屈，眼泪扑打扑打掉。
　　“我本都打算好了放下你，我已经够克制自己了，你为什么总是要靠近我、保护我、引导我？”她颤声发问，“……诱惑我？”

　　成弗居：“……”
　　他手腕翻转，没入水下，继续往她体内注入内力驱毒，“我怎么不知道，我在诱惑你？”

　　他声音很轻，似是怕惊扰她。
　　这显然是套话的好机会，随便一问，就吐了个干净。

　　“你白日里凑到我身边，让我想躲都躲不开；夜里还要勾引我，就像现在，扰我清梦！”她委屈巴巴的质问，“这不是诱惑吗？”

　　成弗居：“……”
　　究竟是谁紧抱着他不放的？

　　不过……
　　他眼神一动，顺着发问：“我经常入你的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