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她》唤不应

92、好友 “我本来是

　　唯一勉强能算上好消息的是——钟离瑶伤势不稳定，不用立马搬去临泉山庄。

　　她出不了门，只能派人去澄心苑下了张帖子，请楚汐上门相见，她应该也一直在等消息，帖子刚送出去没半个时辰，人就到了，和去送帖子的人一起来的。

　　落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扶着墙壁干呕。
　　钟离瑶挑了挑眉，默默看向一旁的万霞。

　　她跟骨头散架似的，斜坐在廊下的栏杆上转辫子，“恐高而已，吐会儿就没事了。”

　　钟离瑶：“……”
　　什么叫恐高而已，她难道是直接把人扛过来的吗？

　　得亏那日宴会不允许带随从，这位女侠大人要是在场，恐怕会有不雅的场面发生。

　　她叹了口气，走到楚汐身边，用没受伤的那一边手，轻轻使力拍了拍她的后背顺气，“抱歉，下次我会换个人去接你的。”

　　楚汐吐的直瞪眼，反倒衬得面色红润了些，她摆摆手道：“没事，我就是不习惯。”
　　她缓了口气，拉着她上下查看，“你怎么样？疼不疼啊？我听说那支箭还抹了毒！”

　　钟离瑶顺势装可怜，“是有毒，好疼好疼。”
　　楚汐一边心疼的查看她的伤口，一边气冲冲的骂道：“这群小人，也太下作了。”

　　钟离瑶耸拉着眉眼，正装委屈装的上头，突然想起来，“对了，箭上有毒，我有哥哥给我驱毒，那其他人呢？怎么样了？”
　　楚汐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还倚在栏杆上嗮太阳的万霞女侠“噗呲”一声笑了起来，等她看过去后，立马憋笑道：“对不起，但真的很好笑。”

　　钟离瑶突然有一种不太美妙的猜测：“总不会……只有我中的那支箭上抹了毒吧？”

　　“那倒不是。”楚汐摇了摇头，但还没等钟离瑶高兴，她就继续说，“射向大章王子的箭矢都有毒，那些人是打定主意要这王子死在长安的，但他身边有昌颐郡主保护，毒箭不是被砍断就被躲开了。”

　　钟离瑶明白了，咬牙切齿的总结：“所以只有我是倒霉蛋，中了被大章王子躲开的毒箭，在场那么多人只有我中毒！”
　　楚汐觑她一眼，然后憋着笑点了点头。

　　钟离瑶磨了磨牙，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她猛的蹦起来，“我要去弄死那小白脸！”

　　这话一出口，不仅楚汐不敢笑了，连悠哉看戏的万霞都闪了进来，将她拦住。

　　为什么说是闪呢？
　　因为只一眨眼的工夫，人就出现在面前了。

　　“使不得，可万万使不得。”她大惊失色，“小姐要实在气不过，小人去替您将他揍一顿，但您现在哪都不能去，要是伤势加重了，小侯爷不得剥了小人的皮。”

　　钟离瑶不过是一时气话，当然不可能真的去杀人，那小白脸的命是用多少人换下来，见她如此神态，不免有些奇怪，但她也没多想，以为只是万霞夸张之言。

　　楚汐拉着冷静下来的钟离瑶重新坐好，“你们主仆俩都安生点吧，现在谁也见不着他。”

　　她缓声解释：“昨日那场面闹得实在是太大了，伤亡虽不多，但受伤的人很多，且大部分也都是权贵家眷。老英国公伤的最重，恐怕时日不多了，陛下应许他，册立了长房嫡子为世子，来继承公爵之位。”

　　钟离瑶蹙了蹙眉，“郭大夫人的儿子？”
　　她记得他，那天老英国公还说让郭子尧来娶她，这家伙学业都没完成呢，哪来的本事撑起门户？国公府只怕就此没落了。

　　楚汐点了点头，继续说：“那小……大章王子虽然没受什么伤，但陛下也安排他搬去了行宫养伤，无召任何人不得打扰。”
　　钟离瑶嗤道：“这怕不是囚禁。”

　　“嘘！”楚汐立马阻止，压低声音提醒，“这话你心里明白就行了，可别说出来。”
　　钟离瑶目露欣赏，“可以啊，变聪明了。”

　　楚汐没好气的道：“少来。”
　　刚才那股轻松劲儿过去，说起正事，她满脸严肃，“你醒过来之前，我去拜访过昌颐郡主，她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就放我进去了。从她口中，我知道了一些朝堂的事，也是她想让我告诉你的事。”

　　钟离瑶立马正色下来。

　　楚汐一件一件，细细道：“陛下昨日就已下令封禁消息，命大理寺彻查此案，长安各处戒严。可城里的探子还是给大章报了信，章国修书问责，要我们给个交代。可最后那个刺杀王子、重伤国公的使臣一见任务失败，当场就自尽了。”

　　死无对证，对错不还是任由他们说去？
　　这一局，还真不好掰回来。

　　钟离瑶满心沉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安排那么多刺客在这，自导自演出这样一串戏码，必然有内应援助，同朝廷要员勾结，但我们都在内宅里，帮不上忙。”
　　她摆了摆手，“还是别瞎操心了。”

　　“朝廷上的忙我们是帮不上，但谁说，只有大人物才能护国安民？”楚汐的眼中猝然亮起一道星光，“我阿娘，曾经是一名大夫，我的外祖父也是远近闻名的大夫，我打算继承他们的遗志，开一间医馆。”

　　这下钟离瑶是真震惊了。

　　“若是战争起，难免少不了伤亡，近日有许多难民来到长安，他们来到这里已经拼尽了全力，哪还有银钱去瞧病吃饭？”她微微一笑，脸上映着柔光，“我不缺钱，就算义诊也没关系的。就像你说的，父亲既然觉得有愧于我，那我就该利用这份愧疚，为我自己，争出一番名堂。”

　　钟离瑶怔怔的看着她，忽的笑开，支持道：“你能这样想，我的确没想到，但我相信你定能做到，尽管放开手去做吧。”

　　楚汐忽然泪目，却是笑着抱住了她，“阿瑶，谢谢你，我本来……是要死的人了。”
　　她嗓音里含着一股松快的笑，“但我遇见了你。”

　　钟离瑶这才得知。
　　原来昨日，郭时泽逃跑之时，她追了上去。

　　怨侣重逢，那厮还想继续哄骗，与她重修旧好，但楚汐失去孩子，心中只有恨。

　　她用藏在袖子里的刀捅了他一下，但男女力量悬殊，她也被他用断箭捅了回来。

　　她纵使被愤懑的情绪驱使，也没往要害捅，而他，毫不留情的捅上了她的心口。
　　然后，再次弃她而去。

　　而楚汐之所以没死，是因为她的心口放了一尊笑面佛，替她挡了大部分伤害。

　　那是钟离瑶逛街时随手买来的小吊坠，调侃她整天拉个臭脸，戴着他能带来喜悦，不许她摘下来，楚汐拗不过她就戴上了。
　　一直也没摘。

　　直到昨日参加宴会，与她身上的衣饰不大搭配，她就取了下来，放在了衣襟里。
　　她想着，带在身上，便不算失约。

　　阴差阳错，竟然救了她一命。
　　可见命中注定，天不许她死，她——不许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