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她》唤不应

74、小别 “太老成的

　　齐景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咽了口唾沫，突然结巴起来了，“我……我知道。”
　　他不自在的解释：“我就是开个玩笑。”

　　钟离瑶游刃有余的点点头，“我知道。”
　　虽然她是第一次实操，但毕竟浸淫风月场所多年，有女儿家的害羞不假，但也能快速稳住。

　　齐景垣垂着眼，搓了搓指尖，“那你为什么……”
　　钟离瑶学着他将问题抛回去，“世子殿下不喜欢吗？”

　　“没有。”他下意识的否认，“没有不喜欢。”

　　钟离瑶点点头，表示满意，“那就没有理由，你喜欢，我想而已。”
　　她一袭素衣，却如山中狐媚的幽灵，气音似的反问：“我们不是已经……私定了终身吗？”

　　话音落地的那一瞬间，钟离瑶明显听到了齐景垣错乱的呼吸，他平复了好半天才回话。

　　“这不好。”他克制的说，“发乎情止乎礼，我们还未禀明长辈，行过大礼，正式成亲。”
　　他默了默，又补了一句，“若是叫旁人知晓，我倒无妨，于你名声却有碍，恐遭人中伤。”

　　钟离瑶本以为他是随了成弗居的古板，没想到是纯粹的为她着想，怕她因此遭人非议。
　　她不再逗他，想起他方才所言，踟蹰着问了句：“我们的事，世子可曾同旁人说起过？”

　　齐景垣答的很快。
　　“我的近侍卫潜和我父王。”他顿了顿，“还有我母妃，不过她已过逝，做不得数。”

　　钟离瑶犹豫了一下，还是请求道：“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先不要声张，尤其是哥哥。”
　　齐景垣笑了下，打趣道：“那幸好我先来见的你，否则弗居表哥此刻怕是已经知晓了。”

　　这是答应了？
　　钟离瑶目露讶异，“世子不问问我为何吗？”

　　齐景垣却说：“弗居表哥不是外人，你想要瞒着他，必然有你的理由，等你想说了我再告诉他便是，你自个儿告诉他也是一样的。何况我还没有来提亲，等下了聘，他自然会知晓。”

　　钟离瑶很感激他的理解和尊重，只是顾忌自身状况，心里不免还是有点担忧，状似随口一问：“那世子打算什么时候向我祖母提亲？”

　　她的外伤，顶多静养个十天半月，总不会太久。
　　齐景垣却抿了抿唇，正色下来，“三个月后。”

　　钟离瑶下意识的解释：“我的伤不需要养那么久……”
　　齐景垣安抚的冲她摇了摇头，“不是你的原因。”

　　钟离瑶一怔，“那是为何？”
　　“好吧，跟你有一点关系，但更多是跟我自己有关。”齐景垣并没有透露太多，“我需要出趟远门，等我回来，便可下聘。”

　　“要走三个月？”钟离瑶着急了，“去哪？”
　　她的问题齐景垣总是很快回答，这次却定定的望着她许久，选择了沉默。

　　钟离瑶的心一子凉了半截，眼皮垂落下来，“不能说么。”
　　齐景垣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立马妥协：“是我怕你担心，伤还没好呢，可不敢让你挂念。”

　　他虽然用词很委婉，但这人头几次见面都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能让他这么说，必定不简单。
　　联想起传闻，钟离瑶心下就有了两分猜测，“是不是王爷不同意我们的婚事，要把你调离？”

　　齐景垣一愣，旋即失笑，屈指敲了敲她的脑门。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只是出门办点事，父王已经同意我们的婚事了，他也拦不住我。”

　　钟离瑶这才松了口气，转念一想，更加担心了，“那这么说，你要去的地方，岂不是很危险？”
　　能让他把婚姻大事放在一边的，怎么可能会是小事？

　　齐景垣见瞒不住她，只好无奈承认：“一点点。”
　　钟离瑶撇了撇嘴，若真是一点点，他根本不会在意，又怎么会如此纠结？还要离开三个月。

　　经上次成弗居训斥，齐景垣本有所顾忌男女大防，可眼下她心情不好，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她的手，安抚着给予承诺：“夭夭，我保证三个月之内，一定会来提亲。”

　　他顿了顿，又说：“我的事情说来话长，现在不太方便跟你解释，但你放心，我是替圣上办事的，他可是我亲叔叔，所以不会有性命之忧。你若是想知道，待我回来以后，我定事无巨细全部告知于你，等我三个月好吗？”

　　钟离瑶看着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总觉得有些不靠谱。
　　但无论从何处思虑，他都是最合适的夫婿人选了。

　　她到底还是点了点头，却给自己留了两分余地，“那说好了，臣女只等三个月，过时不候。”

　　齐景垣高兴之余又添了两分委屈，“夭夭，你面对我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再以‘臣女’自称，也不要再唤我‘世子殿下’了？”

　　钟离瑶不解，“为何？”
　　这本来就是他们的身份啊。

　　“因为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未婚夫妻，而非君臣。”他捏了捏她的指尖，又轻轻晃了晃她的手，嘴巴毫不耽误，“你越客气，就越显得疏离，可我们该是最亲密的关系。”

　　“唔。”
　　钟离瑶受不了他这般肉麻，轻轻应了一下。
　　她垂眸，看到还在被晃悠的手，心里暗暗腹诽。

　　话说的那般郑重，牵手却跟小狗摇尾巴似的。
　　一点都不乖。

　　她抿了抿唇，小声问：“那我要叫你什么？”
　　“景垣，阿垣，什么都行。”他继续撒娇，“只要别太疏离。”

　　钟离瑶顺从的唤出声，“景垣？”
　　“嗯。”齐景垣唇角勾起一缕笑。

　　她探了探头，继续唤下一个，“阿垣？”
　　齐景垣重重点头，“在呢。”

　　四目相对，眼里尽是笑意。
　　钟离瑶嗔道：“明明比我大，怎么像个小孩子？”

　　齐景垣并不赞同，“少年人就要有少年人的样子，十几岁的人揣着五六十岁的心性，岂非太累？”

　　闻言，钟离瑶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
　　她赞同道：“太老成的人，确实无趣了些。”

　　齐景垣十分会诡辩，轻而易举的就把话题引回到她身上，半开玩笑道：“所以啊，你可得多笑笑，别学了去，小小年纪就老了。”

　　钟离瑶没忍住“噗呲”一笑。
　　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敢拿成弗居和别人开玩笑。

　　不过跟齐景垣在一起的时候，她确实会感到轻松，莫名其妙的就会开心起来。
　　成弗居这一点倒是形容的不错，果真是个……太阳。

　　没有任何人，能够拒绝太阳。

　　钟离瑶毫不避视的盯着他看，像是要把他的脸盯出一个洞来，齐景垣也不问什么，捏着她的手指肆意把玩，低着头，任由她瞧个够。
　　夜幕之下，旖旎的气氛不断上升，谁也没有率先松开手。

　　过了不知多久，齐景垣轻笑一声，刚想要说点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飕飕的声音：“世子殿下，你还打算轻薄我家小姐到何时？”

　　齐景垣：“……”
　　他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

　　钟离瑶认出来人的声音，是万霞。
　　她这才想起来，侯府守卫重重，他是怎么进来的？

　　她看向面前的少年，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见他闭了闭眼，然后恋恋不舍的松开她的手，转身面向树下抱剑的少女，心虚的打招呼。
　　“你好呀。”

　　这一套动作，实在令人费解。
　　钟离瑶拧了拧眉，“你们俩刚才打起来了？”

　　“没有！”
　　“打了。”

　　钟离瑶：“……”
　　所以到底是打了还是没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