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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获救 “那颗太阳 ...

  •   孔邱不会轻易赌命,现在的大皇子显然没有必胜的把握,他不可能不留下一些后手。

      在明知与她结仇的情况下,他不会蠢到再来拉拢她、以及她身后的任何一方势力,要么按兵不动接受衰败,要么破釜沉舟。

      他这些年来结党营私,小团体搞的可不小,若是配合得当,倒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前提是,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难怪。”成弗居后知后觉的意识过来,“你选在此时献宝,还非要孔家人的命。”

      一条埋葬着巨额财富的金矿和一家野心勃勃的权臣性命,皇帝会选谁,可想而知。

      钟离瑶得意的看着他,一副等待夸赞的狡黠小模样,成弗居心里的那点不安瞬间消失,亲昵的蹭了蹭她的鼻尖,低声呢喃。

      “走一步算百步,你是真的长大了,我很开心。但是夭夭,以后做这些事可以不可以和我商量一下,我们是夫妻啊,我愿意配合你,可我不想只能被动的等待猜疑。”

      钟离瑶并不认错,咕哝道:“哥哥倒打一耙。”
      “嗯?”他装傻充愣,“我哪有倒打一耙?”

      这一幅要逗她的样子,钟离瑶看着就来气,索性挑明了,不给他再找借口的机会。
      “若非你先刻意欺瞒,又怎我有我今日计较?你既处处藏私,凭何要求我坦坦荡荡?”

      成弗居哑然,试图用弟弟吸引火力,“我答应过阿……”
      “少拿他说事。”钟离瑶直接打断,“就算当时是信守承诺,那我找到他之后呢?将近两天两夜,你有坦诚的意图吗?”

      成弗居:“……”
      半晌,他叹了口气,无奈的道:“我不是不想说,是不知从何说起,你会难过的。”

      钟离瑶并不认同,“我眼清目明,哥哥却非要我捂耳做瞎,难道我就能开心了吗?”
      成弗居张了张口,什么狡辩都说不出来了。

      他的确有私心,嫉妒她的目光放在另一人身上,但究根结底的本意,是不愿她难过,似乎无论何时,他都说不过这张巧嘴。
      罢了。

      成弗居偏了偏头,齿关稍稍使力,轻咬她的唇瓣,她安安静静,没有反抗他的惩罚。
      情深会落了下风,他到底舍不得真责备。

      “好,我告诉你。”
      他侧身将她抱到床上,低头为她褪下鞋袜,自己也跟着爬上床,靠坐在床头的位置。

      钟离瑶一眼明白,这是让她躺好听故事。
      她麻溜的枕着他的大腿,把脑袋埋进他怀中,后者娴熟的将人揽住,屈起一条腿。

      “其实不是我找到的阿垣,是他主动找上了我,或者说,玉不器替昏迷的他找上我。”

      乐陵成氏祖上对青囊有大恩,成弗居也曾帮过大神医不少忙,两方算是互利互惠。
      因此只要能捉到人,他都不会拒绝救治。

      但重点是,能捉到人。
      大神医常年闯荡江湖,行踪不定,哪怕是成弗居,也无法轻而易举追踪到他的行踪。

      叫他主动上门,更是从未有过。
      因为一旦被捉住,他就无法轻易脱身,就像现在,救完这个救那个,还得教徒弟。

      钟离瑶手心抓着不知谁的衣袍一角,声音闷闷的问:“大神医是在哪里捡到他的?”

      以他的性子不太可能刻意去帮忙寻人,只能是阴差阳错遇见了,顺手救下,想借机坑他们一把,否则不会主动送上门来找虐。

      可阿垣不是掉进浮沉海了吗?
      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即便顺流而下被冲上岸,也绝无可能生还,除非他根本没跌下海。

      果不其然,成弗居下一句就说:“阿垣没有掉进浮沉海,他在坠落的途中被崖松卡住甲胄,正好滴了采药的玉不器一脑门血。他顺着爬上去发现是阿垣,死马当活马医,吊住一口气后才敢通知我。”

      钟离瑶并不意外,救活了他们便欠他大恩,救不活还让人多遭罪,少不了一顿打。

      “彼时我们刚到兰陵,我贸然收到消息,不知细况,唯恐空欢喜一场,更怕走漏消息,便没有声张,偷偷随他先去见了阿垣。”成弗居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许久方说,“我原是想回来就告诉你的,可……”

      他没有说下去,钟离瑶也明白了。
      昏迷的人醒了,不同意,不想要看见她。

      她喉咙发紧,低声问:“他当时……什么样?”
      成弗居摇了摇头,“很不好。”

      他似乎不知该怎么形容,花了很长时间思索言语。
      “我见到他的时候,那颗太阳,已经不会发光了。”

      成弗居嗓音低涩,含着难掩的愧疚和自责,听得钟离瑶指尖一紧,心也揪了起来。

      “有人在他饮食中下了毒,日复一日,毒素早已侵入心脉,致使他在最关键的时刻毒发,被逼坠崖,肋骨断了好几根,箭伤三处,刀枪伤深七处,浅二十一处,脸上的最严重,暴露在外,化脓腐烂了。”

      钟离瑶紧咬牙关,不叫自己的情绪失控。

      难怪,他宁死也不肯相认。
      伤重至此,能活几日都是未知数,遑论还毁了容,若非有大神医趁他苏醒之前告知,恐怕他连成弗居也不会去见的。

      她闭了闭眼,不敢再联想那副场景,强行拉回理智,“现在那毒可解开了?”

      “嗯。”成弗居微微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但过程,并不顺利。”

      他摁了摁她的面颊,不许她再咬自己。
      “阿垣当时的身体,根本撑不到玉不器制出解药,唯有以毒攻毒,搏一线生机。刚开始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反应,七窍会流血。后来有了些意识,却被梦魇住,没喊疼,只一个劲儿的叫阿娘。他睡不安稳,也无法醒来,叫我、叫昌颐郡主,到了最后,便只记得你的名字了。”

      说完,成弗居垂眸看她,“还要继续听吗?”
      “要。”钟离瑶回答的毫不犹豫,尽管声音已经哽咽,眼球布满血丝,也要听着。

      “等他真正清醒的那一日,看到我时只想躲,我已经很久没见他哭过了,真的很久。可那天,他哭的发不出声音,满眼愧赧自弃。毒保住了他的命,也将人摧折不成样了,他瘦了很多,胳膊还没我手腕粗。”

      成弗居已经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些,可说到此处,忆起当日,还是湿了眼眶。

      “他多动一下伤口就要多裂开一道,我不敢刺激他,所以起初,太子也并不知晓。好在你们那时被旁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竟真叫我们瞒了过去,能让他慢慢接受。

      “待到回京,他总算能下床走动了,我引太子去见了他。那会儿他的情绪稳定了不少,只是提起你,总是不应声,但他喜欢听。我每回去看他,都会带一些你的近身之物,他面上不在意,到了夜里却都抱着睡。”

      钟离瑶失笑,“难怪刚回京时我连你人影都看不到,又总丢东西,是怕见我露馅?”

      “是很怕。”成弗居大大方方的承认,“你很聪明,义叔的事情解决,没别的事情能分担你的注意力,我只能尽量躲着。不过也并非全然是躲,那会儿也的确很忙。”

      苦日子熬过去,他的语气总算轻松了几分。
      “太子对朔亲王的感情很深厚,他急于翻案,我们暗中收集到的证据有限,阿垣作为当事人,知晓的会更多,可谁也不敢问。毒太伤人,他的意识并不能时时保持清醒,那些杂毒并发起来,常常是认不得人的。”

      钟离瑶沉默了。
      她想过很多困苦折磨,但想的还是太轻了。

      成弗居叹了口气,“你昨夜去见他时应该也有察觉到,他满心死志,毫无求生之意。”
      他让自己像个局外人,耐心理智的讲述。

      “我知那段痛苦困顿的日子,你或许是阿垣能熬下去的最大动力,但动力若用不对地方,随时也能变成穿心箭。我就只认这么一个弟弟,所以夭夭,对不起,我不敢赌。

      “你们的性子不一样,对待事物的选择也大相径庭,我想若换做是你,必然不肯认输。可阿垣……他的心气断了。他自小风光,纵少年遭劫,也从不缺人鞍前马后,半生顺遂,吃过的最大苦头,莫过于习武练体。锦衣煊赫养出来的少爷,心性难免弱些,是我托大,自以为能护他一世安稳。”

      钟离瑶替他反驳,“哥哥做的已经够多了。”
      齐景垣出身太好,朔亲王是个痴人,脑子里除了儿女情长就只有打仗干架,对皇位没有半点心思,谁能想到大皇子蠢到去动他。

      虽说是内斗,可照长远看,断的却是他们老齐家自己的臂膀,要不说齐荣是个蠢货。

      他爹当面争权争的头破血流,杀了那么多人,都没对这个当时切实存在威胁的哥哥动手,偏他只是因为记恨他帮扶太子就直接下杀手,杀完了,还没本事斩草除根。

      可见天命,从不在他齐荣。

      “你不过大阿垣几日,哪有道理替他遮挡全部风雨。”钟离瑶仰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也一样,没有谁天生该受你的保护。”

      没等他反驳,她的下一句话已经追出口,“一定要责怪,有罪的,不是作恶之人吗?”

      成弗居一怔,是啊。
      好人总是责怪自己,而恶人总能心安理得。

      他微微俯首,用力将她揽的更近,呢喃低语,有一搭没一搭,故事讲的并不连贯。

      “喂毒难,解毒更难,运气好的时候,他能有半日清醒。我没告诉他你们婚约解除了,但有脑子的弟弟不太好骗,他猜到了。”

      闻言,钟离瑶下意识的收拢了手指,声音里有几分紧张,“那他……是什么反应?”
      成弗居没有立马回答,许久方道:“很平静。”

      他的语气带了些犹疑,“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在得到确切答案的那一刻,阿垣似乎松了口气,像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日。他的反应怪异,我不放心,所以那天离开后,又在半路折返了回去,他果然没有乖乖睡觉。我在门外,听到了他的哭声。”

      最后那句话说出口,成弗居的眼神变得很复杂。
      自小相识,他很清楚,阿垣其实很要强,更不爱哭,少时为母与父决裂,即使被亲生父亲刀架脖颈,也不曾掉过一滴眼泪,反倒是被他送出城时,掉了几颗金豆子。

      就是在那一刻,他动摇了。
      发肤之伤他能救,求死之人,他救不了。

      若说这世上还有人能点燃阿垣求生的意志,那唯有——夭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1章 获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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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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