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她》唤不应

173、发疯 “我凭什么

　　齐荣的嘴角肉眼可见的抽了两下，但还是压着没有发作，只是清楚的强调了下筹码，“本王赔了，此前失礼，可能一笔勾销？”

　　“可以。”钟离瑶点了点头，转而却道，“不过殿下别弄错了，我刚刚说的是——”
　　她噙着笑道：“黄、金！”

　　“你！”齐荣差点就压不住怒气了，咬着牙，一甩袖袍威胁道，“我劝你见好就收。”

　　钟离瑶晃了晃手里的那杯酒，垂眸看着酒液一滴滴洒出，不动声色的做出反击，“殿下若是赔不起，那就多留一会儿吧。”

　　随她话音落地，台上跳舞的舞姬借着舞步旋转，顷刻间改变了位置，袖上飘带化作绫锻，灵巧如蛇，一一爬上了周围人的脖子，而那些人不偏不倚，全是大皇子安排的暗卫，杀意无声浮现，境况极速调转。

　　同一时刻，楼中走动的小二、服侍宾客的花娘、小倌，无一不用利器抵住了客人的命脉，整座大楼诡异的安静下来，落针可闻，这便显得酒液洒出的声音更加清晰。

　　齐荣眼神惊骇，“你疯了？！”

　　万花楼里日日走动的可不止有王公贵族，那些御史台的言官也常在此议事，保不齐现在就在哪猫这几个，遑论那些纨绔公子哥。
　　她不怕得罪满朝文武？

　　“疯？”钟离瑶玩味的抬起眼，“这才哪到哪？”
　　她懒洋洋的起身，朝他走了两步，梁姬又惊又怕的挡在齐荣身前，又被他拉了回去。

　　“殿下许久不来万花楼，怕是忘了，此乃——”她的语气转变，藏了不加掩饰的锋芒，眼中尽是对他的蔑视，“明阁大本营！”

　　齐荣咽了口唾沫，眼中终于有了惧意。

　　暗阁藏于地下，寻常人家无从得知。
　　可万花楼大隐于市，不论贫贱，皆能入内。

　　在明，意为明阁。
　　可原本兴盛的只有暗阁，是这家伙觉得握着太多秘密不安全，怕哪夜梦里人头落地，在暗阁运转开来后迅速发展起了明阁。

　　暗阁主探查，而明阁，则以武立道。
　　别处的万花楼或许普通人多些，可长安的万花楼是明阁开创之地，精英弟子多留守。

　　齐荣暗道不妙，他还是高估了这疯子的理智。
　　这他娘的就没有理智！

　　他咬了咬牙，到底是服了软，“本上手上没这么多现银，需要时间去筹，你先放人。”

　　五万两白银，他有。
　　可若这么随意拿出，明日御史台参他的折子能摞成堆，这是明摆着告诉大家他钱多。

　　刑部不查他贪污受贿就有鬼了。
　　齐荣眼神阴郁，并不想被白白摆上这一道。

　　“这样啊。”钟离瑶遗憾的撇了撇嘴，不应反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她勾着一抹笑，语气困惑，眼神却寒凉。
　　“我凭什么——要等你？”

　　最后三个字，她刻意咬重，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酒液终于洒尽，被她随手丢弃。

　　酒盏摔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裂音，犹古音悦耳，好听，但震的人脊背生寒。
　　这不是威胁，是警告。

　　她双手舒展开来，一步步上前，一个个列举。
　　“皇帝、太子、诸侯王、权臣、世家主，自诩高人一等，可试问谁敢在我头上动土？”

　　在场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应这话。
　　说严重点，这就是藐视皇权，是死罪！

　　可她，是钟离瑶。

　　这年头，谁手上还没点把柄秘密？
　　被她捏在手里，一个不高兴，给你搞的天下皆知，玩不起就掀桌子，能和疯子比颠？

　　“齐荣啊齐荣。”她不屑道，“你在我面前撒野前，怎么没问问，你那好岳丈呢？”

　　闻言，齐荣的脸精彩纷呈。
　　谁不知道他堂堂大皇子，却事事要听太保的话？

　　他怒上心头，呵道：“放肆！”

　　钟离瑶摇了摇头，失望的叹道：“看来你还是不明白，我的心情究竟代表着什么。”

　　她并起二指，上前一压。
　　不过两息，黑衣女子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一下踹向齐荣的膝盖，又一下反扣他的双手，令人顷刻间半跪在地，臣服于她。

　　钟离瑶挑了挑眉，在梁姬试图营救时一把将她拽了过来，下一息，寒凉匕首已抵在她脆弱的安静，凉意惊的她忍不住发颤。

　　齐荣目眦欲裂，“尔敢？！”
　　“敢啊。”钟离瑶不以为意，“不过是个连玉蝶都上不了的贱妾，我堂堂正二品县主，杀不得？殿下未免把我想的太和善。”

　　美人双眸垂泪，明明怕的发抖，却仍哽咽着道：“殿下，别管妾了，你快走啊……”

　　齐荣咬牙挣扎，可他那半吊子工夫哪里是万霞的对手？满头大汗竟也没能挪动分毫。

　　“钟离瑶！”他恨恨道，“你莫不是忘了，我乃怀安王，若论品阶，你可低于我！以下犯上，罔顾尊卑，藐视皇权，明日早朝百官们必会参你，父皇也不会饶了你！”

　　“所以呢？”钟离瑶压根不害怕，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收到了大皇子吃惊的目光。

　　她嗤了一声，无奈道：“说你蠢吧，还不认，你凭何觉得，我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齐荣不信的讥讽道：“怎么，县主还想把文武百官都杀了？”

　　“哪用得着我出手？谁跟谁还没点仇啊？”她混不在意的爆料，“兵部赵大人醉后□□妻妹，为掩盖事实杀人灭口，派人到处散播她不贞的谣言，逼的她抛下刚出世的孩儿和情深的夫婿跳了河。御史府名正言顺的小公子也背上了血脉不纯的骂名。”

　　那位御史夫人与赵夫人是一母所出，姐妹俩早年丧母，妹妹几乎是在姐姐臂弯里长大的，情谊深厚，姐姐平日里也最是疼爱这个妹妹，以至于婚后，两人也时常走动。

　　御史夫人和她那夫婿更是不得了，本就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分，御史还是从小就惦记她的，妹妹刚一及笄，他就马不停蹄的将人娶了回来，生怕被旁人给抢了。

　　婚后一年，如胶似漆。

　　御史夫人被人从水里捞起来的那一天，御史扭头就跳了河，几次寻死未果后，被襁褓里孩子的哭声劝住，去了大半条命，至今已有十年，他独自鳏居抚养幼子。
　　不置妻妾。

　　钟离瑶也见过他几次，明明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却已满鬓银白，形容枯槁。
　　至于那个孩子，虽年纪不大，可因为失去母亲的缘故，又污名缠身，性子十分阴郁。

　　这三位若是知晓当年的真相，只怕个个都要疯，偏偏罪魁祸首，是齐荣麾下的人。

　　他额角跳了跳，没等心慌，就听钟离瑶又开了口，“哦对，还有太仆寺的姜大人……”

　　“住口！”齐荣低喝一声制止，再让她这么说下去，他自己人这边就要先乱套了。
　　他咬牙切齿的道：“闭嘴，给本王闭嘴！”

　　他气急败坏的模样令钟离瑶心中十分畅快，这副虚假的面具，终究是戴不下去了。
　　她听话的没再说下去，目光中却满是得意。

　　齐荣沦为阶下囚，拿她毫无办法，他就知道这疯女人不能惹，只能再一次选择妥协。
　　“今日是我鲁莽了，言辞不当之处，还请县主——”他牙齿咬的咯吱响，“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