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她》唤不应

168、玉珏 “就这么点

　　临泉山庄内院审查严格，但外院的杂役里多少留了几个敌人的眼线，钟离瑶特意没有清理干净，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下套。

　　今日齐景垣是被护卫们大摇大摆从正门带进来的，她在外审问，亦没有避人耳目。

　　此情此景，此言此语。
　　齐景垣捧场的用仇恨的目光怒视周遭的一切，故意压低声音，略微的改变了声线。

　　“小生就是死，也绝不会委身于你！”

　　钟离瑶却笑着摇了摇头，“不，我可没说要你的身子，我要的只是你留在我身边。”

　　她的动作轻柔下来，爱怜的抚摸着他的面容，“毕竟我喜欢的也只是这张脸而已，你以为划伤了它，就能够从这离开了吗？”

　　她哼道：“痴妄！”

　　这话着实有些无耻，听的周围知情的护卫们都瞪目结舌，齐景垣更是怒气冲冲的道：“堂堂县主，以权压人，你欺人太甚！”

　　钟离瑶不以为然，“我费尽心思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也许就是为了此刻困住你吧。”

　　她勾唇扯出一抹阴冷的笑，眼神十分无害，“你先前说什么来着？哦对，你孑然一身无亲无友，可我怎么查到，你有个妹妹呢？”

　　虽则先前也没有对过词，但凭着彼此间的默契，齐景垣还是很快做出了反应，嗤笑道：“县主说梦话吧？小生哪来的妹妹？”

　　钟离瑶不急不缓的摸了摸袖子，然后握拳举在他的眼前，在他冷漠的目光里张开手。
　　“啪嗒！”

　　一枚玉珏自她掌心滑下来，形制很特别，上好的羊脂玉，雕刻的却是一只小麻雀。
　　齐景垣却在看清楚的那一瞬间，瞳孔骤缩。

　　这个东西……他见过。
　　或者说，在遥远的少年时代，这只小麻雀，本是他的珍藏之物，乃至交好友所赠。

　　那一段，她明明已经忘记了的……独属于他们的过往，时至今日，她竟记起了吗？
　　偏偏此刻，他得不到答案。

　　从她口中吐出的仍然是冰冷淡漠的威胁：“眼熟吗？再有下次，你看到也许就不是轻飘飘的玉珏，而是谁的手指、舌头了。”

　　齐景垣闻声回神，眼中的震惊恰到好处的转变为惊惧和愤怒，他奋起挣扎，怒吼：“你敢！她若有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好啊。”钟离瑶挥袖转身，笑的放纵又肆意，“那本县主就等着，你的厉鬼相！”

　　她微微偏头，留给众人的只有一道侧脸。
　　说的话神神鬼鬼，无比不敬，更是狂妄。

　　齐景垣被捆绑的结实，又收着劲儿，根本挣不脱束缚，咬牙切齿道：“你到底要怎样？”

　　“简单。”
　　钟离瑶背对着他缓步上前，侧身躺在刚命人搬来的软榻上，一手支额，一手轻抚小腹。

　　半丈之外，是青年饱含憎恶的倔强面容。
　　哼，演的挺像。

　　她勾了勾唇，略一抬眸，终于吐露出目的。
　　“想必你也听说过，我即将成婚，为了避免我的未婚夫不高兴，我不需要你卖身。你只用做我的小厮，贴身侍奉我，等哪天我厌了，自会还你自由，毕竟你不是他。”

　　她的语气低落了几分，“我只是太想他了，想再看看他，你毁容守身，着实不必。”

　　半真半假的话，总是更容易令人信服。
　　当事人还没表态，一旁服侍的侍从就感动忍不住落泪了，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钟离瑶吐了口气，再抬眸时，眼神轻蔑，“所以，不必把自己看的太重要，替身就是替身，我没打算让你成为他。安心做事，你的妹妹会被我安置在最安全的地方。”

　　话锋一转，她又威胁道：“当然了，如果你还是学不乖，那我不介意做一回恶人——”
　　她顿了顿，凝眸望向他，目光凌厉，一字一句又轻又缓的说：“滥、杀、无、辜！”

　　这话似乎起了点作用。
　　齐景垣怒瞪着她，却没有再表现出抗拒之色。

　　钟离瑶满意的点了点头，抬起手向后招了两下，嫌弃道：“带下去洗洗，脏死了。”
　　她闭上眼睛，阖眸小憩。

　　一刻钟后。
　　侍从慌里慌张的跑来禀报：“县主，公子拒不配合，不肯沐浴，吵着闹着要见您。”

　　钟离瑶被吵醒难免烦躁，蹙眉着睁开眼，“多事。”
　　侍从哆哆嗦嗦，不敢回应。

　　她懒洋洋的起身，“罢了，我去瞧一眼。”
　　她一路来到温泉池，侍从们自发止了步，毕竟洗漱沐浴的地方，不能谁都进去看。

　　钟离瑶微微侧眸，面上不动声色，眼里却划过一抹冷色。戏演到这，已成了一半。
　　她迈步踏入小院，一步步来到温泉房内。

　　暑气甚重，天气燥热，泉水清爽，池面上静悄悄的，四周也空无一人，躲起来了？

　　她心生探究，张望了一圈，没找到人。正准备出去问一问侍从时，就听头顶突然传来一道低声的询问：“就这么点耐心？”

　　她一顿，抬头望去。
　　便见那房梁上，熟悉的身影斜倚着梁柱，一条腿屈起，一条腿搭拉在下，悬挂空中。

　　难得的，有了几分昔日的朝气。
　　钟离瑶叹了口气，大抵明白他想要问什么，却并没有主动提起，“爬那么高作甚？”

　　齐景垣静静的看了她一阵，反手拍柱，一跃而下。
　　他的眼神早已恢复平静，只是有了些许困惑，“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钟离瑶微微一笑，仰头坦荡的回视，不答反问：“该说的，昨夜不是已经说完了吗？”
　　齐景垣一默，再难言。

　　是啊。
　　她昨夜给过他机会了，是他在选择放弃。

　　她不断确认，最终——彻底将他放下了。

　　齐景垣上前一步，定定的望着她，眼中流露出悔愧不舍，艰涩的开口道：“你昨夜问的问题，我还能……重新回答一遍吗？”

　　钟离瑶指尖一紧，无意识地抓紧了手心，原来让他勇敢起来，只需要仿一件旧物。

　　可是，她凭什么要毫无原则的等他想通？
　　所以，她给出的答案只有——过时不候！

　　“因为它？”
　　钟离瑶再次掏出那枚玉珏，却是截然不同的神色。
　　“可它是仿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