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家人 “你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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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景垣自是说不得。
毕竟他从一开始就是怀着愧疚奔赴西北的，抛下即将成婚的未婚妻，选择去驰援国难。
此不为错，唯负心上人。
他不敢问心，又何来脸面去应承一句无愧？
齐景垣终是无言，抓着她手腕那只手在剧烈的情绪翻涌下缓缓收紧，又一寸寸松了力道。
“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
他突然没头没尾的说起一桩旧事，那件他埋藏在心里、不敢叫任何人知晓、企图粉饰太平的私欲，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不过是成全。
“我自来就知晓，我不是最懂你的那个人，至少比对之下，弗居表哥更堪为你的良配。只是我太想要你回到我的身边，理所当然的利用弗居表哥对自己少时没能护住我的自责和他对你的爱护之情，逼他成全我的自私。”
他深深的望着她，难堪的承认，“我分明知道你对他也有情，仍然卑劣的求你来爱我。”
他语气哽咽，“夭夭，我没你想的那样好。”
钟离瑶震惊的对上他的视线。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曾做过的那些事？”
她迟缓的意识到，他曾任皇城司的指挥使，若想要调查什么又有何难？何况那不算秘密。
果然，他利落的承认。
“是，我知道。”他一件一件数落自己的卑劣，“我知道你肯与我订亲是看重朔亲王府的权势，我知道你与弗居表哥两情相悦却碍于世俗。我知道你重信守诺，不会轻易反悔，所以诱你允诺我，这样你就只会选择我了。”
出乎他意料的，钟离瑶没有生气，只是轻声反问：“既然费尽心思得到我，又为何不要了？”
“不是不要。”齐景垣终于有勇气辩驳她的话，“是换一种方式，守着你，我只想守着你。”
他的眼神温柔缱绻，又带着一丝释怀。
“我独占了你三年有余，如今更是得知你曾全心全意的爱我，我真的是……很满足了。”他喟叹一声，盖棺定论，“夭夭，谢谢你，但你该回到他的身边了，他比我更需要你。”
钟离瑶瘪了瘪嘴，没应。
“你是我此生最想守护的人，而弗居表哥，他不过大我十数日，却因为一声‘表哥’，贯来都是他护着我，也该有一次换我护着他。”
齐景垣深吸一口气，终是松开了她的手腕。
“同他在一起，你可以很幸福，把你还给他，我不后悔，那三年，原本就是我偷来的。”
钟离瑶眉头收紧，语气满是荒唐，像是听到了什么弥天笑话，“还给他？偷来？我是什么物件吗？要你们兄弟俩在这里争夺相让？”
齐景垣“噗呲”一笑，“你要是个物件就好了，我能把你揣兜里，得空就掏出来看一眼。”
钟离瑶哪有心思听他开玩笑？气的抬脚就要揣他，可他不躲，她反倒不舍得真下脚了。
“夭夭，我明白你不甘心，但请恕我——”他顿了顿，笑容消失，“无法允诺你。”
他神情郑重，眼里一闪而过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恨，“我有血海深仇要报，更有滔天冤案要平，我身上背负着的是数千将士的血泪。”
再看向她时，他眼里只余温情，缓缓后退了一步。
“但这是我的仇，不能搭上你的一生，这条前路渺茫的复仇路，我一个人去走就够了。”
钟离瑶垂下眸子，忽而笑道：“我明白了。”
兜兜转转，扯了这么一大圈，无非是五个字。
“你不想活了。”
因为不愿苟且偷生，想要假戏真做，坐实死讯，所以不肯与她尘世相逢，字字句句推拒。
不过是因为，他早就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
这世间他最在意的两个人，被他撮合着走到了一起，孕育着新的生命，等待新的希望。
终有一日，会把他彻底放下。
钟离瑶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做的这个打算。”
弄清楚他的目的后，她反倒是冷静下来了。
齐景垣无言，这便是默认了。
他望着阴暗的地牢，下了逐客令，“你该走了。”
“走可以，但有件事，你得知道。”钟离瑶定定的望着他，语气平静，却携满目坚决，“他们应该没有告诉你，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吧？”
齐景垣没有回答，等着她的下言。
钟离瑶抬手抚摸自己的脖颈，那里有一条她出门前特意围的风领，本是怕他担心生气。
此刻，她一把拽下。
雪白的颈间，是一道细长的伤痕，横于血管之上，那样脆弱的地方，伤口胆敢再深一点……
齐景垣瞳孔骤缩，耳边响起她决然的嗓音。
“我不信我会看错，可他们死活不肯告诉我，我没有别的法子，只能以死相逼来威胁。”
她的声音哽咽，却是无比的认真。
“齐景垣，也许我们真的是有缘无份，此生难成佳偶，但你也是我生命中顶顶重要的人。”
他怔怔的望着她，唇瓣不住颤抖，几经开合，终是流下了一行浑浊的泪，似无奈的轻叹。
“何至于此……”
他再无法忍住，泣不成声的低吼：“为了我这样的人，何至于此！你不是最惜命了吗？”
“至于！”钟离瑶亦吼回去，痛心质问，“你这样的人？你什么样的人？是未及弱冠便将百宝阁开遍天下的大财主？还是单枪匹马只用三个月就能整治好无人敢管的乱州？又或是仅仅两年便在军中声名鹊起的小将军？”
她的眼泪都快要流干了，“你把自己贬到尘埃里，可有想过我听到这些，会有多难过？”
齐景垣偏开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钟离瑶却固执的上前，抬手抚摸着他的脸，一字一句的宣布：“阿垣，不要诋毁自己，纵使不做夫妻，你仍是我重逾性命的家人。”
“家人”二字，分量何其重。
她一往无前，他后退一步，她就要进两步。
齐景垣避无可避，眼前吞人的深渊被她脆弱的身体挡住，拼命接住他摇摇欲坠的残躯。
他……好像走不掉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