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她》唤不应

116、战败 “阿垣，我

　　年后，一切恢复如常。
　　齐姜果然上书，抵制杀大章使者，此举有违礼法。

　　她以女子之身入朝，本就引起其他官员不满，又彻查各部账册，接连揪出好几位贪官抄家。
　　这一举动，更是成了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过半月，刺客就来了三波。
　　虽然齐姜只受了点皮外伤，却激怒了齐景垣。

　　他们兄妹俩虽不大和气，碰面就互掐，冷嘲热讽中伤彼此，却又暗中关心，容不得旁人欺辱。

　　他以阴狠的手段揪出幕后主使，提着其中一位逃脱刺客的头颅，当着百官的面丢在了大殿上。
　　虽平日嘻皮笑脸，但真动起怒来，无人敢动。

　　毕竟这人，仅用三个月收服了有异心的延州七城；又用半年，血洗了四分之一不老实的朝臣。
　　手段狠辣，雷厉风行，丝毫不亚于其父。

　　这一旦护起短来，哪是一般人可以招架住的？
　　在他的襄助下，齐姜终于保下了小王子的命，不过就如钟离瑶提醒的那样，有得就得有失。

　　闻安被贬为庶民，不再是大章国的王子殿下。
　　他倒是无所谓，被囚禁半年也无怨无悔，甚至因为可以离开行宫搬到齐姜府上住，异常开心，她正式收他为徒，耐心教导，势必引他向善。

　　二月份，春闱开考。
　　各地举子奔赴长安，客栈里人满为患，大相国寺里更是挤的不行，没钱的、来晚了都去那借住了。钟离瑶在万花楼开了两场赌局，亲自在成弗居身上压了五千两白银，并放言，若能赢将全部捐赠于军需，为御敌的将士添赠衣食。

　　在他之后，朝岚公主、齐景垣、齐姜、三皇子，甚至是楚汐，都各自押了几位呼声最高的学子，有他们带头，权贵们争相效仿，赌金捐赠。

　　不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拉拢也好，讨好也罢，博名也无妨，这些银子，全都是实打实的。
　　送到前线，将士们又能好过一点。

　　成弗居倒也不负所望，会试再得头名——会元。
　　其后在殿试上，三问三答，见解独到。

　　圣上大喜，当即钦定了他为本次的状元，三日后放榜，钟离瑶和齐景垣陪他去看，“成弗居”三个字挂在第一列，两年辛劳终于有所回报。
　　他继他的父亲，连夺头名，三元及第。

　　乐陵侯府人满为患，上门说亲或者巴结拜访的数不胜数，齐姜痴恋多年，此时却没了动静。

　　钟离瑶大抵猜得到原因，即便此时成弗居肯娶她，她也不能嫁了，好不容易才在朝堂站稳脚跟，一旦嫁了人，只怕文官会立刻将她踢出去。

　　她知她心情不好，特意带了几壶好酒，陪她喝的酩酊大醉，醒过来后，双双梦醒，一如往常。
　　但奇怪的时，直到六月授官，成弗居也没订亲。

　　他如今已经有绝对的话语权，他不乐意，家里头急得跳脚也没用，甚至托钟离瑶来探口风。
　　她虽仍旧温和，但回绝的不留余地。

　　旁的事也就罢了，但婚事，她不想、也不会逼他，喜欢他的时候没有，不喜欢了就更不会。
　　总要有一件事，是他能够自己做主的。

　　成弗居的初始官职被封为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负责编修国史、实录及草拟典礼文稿，但不过一月，他就连跳三级，翻身成了鸿胪寺少卿。

　　仍旧主官礼仪，司掌朝会、宴飨、外交等，乍一瞧似乎没那么重要，但大湘是极重礼法的。
　　皇帝很信任他，经常下朝之后将人留下来对弈，职责之外的事务，也会当玩笑过问他的想法。

　　成弗居并非书呆子，不做纸上谈兵，更善于出奇招。
　　反正玩笑问，玩笑答嘛，不过是与长辈的闲谈。

　　他的事情告一段落，接来下最重要的就是钟离瑶和齐景垣的大婚仪式了，他们最近也有好消息。

　　齐景垣成功干掉正指挥使，顶替了他的位置，钟离瑶借科举赌局大赚一笔，一分没留全部捐赠，兑现承诺，又因时常亲自施粥，大得民心。

　　她欢欢喜喜的准备嫁衣，亲自去锈那最后的一笔，却在嫁衣完工的当夜，收到了一个噩耗。

　　齐景垣失魂落魄来找她，满目挣扎，“父王遭遇埋伏，受了重伤，现在昏迷不醒，军心大乱。”
　　钟离瑶一怔，下意识地怀疑有内鬼，但没敢说。

　　距今开战已有半年，因那份详细的地形图，大湘得占先机，屡屡传来捷报，将士们乘胜追击，可从半个月前开始，却开始连续有败报。

　　胜败本是兵家常事，这原也不是什么奇怪的，可朔亲王征战多年，经验丰富，绝非莽撞之人。
　　什么样的严苛情况，能把他伤到如此地步？

　　去年是老英国公，今年是朔亲王。
　　不对劲，总感觉背后有一双手在推动这一切。

　　齐景垣的想法与她如出一辙，靠近她小声点破，“你也觉得诡异？”

　　她一个没上过战场、不关注朝堂的人都能察觉不对，何况他是最清楚父王的本领、知道他的厉害和手段的人。
　　毕竟、他领教过。

　　那个王八蛋，绝不是一个会轻易失败的废物，否则当年，他也不会在得到多方助力的情况下，仍被迫躲出长安。

　　钟离瑶与他朝夕相伴一载，如何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她紧紧握住他的手，替他把话说出来。

　　“你想亲自调查？”她顿了顿，换了个更准确的问法，“或者说，你是想去支援，至少在他伤愈之前，替他上战场，对吗？”

　　齐景垣抿了抿唇，眼尾泛起了一缕红，她几乎张不开嘴，“我……”
　　他低下头，满含愧疚，“对不起，夭夭，我……”

　　父子之间，就算有隔夜仇，终究打断骨头连着筋。

　　钟离瑶叹了口气，“我又不会拦着你，想去就去。”
　　她捧起他的脸，语气认真，“只要你能活着回来。”

　　“可是……”齐景垣听到她的支持，反而控制不住落泪，“还有一个月就是我们的大婚了。”

　　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自责不已，“我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丢下你？你会被人耻笑的！”
　　“干什么？”钟离瑶连忙拉住他的手，又气又心疼，“我都没舍得打你，你还敢自己打上了？”
　　他一个习武之人，劲道大，脸上立马肿了起来。

　　钟离瑶拉着他在床边坐下来，用理智的言语安抚他，“你是大湘的世子，享百姓供奉，先国后家，这是你的本分。何况我们早已做了夫妻，不过是一个仪式而已，回头补回来就好了。”
　　她叹道：“傻子，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我们吗？”

　　齐景垣瘪了瘪嘴，眼泪掉的更凶了。
　　到底是个少年人，在外再坚强，在爱人身旁也委屈。

　　钟离瑶用力的抱着她，掌心轻轻抚摸他的头发，“阿垣，我与你，休戚与共，我会陪着你。”
　　她亲了亲他的额角，“不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