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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尾声 这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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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玛丽安娜正偷偷摸摸地在书房写东西。书桌上摊着厚厚一叠手稿,墨水瓶边还放着半块干掉的杏仁蛋糕。迪亚哥蹑手蹑脚地溜进来,突然从背后抱住她:“小玛丽,你在干嘛呢?”
“诶?不许看!”她慌忙用手遮住稿纸,却被他从肩头窥见了内容。
迪亚哥自然不肯罢休。他灵巧地抽出一张藏在最底层的稿纸,用赛马解说员般的腔调朗读起来:
“哎呀,真不巧,被发现了。”迪亚哥自然不会就此罢休。他拣出一张铺在最底部的稿纸,兴趣盎然地朗读起来。
“『当我萌生了记录过往的想法时,心里时常有两股力量在对抗。一来,我只有二十多岁,出自传会不会显得过于自大妄为?二来,我却相信人生的价值是取决于深度而不是长度…』”
玛丽安娜羞得去抢稿纸:“快别读了!都是随便写的!”
但迪亚哥举高手继续念,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
“『著书立说的目的,难道一定得是功利性的吗?难道,它就不能成为坦诚与读者交流的工具吗?更何况,在我跌宕起伏的生命中,我已经体验过许多人一辈子都不曾有的悲喜欢忧…』”
“所以,我最终选择了提起笔。在这本书中,我会从一个小女孩的叙述角度,以一种相对有趣的方式,讲出一段段取材于现实的冒险故事。”
“要是智慧的读者看到这些文字会心一笑,或者产生了共鸣,那正是我想达到的目的…”
读到这儿,他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把满脸通红的妻子搂进怀里。
“快别读了,我都要羞死了。”
“所以,你是要把这些年的事都写下来?”
迪亚哥从身后环住玛丽安娜,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
玛丽安娜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羊皮纸的陈旧气味混合着迪亚哥身上淡淡的马革与柑橘香,让她莫名安心。
“那一定要把我写帅一点,”迪亚哥轻笑着吻她的发顶,“比如『那个金发骑手像希腊雕像般俊美』之类的。”
“臭美!”玛丽安娜反手捶了他一下,却忍不住笑起来。墨水在稿纸上晕开一个小太阳。
“哦呀,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这不是在写小说,而是在写自己?”迪亚哥好奇地翻着手稿,突然瞪大眼睛,“等等!这该不会是…自传?!”
玛丽安娜只得坦白:她确实整理了这些年的日记,打算以化名出版成自传体小说,连出版社都找好了。
“好厉害!“ 迪亚哥惊呼,“我一直以为只有年过古稀的人才会写这个东西(姑且看做是夸奖的话吧,亲爱的丈夫)——请原谅我说话鲁莽哦。”他凑近稿纸,眼睛亮晶晶的,“你究竟都写了些什么?”
“从四五岁记事起,一直到现在嫁给你的时候。”玛丽安娜笑着躲开他试图偷看的手,“关于和你的故事,我可花了很多篇幅呢。”
迪亚哥立刻像只被顺毛的猫,得意地扬起下巴:“哇哦!真希望全英国人都能买它,就像每天早上边喝咖啡边看报一样。”
“我可不敢有那么大的野心,”玛丽安娜红着脸整理稿纸,“只是觉得这些故事应该会有人喜欢看。顺便说…我用了假名。”
“当然!毕竟有的章节一定能把某些人气活过来。”
迪亚哥眨眨眼,突然灵光一现,“对了!需不需要我贡献一篇尾声?毕竟我也算主角之一?”
玛丽安娜忍俊不禁:“好呀。不过写完后要给作者本人校验哦——免得你把自己吹成天神下凡。”
“明明就是天神下凡…”迪亚哥小声嘀咕,手指悄悄比划十字架。
复盘往事时,迪亚哥对某个细节耿耿于怀:“所以那天,你其实不是第一次看到耶稣显灵?还对他笑了?”
玛丽安娜一愣,随即笑出眼泪:“哈哈哈!难道你连基督的醋也要吃?”
“哼,谁知道是不是某个长得像耶稣的小白脸…”迪亚哥撇嘴的样子活像被抢了糖果的孩子。
她环住他的脖子亲吻一下脸颊,然后慢慢接近他的嘴唇,那令他心醉神迷——
“天神岂是我能肖想的?我的男主角从来只有一个人呀。”
——这招永远有效。不管迪亚哥为什么生气,她总能轻易转移他的注意力。
迪亚哥这才消除了疑虑,嘴里嘀咕道:“哼,最好是这样。”
某天整理旧物时,迪亚哥突然从箱底摸出个古怪面具。
“快看!这是不是你跟我说过,你生父从前在海边捞到的…应该值很多钱吧?”
玛丽安娜心里咯噔一下。
“我觉得好不吉利…”
那面具上的猩红釉彩让她莫名心慌。
随即,她将面具一把夺过。
“钱钱钱,你小子掉进钱眼里去了。”
翻找间,她突然摸到一块用绒布包裹的楔形泥板复制品——那是父亲的遗物,记录着未被破译的古老咒语。
“亲爱的,我想完成父亲的遗愿,”玛丽安娜轻抚泥板上的刻痕,“去找考古学家解读这个…顺便旅行。”
“啊?咱们好不容易安了家…怎么又要四处奔波啊?而且还是那么远的地方。”
迪亚哥瘫坐在一堆旧书里抱怨。
玛丽安娜已经在盘算去哪里找专业人士了。
“不过,也许你可以寄给乔斯达爵士看看,”迪亚哥突然提议,“他们认识大英博物馆的专家…”说着说着突然眯起眼睛,“真奇怪,你竟然一点都不想打听乔尼的消息?”
玛丽安娜哭笑不得。
“他有什么可担心的?现在他伤口差不多养好了,基本恢复了行走能力。哦,对了,”她大声说道,“他不是娶了一位大和抚子吗?听说还快要有小孩了。”
“哼,最好如此…”
迪亚哥一边嘟囔,一边偷偷把乔尼去年寄来的圣诞卡塞进垃圾桶。
玛丽安娜会心一笑,由衷为理那夫妇感到高兴—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她放下刚从日本寄来的明信片,上面印着富士山和盛开的樱花。理那夫妇在背面用歪歪扭扭的英文写着:“这里的温泉简直棒极了,就是天天吃生鱼片有点想念烤牛肉!”
“算了,那家伙基本音讯全无,”迪亚哥从报纸后探出头,“要不是知道他搬去了日本,我还真以为他隐姓埋名了呢。”
玛丽安娜故意逗他:“是啊,我原本还想搬去跟他做邻居呢。”
“跟他做邻居?认真的吗?”迪亚哥立刻放下报纸,眉毛挑得老高,“我宁可吞一千根针也不这么做。”
玛丽安娜笑着把一杯红茶推到他面前:“去写封回信吧,年纪轻轻就过上了养老生活,你自己不是说很想找点事情做吗?”
至此,玛丽安娜·桑德雷利——这个穿越七世、数次历经考验、最终化险为夷的幸运女人——终于圆满完成了所有任务。她给自己制定了新计划:开启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新篇章。
迪亚哥正赤脚踩在波斯地毯上给新买的盆栽修剪枝叶。玛丽安娜望着丈夫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命运女神给的奖赏实在丰厚得不像话:
1. 财富
2. 美丽(迪亚哥的金发在阳光下依然闪得人眼花)
3. 爱情(虽然这位丈夫偶尔还是很烦人)
“但我知道他的弱点~”玛丽安娜偷偷笑了。
比如——
“什么,要孩子?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不好吗?”
每当玛丽安娜提起这个话题,迪亚哥就会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让一个小家伙打破这种生活?绝对不行!”
玛丽安娜故意逗他:“别担心,万一我怀上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既来之,则安之嘛。”
“喂,假如…假如我要孩子跟我姓呢?“她继续火上浇油。
迪亚哥的蓝眼睛瞪得溜圆:“这取决于你吧,你最有话语权。”但马上又补充:“你想想,如果有一个小孩,我是不放心让别人来带的。到时候,你和我根本不会拥有这么逍遥自在的日子了!”
玛丽安娜假装沉思:“这倒也是。”
(虽然她心里想的其实是:“哼,到时候看你这个女儿奴怎么打脸!”)
人总是要老去的,但玛丽安娜决定把自己的心态永远留在二十五岁。
比如现在——
迪亚哥突然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我的夫人,你说说我这个人怎么样?”
玛丽安娜头也不回地继续插花:“你怎么样?让我想想。你很聪明、富有,长得也俊。哦,而且你的美貌还在与日俱增。”
“还有呢?“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得意。
“你还有一个同样美丽的妻子。”
“还有?”
玛丽安娜撇开秀丽的颈项,佯装不耐烦:“呀嘞呀嘞,凡事都要有个度。骄傲自满的人什么的,我最讨厌了!”
迪亚哥大笑起来,笑声纯真爽朗得像肯塔基草原上的风。他把她转过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我喜欢听你说这些话。再对我多撒撒娇嘛,亲爱的。”
阳光慢慢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在地毯上。迪亚哥把玩着妻子的长发,突然轻声说:
“其实…如果是个像你的女儿,好像也不错。”
玛丽安娜惊讶地抬头,却发现丈夫的耳朵尖红得可疑。
“不过要等她十岁才能学骑马!”他急忙补充,“而且必须用最温顺的小马驹!”
玛丽安娜忍俊不禁地靠回他怀里。
是啊,将来会发生什么呢?
谁也不知道。
但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未来就值得期待。
“我想,不管未来迎接我们的是他、她、还是他们…一定要是像你的绿眼睛。”
“不,是要像你的蓝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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