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辣酱拌饭香

4、梦境（1）

　　冯曼曼做了一个梦。
　　静坐在庑廊下纳凉假寐的男子，惊醒过后，缓缓松开惺忪的睡眼：“姮华过来。”
　　她知道，姮华，这个男人给她取得小字。
　　冯曼曼眼里飘过一丝惶恐，她甚至都不知道那股淹过头顶的窒息是从哪个角落蔓延开的，她熟练捡起纨扇，小步膝行向前，动作轻柔的给他扑蚊。
　　那男人的凤眼十分细长，眯起时更是阴郁他的手搭在她腰上，冯曼曼肩膀轻轻地抖。见状他臂膀一紧将人扣在怀里，伏在她耳边问：“为人臣子，不可有一日失仪。最近有拜见皇后殿下么？”
　　冯曼曼尽量让自己平静：“去过”
　　她脑里瞬间涌出一张脸，眉如远山，极细若无，宜笑宜嗔地一张脸。冯曼曼认识，她的宿友悦嫦。
　　男人发话“嗯，此乃你应尽之责。”
　　……
　　她从216宿舍里醒过来，墙壁上那台老式的吊扇咿呀咿呀地响，像喘气的骡子。
　　冯曼曼眼前模糊一阵，床头的小灯的忽闪刺进她的眼球，她努力了一会才看清举起的五指。
　　有细微的呼吸声和翻身的声响，看来大家都睡熟了。她下床换自己被汗水洇湿的睡衣，把脏的衣服丢到洗漱盘里才爬上去，冯曼曼盯了一会靠窗的床，桌上的东西摆放得不是很整齐。洗面奶，粉底液，眉笔和眼盘一股脑推到桌上，化妆架上倒是可怜巴巴躺着两只彩妆蛋。
　　悦嫦不是一个细致的人。
　　她徐徐收回视线，最终爬上床。
　　第二天，柳冰给她发了条信息：“要给你带早餐么？”
　　“嗯，两个面包一杯牛奶。”
　　她有点惊讶：“平时这会也没见你回信息那么快，看来古汉语真是早八人的动力源泉。”
　　冯曼曼爱赖床，平时不会起这么早，一般等柳冰洗漱完，再慢悠悠走到食堂后才会收到她起床的回复。
　　她昨晚是压根没睡好，一入睡就是莫名其妙的画面，而且还异常清晰，她到现在都能说出所以然来。
　　她顶起一脑袋乱轰轰的长发爬下来，刷牙洗脸，“一起去。”
　　柳冰看见她的两个熊猫眼：“怎么啦？没睡好?”
　　“别提了，也不知道撞什么邪，梦了一晚上古人。什么将军啊……皇后啊，乱七八糟的。”
　　冯曼曼喝了一口温牛奶：“还好今早一二节没课，待会回去补个觉。”
　　柳冰道：“那你等会儿应该不需要自行车了吧？我想借你的车到部门听场报告。”
　　“好”冯曼曼从腰扣上解钥匙：“你回来的时候，放在老地方就行了。”
　　“嗯”
　　两个人在十字路口分手，冯曼曼走回宿舍后，赵茹和悦嫦已经出去了。
　　她趴了一会儿，恍惚要睡的时候。
　　……
　　“你看我们的女儿就叫丽华好不好?”男人只是在告诉她一个决定。
　　……
　　反复被折磨几天后，她终于忍不住去挂号。
　　医生让她放松心情，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晚上的时候泡会脚再睡，坚决不给开药。
　　瞿文正在查东秦的史书，悦嫦中午的时候要请他吃饭。
　　他原以为是食堂里，到12点的时候，他手机滴滴响了一阵子，悦嫦发过来地址，是一家颇有名气的私房菜。
　　瞿文有点吃惊，回她：“会不会太破费了？”
　　悦嫦发一个颇有意思的表情包，瞿文道：“那麻烦了。”
　　两个人碰面后，悦嫦第一次冷静打量他，瞿文今年才二十三，青涩尚未完全褪去，可却兼具成人年的，极具边界的分寸感。
　　独特气质让他没什么特点的五官，变得柔和，整个人身上弥漫一股温和感。
　　悦嫦笑着将菜单递给他：“师弟看看有什么喜欢的。”他也不矫情接过菜单点几道菜，价格都是几十到一百多，照顾大学生的经济消费之余，又没有打人的脸。
　　她有点吃惊：“就这些够了吗？”
　　瞿文笑得很真诚：“够了”
　　悦嫦当然知道他在照顾自己，她通过老余知道瞿文是已经工作的人。她家在市里也是小有名气的。
　　她生得美，家世好，习惯活在聚光灯下，当然也难免和各色各样的人打交道，悦嫦微愣，她是第一次见到异性真诚的笑意。
　　这种内敛的，不带讨好的笑。
　　总的来说，两人用餐时间过得很愉悦。
　　临走前，她用力的咬着唇，脸色有几分羞怯，道：“原本是想你说的，吃起饭就忘了。有几份资料，我只有电子版。”
　　“最近电脑出了点问题，你能替我修一下吗？”
　　成年人当然嗅出来邀约见面的味道，瞿文对她的感官也很奇怪，除了第一次失态，悦嫦表现是落落大方。
　　他十八岁出来打工，当然也遇到过几个不怀好意的女人，但她又不完全像。悦嫦就像小心翼翼的兔子，时不时打量自己，自己猛得一回头便缩回脖子。
　　香山别墅里，直播正在进行。
　　瞿喻这个时候都在陪她看直播，戚董事长淡淡地开腔：“好像不管过了多久，只要碰上了，他们都会互相产生好感。”
　　他颌首道：“继续看。”
　　屏幕里的小秘书微微挪开眼：“我不大懂这些电子产品，市中心那边有几家维修店挺不错的。”
　　悦嫦颇为紧张：“没……没关系，我……先修好，发给你也可以的。”
　　戚董事长忽然看瞿喻：“再次爱上她的时候，你就输了”
　　瞿喻握住她的手，戚董事长没有挣扎，只是淡淡往交握的五指扫去。他说：“冯曼曼还没想起来，谈输赢为时尚早。”
　　她很赞同：“有道理，还有216的其它人。”
　　瞿喻不动声色拿过遥控器换台：“看其它的频道。”
　　画面是是一对舞者在舞台上翩翩起舞，英俊的搭档将完美接抱在怀里，待音乐高潮的时候又将女伴高高举起，朦胧的舞台光打在他们身上的时候，像是决绝的孤勇为她披荆斩棘戴上王冠。
　　比赛结束好，记者一窝蜂涌上来：“寇小姐，朱先生，对于这次天衣无缝的表演配合，有什么分享么？”
　　“信任……信你的搭档”
　　戚董事长：“……”
　　她是佛系，不代表听不懂人话。
　　“我的女神”瞿喻道：“不管你是输还是赢，我都会把自己的肋骨奉上。”
　　戚董事把屏幕调回悦嫦的画面，意味深长：“那么我最信任的搭档，请您告诉我……”话音随着她的语气顿了一下：“她是周嫦么？”
　　戚董事长面无表情：“自私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