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18 小声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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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煜再也忍受不了内心的愤怒，那是他近日里一直克制和压制的感情，在这一刻突然爆发了。
他起身，走至施予面前，用刀锋一样锋利的眼神望向施予，说出了那个他藏在心里的话。
“你爱上他是吗？你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了他？甚至不惜用这种原谅来惩罚我，告诉我！告诉我！施予，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恨我，到底是什么这么十恶不赦，连一个杀人犯的真心都比不上？”
“是没有回应你的表白还是跟西西在一起？你告诉我？”
“你那个时候十八九岁，懂什么是爱吗？”
施予别过脸，景煜心中的愤怒和委屈不亚于她。
她咽下去，那些话又浮上来。
他的愤怒和不理智就在咫尺之间，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这么不理智。
“你有真心吗？景煜哥。”
施予心突然痛了起来，那些陈年旧事早已过去，她早就原谅了他，但是在景焰去世这件事情上，如果他不能坦诚地面对自己，她无论如何是不会接受他的。
谢景煜的眼泪随着施予的这句话倾泻而出，他有真心吗？
好多年了，西西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他真的爱过一个人吗？爷爷也在乎这个问题，问他快乐吗？
现在，施予来问他，他有过真心吗？
谢景煜无力地坐在沙发里，他捂住脸庞呜呜呜地哭了起来，他不想回想过去，不想那样赤裸地面对他们的语言，他的阴鸷面具早就深刻地刻了他的精神里，他怎么能掏心掏肺地证明他，证明他的真心呢？
施予愣在原地，她从来没有想过，谢景煜会哭。
先是小声地呜咽着，他鼻腔里传出间断连续不停地喘息声，尽管他拼命地忍下去，但还是遮挡不住，眼泪总是挥之不去。
在他绝望的释放后，他察觉到身边人起身关上了门。
很快，施予走到他跟前，用力掰开了他盖在眉心的手指，将纸巾塞到了他手里。
施予蹲在他面前，小声地对眼前人说：“景煜哥，景焰有很严重的心理创伤，你记得我跟高大哥吃饭那次吗？他不小心说出了景焰也在他那里就医的事情，我才知道他不能再受刺激，他已经病入膏肓了。”
“那天，我极力地想安抚他，想着跟他结婚也好，起码我还有力气去驯服他内心的野兽。”
“但是，不巧，你出现了。”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会爱我，也从来不知道你会那种情况下说爱我。”
施予一股脑说完，等着景煜的回应。
景煜抬起眼看施予，他眉心紧皱，锋利逐渐转变为一种绝望。
“所以呢？你想跟我说什么？”
“你想跟我说景焰有病就可以被原谅了？你知道不知道，景焰的那枪是射向你的，你这个傻瓜。你让我原谅什么？原谅一个随时伤害你的人。”
“我做不到，我已经为此付出了我的时间和健康。”
施予站起身来，她生气道：“你的时间和健康？景焰已经死了！”
“死了？死了又怎么样？”
“你！”施予难以置信，她不相信这话是从景煜嘴里说出来的。
他终于承认了是吗，他根本不把景焰的生命当回事，施予不寒而栗，景焰的生命还比不上他的时间和健康？
“我不想再看到你，景煜哥。”
谢景煜坐下又起立，在这个房间里转来转去，他几乎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他根本不懂施予到底在纠结什么，拧巴什么。
“施予，景焰已经走了，我当然为他伤心，但伤心不是停滞，我没有办法假装为一个人伤心，就像我没有办法假装爱一个人。”
“你不会假装吗？你做得最好的事就是假装了。”施予对此冷嘲热讽。
谢景煜重新坐了下来，他不想放弃跟施予沟通，他现在知道了，施予完全是在意气用事，她在用情绪跟自己讲话，讲到哪里是哪里。
他讨厌这种没有头绪和没有逻辑的对话。
“施予，小予，我们都三十几岁了，不再是小时候，我知道我做错了，但现在我明白了什么是爱了，我懂得如何去珍惜和爱你了，我不想再跟你去争论这些事情，景焰的死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是被他叫去的，他是自杀，更何况他想伤害你，他曾经三番五次地伤害你，我不会放过他。”
“现在，他去世了，我可以很坦诚告诉你，我不仅没有伤心难过，我反倒松了口气，他不再是你生活的威胁的存在了，也不再是我爱你的障碍了，除非你爱上了他。”
这才是景煜绝望的地方，他不愿意承认和在意的地方。
命运的吊诡令他生气，她不能告诉他，她爱上了那种受伤和被虐待的感觉。
那不应该，也太令人沮丧了。
施予不答，谢景煜的话丝丝飘进她的耳里，重重地敲击着她。
这段时间她生气的竟然是景焰的死。
她顾左右而言他的重点竟然是，
“施予，现在，就是现在，我承认我对景焰毫不关心，你能承认吗？你告诉我你的真心是什么？”
她是在为景焰的离开伤心，还是爱上了景焰？
施予不答，她回答不上来。
谢景煜久久地望着她，盯着她那张瘦弱和苍白的脸，试图在那张他再也忘不了的脸上看到一丝真相，但很久，施予都没讲话。
房间里除了景煜买来的那堆东西外，还跟从前一样。
一个人站在里面刚刚好，亲密的两个人也可以，但是他们这样心猿意马的两个人不行。
谢景煜拿起了沙发上褪下的西装，看着那扇被紧紧关闭的大门，失望地开门走了出去。
一声闷雷响彻空中，闷热的天气中掉落了几颗硕大的雨滴。
夏夜漫长，夜风微凉，悄悄地从两人面前经过，施予看着那扇关闭的大门，意识到身边人已经走掉了，她听到了雷声，猛地开了门，快步下了楼。
谢景煜心碎般地将衣服扔在了车里，他揉着快要裂开的太阳穴，想想今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来，感情不受理智控制，在今天上去之前，他告诉自己说，无论施予怎么冷淡和刺伤他，他都不走，他要死缠烂打地留下来，对施予好。
没想到，这第一回合就败下阵来，施予只需摆出一声无言的沉默就足以KO他。
更令他头痛的是，她什么时候爱上景焰了？
雨声叭叭叭地落在引擎盖上，敲动着景煜的神经，好像天空的眼泪。
景煜欲哭无泪，不再想那个伤心的事，施予刚刚沉默的瞬间深深地刺伤了他。
他要去哪里？家还是那样空无一人，除了施予这里，他哪里也不想去，但是她这里，也不欢迎他。
谢景煜拿出打火机，点燃了根烟，但很快又捻灭了，他已经戒了许久烟了，只好拿出手机查看明日天气及会议，不巧的是，他明早还有会。他抬眼看看楼上还亮着灯的施予家，决定了一件事。
就在他正准备将车挪到安全地区的时候，他在后视镜里发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待他定睛一看，那身影一阵风一般地跑不见了。
喜悦和闪电一样来袭，谢景煜几乎是一瞬间地熄灭了车，他开了车门，大步朝着车身后走去。
他知道是施予，他沮丧和伤心的心情一扫而光。
他就知道，她是在乎他的。
小区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打在那个模棱两可消失的身影上。
施予跑得飞快，但很快喘不上气来，她身体确实还没有完全恢复，为了不让谢景煜看见，她躲在小区浓密的绿化带里，待到她察觉到周围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后，她才慢慢地从花丛里走出来。
忽然雨势渐大，噼里啪啦地铺天盖地浇灌下来，施予半边身子已经湿了，她用手拍打了雨水，没想到，刚一走出来，就被站在她面前的谢景煜拉住了手腕。
施予抬头，反倒不好意思了起来，像是做错事那般。
“下雨了，我是害怕，”
她害怕他负气开车回家不安全，她不想回答刚刚景煜的问题，她只是有点担心他。
铺天盖地的雨水还有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
施予紧紧地握住了拳头，任由谢景煜吻着。
她不争气，她讨厌她的不争气。
雨水已经模糊了谢景煜的脸，也模糊了眼前人的脸。
他看着她的眼睛，确认她眼中的人是自己。
“爱不爱我？”
“嗯？”
施予还在疑惑着。
谢景煜明白了，他不应该问出那个问题，他应该直接问她。
爱不爱他。
景焰已经不在他们的生活里了，他不应该再让他出现了。
以后，她有他了就够了。
他只要她爱他就够了，他不要她只爱他。
昏暗中响声再次砸下来，施予忘记了他们是怎么上楼的，只记得衣服和身体一同黏腻，在雨声和雷声交叠的夜晚，他们也再一次地交叠在一起，她想躲开，但他不让。
他不会再让她躲开了，他紧紧地抱着她，不让她再离开。
施予还想要解释，还想要辩解，但是一切都没有用，她的嘴唇耳朵眼睛都被他用唇覆盖，用双手覆盖。
“施予。”
“嗯？”
“施予。”
“说你爱我。”
我爱你，景煜。施予在心中小声说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