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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你有过女 ...

  •   时雨低下头去,在梁靖为耳边笑着说:“你今晚不用回去吗?”

      他编了个没什么说服力的理由:“喝醉了酒,在朋友的住处过一夜,也很常见。”

      “她看起来不像这么笨的女人。”

      梁靖为的手指在时雨被抹去口红的唇上轻轻摩挲,“她说你长得很漂亮。”

      时雨口吻戏谑:“那糟了,她已经记住我了,你更难瞒过她了。”

      “这样才更有意思。”他笑了笑,眼睛仍然含情,声音却很冷漠。

      风渐大了,城市夜色的光影恍惚起来,冷风中,所有华丽的色彩都变得锋利、刺目。

      时雨用喝酒掩盖过她情绪的波动,她不自觉地去寻找陈澍泽的目光,想要被那怜悯的鄙薄激怒,不理智的愤怒会吞灭恐惧,让她忘记自己的软弱。

      但陈澍泽早已移开了目光,他正同身旁的人谈笑,仿若刚才那一瞥不过是时雨的幻想。

      梁靖为看出她走了神,他朝陈澍泽的方向望去,“看来你很在意他。”

      时雨收回目光,她并没有刻意掩饰自己,或者不如说,她是故意暴露自己对陈澍泽的关心。

      这种时候,她希望陈澍泽对她再刻薄一点,至少不会让她有利用了他的负罪感。

      她故意流露出难以捉摸的多情模样,语气忧伤地问梁靖为:“你觉得他在意我吗?”

      梁靖为的神色变得冷淡:“我是被你利用了吗?”

      时雨低头向他靠近,轻声笑起来,“你生气了?”

      她语气不认真地说:“作为一个有女朋友的人,居然也要求我必须对你一心一意,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梁靖为攥住她的下巴,再次吻她,这一次全无温柔,吞咬、碰撞,带有压迫的怒气,可这怒气却又变为具有攻击性的欲望。

      时雨握住他游移在她腰间的手,从他的吻中挣扎出来,她轻轻喘着气,“你嫉妒了。”

      梁靖为越是好奇他们的关系,却越是要将它当成不被揭露的谜底,这种未知的愤怒,不明确的妒忌,让他对她产生了莫名的占有欲。

      他低头轻轻咬她的耳垂,“或许吧。”

      梁靖为从一时失控的欲望中冷静下来,可这短暂的失控,让他意识到自己对她产生了超出意料的欲望。

      他带她离开上层甲板,刚刚走到楼梯上,就又开始吻她,手中的动作也变得轻佻。

      在这个随时会被暴露在来往的人的视野的地方,他肆无忌惮地,像是要故意羞辱她,好像这样才能熄灭他不冷静的欲望。

      他沉迷不受控的欲望,却又不希望欲望凌驾于自己之上。

      卑劣又傲慢。

      时雨看出他的意图,她向旁躲开他的吻,伸手抵在他的身上,“你只敢躲在这,不敢让他看见吗?”

      梁靖为笑起来,因为她这样的直白。

      他语气轻浮:“但看起来他好像也不是那么在意。”

      “是了,所以没意思了。”时雨用力推开他,“有人下来了。”

      果然,没多久就听见了趋近楼梯的脚步声。

      外面又开始下雨,大家都回到了主甲板的会客厅。

      喝着酒,气氛也更加随意起来。

      坐在Ivy身旁轻揽着她的男人名为李旭,时雨只从他们的谈话中听出他和他的家族在泊城各行各业都颇有名望。

      他们谈及泊城城东一个烂尾多年的医药综合体项目,政府亟需有人接盘重建。

      陈澍泽没有表露明显的态度,但表示会去实地考察,当下便敲定了时间,又拨了几通电话牵线了关联合作方。

      梁靖为在旁听得兴趣乏乏,但在李旭和他的闲聊中,时雨听出梁靖为的父亲和李旭家也交情颇深,但李旭提及梁靖为父亲时的口吻,表露出的不只是对长辈的尊敬。

      Cici身旁的三哥问梁靖为:“你哥不是来泊城了吗,今天怎么不叫他一起来,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梁靖为苦笑:“你饶了我吧,我骗他说我不在国内。”

      “你又闯什么祸了?”

      梁靖为笑着耸肩,“你还不是一样常年躲着你爸。”

      他话还没说完,手机铃音就响了起来,时雨恰好看见来电人是“陈千亦”。

      梁靖为轻轻皱眉,说:“我接个电话”,然后就拿着手机去了会客厅外。

      时雨趁没人注意她,也借口去了卫生间。

      她掀开长裙,看见双脚脚踝都被磨破了皮,而左脚脚腕有些肿胀,应当是扭伤了。

      她在洗手间里翻找有没有冰袋或者膏药,但皆无所获。

      待她回到会客厅,却只看见了陈澍泽一个人,他倚靠在沙发上,正在打电话。

      他挂了电话,目光落在了她被长裙遮盖的脚边,他看出来她差点摔倒后,走路的动作就变得有些别扭,应是受了伤。

      但他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只在她张望找人的时候开口:“梁靖为还在外面打电话,要提前返程了,其余人都去了楼上。”

      时雨望一眼窗外,雨似乎也已经停了。

      她没看见船上的工作人员,犹豫后开口:“你知道船上的急救箱在哪吗?我的脚好像扭伤了。”

      陈澍泽站起身:“我带你去。”

      时雨跟着他去往主人舱,房间比想象得宽敞,一张King Size的大床,半落地的窗旁放着办公桌椅,有独立的衣帽间,和一间带淋浴的洗手间。

      陈澍泽熟稔地从门旁的柜子里取出急救箱,又从房间里的小冰箱里拿了冰块。

      “我自己来吧。”时雨接过他手上的东西,然后坐在床边凳上,脱掉了高跟鞋。

      脚腕比刚才看又肿了一些,还泛着青,她用创可贴贴住磨破的地方,然后用纱布裹住冰块冰敷在因扭伤而肿胀的脚腕。

      陈澍泽从房间里找到客用的一次性拖鞋,让她换上,“小心不要再加重了。”

      他的关心总是透着礼貌的客套,时雨相信今天任何一个人遇见了他,他都会这样耐心相助。

      “谢谢。”她说。

      曾有人形容高跟鞋是一种美丽的刑具,看着短短一夜就已被磨出水泡和伤口的脚,时雨觉得这是一个再恰当不过的比喻。

      “我今天这样打扮很奇怪吗?”她突然问,让陈澍泽一顿。

      “你自己喜欢就好。”他淡淡地说,听起来并不关心任何人的衣着。

      “我也不知道,这些都不是我自己选的。”

      时雨望向游艇窗外,思绪也游移在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我们快要回到岸上了。”

      她好像话中有话,但在这样令陈澍泽觉得陌生的妆容打扮下,她所流露的情绪也让他觉得不可信。

      五年前她显得笨拙的坦荡让他一时忘记了人在痛苦中会改变,比如会变得更加擅长说谎和伪装。

      他沉默片刻后开口:“你如果后悔了,现在也还来得及。”

      她问:“怎么样才叫来不及了呢?”

      “当你觉得,你所做的事违背了你自己的时候。”

      时雨问:“你觉得我今晚做的一切都在违背我自己吗?”

      “只有你自己才知道答案。”

      “你有过女人吗?”她突然问,“还是像他们说的那样,你将她藏了起来,不和这些你心底厌恶的人和世界混淆在一起。”

      陈澍泽没有回答,只笑着说:“我看起来很厌恶这一切吗?”

      “我很难相信有任何人喜欢这样的生活。”

      若财富与地位皆来自对父亲的背叛的姑息,若冷酷的坚决是因为用惨烈的方式失去了母亲。没有人希望自己是被痛苦塑造为了一个强大的人。

      陈澍泽从她的口吻里听出怜悯,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这样认为,或者只是执拗地为了验证今日她所说的那句话——她厌恶他的怜悯,所以她也偏偏要以怜悯回击,这样他们才是公平的对视。

      “或许你我同病相怜。”他坦然接纳她的怜悯,怜悯是一种保有安全距离的注视,至少他们没有谁想要拯救对方。

      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试图拯救对方才是一种冒犯。

      时雨看着他似笑非笑的面容,客舱里的暖光灯照在他的脸上,却没有让他显出一点温柔。

      他对任何人说的任何话,都不会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好像一种完美无懈的防御机制,这种叵测,让人无法找到伤害他的办法。

      时雨好像能明白为什么梁靖为对陈澍泽如此在意,像她这样彷徨又充满怨恨的人,一定嫉妒他近乎无情的冷漠,她已经很努力,却仍然无法掩饰自己的愤怒和自怜。

      一阵急迫的脚步声传来,时雨朝没有关紧的门外望去,是Ivy正四处寻找什么。

      她也恰好看见了时雨,边朝她走来边问:“梁总在吗?”

      时雨摇头,“他不在,他应该在打电话。”

      Ivy这才看见房间里的陈澍泽,她微愣了一下,但无暇多想,“你妹妹来了,就在我们靠岸的码头。”

      她说完后犹豫了片刻,还是对时雨说:“你想办法避开比较好,以前不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但最后都闹得不太好看。”

      Ivy没有再多说,只继续去找梁靖为。

      陈澍泽看向若有所思的时雨:“你应该知道,梁靖为身边从不缺女人,主动或被动的女人。曾有一回,也被千亦发现过,但他只是毫不留情地贬低和唾弃那个女人,巧言令色地把自己变为一个受害者。”

      “你是在好心预告我的结局吗?”时雨轻笑着说,显得十分冷静。

      阵阵嘈杂的声响中,游艇已经靠岸。

      他们始终被这座城市的光亮包围,船舶在期间的阴影中漂泊,让人错觉以为这是一场逃离的远行。

      咄咄逼人的高跟鞋声传来,随后是陈千亦冷静又轻蔑的发问:“她在哪?”

      和时雨的想象一样,哪怕是这样不体面的捉奸,陈千亦也一定会强装出不在意的冷酷。她理所当然地鄙夷那些以钻营人心、卖弄容姿攀附男人的人,可她却又盲目相信,尽管梁靖为与这些女人逢场作戏,但真正爱的却始终只有她,因为她绝不会怀疑别人对她的爱。

      “你总不会真的打算躲在这?”

      陈澍泽始终冷眼旁观,他起身准备离开,“这里的门即使反锁,也可以用备用门卡从外打开。”

      闻言,时雨却站起身,上前将陈澍泽身前的门紧闭反锁。

      她知道现在不是和陈千亦对峙的时机,否则对陈千亦来说,她和梁靖为之前的那些女人没有区别,甚至对梁靖为来说,此刻的她本也和那些女人没有区别。

      但她关门的动静,却反而引起了门外人的注意,陈千亦很快闻声而来,试图将门打开。

      时雨转过身,她上前一步攥住陈澍泽的手,让他向前倾倒着靠近自己。

      她抬头看见了他闪过一丝错愕的眼睛,在他可能露出鄙夷的神色以前,她闭上了眼。

      除了陈澍泽冰冷的唇,她什么都感觉不到,包括脚上扭伤的疼痛。

      她紧紧握着他的手,感到他手掌的温热,和他身体的微僵。

      在滴滴滴——的声响中,门锁被打开,风从开启的门外掀入。

      这一幕已经足够了,时雨从这一时的失神里清醒,她试图向后退去,却感到陈澍泽反握住她试图松开的手,另一只手则将她拽入他的怀中。

      时雨被这紧拥变得恍惚,她感到陈澍泽在回应她的吻,柔软的轻吻后,又报复一般强势地顶开她的唇齿,和她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陈千亦对眼前的情景始料未及,迟一步赶来的梁靖为也愣怔在原地。

      门外的光亮照进来时,陈澍泽将时雨揽进怀中,侧身遮住了她肩带滑落的那一侧肩膀。

      他看向陈千亦,神情愠怒,声音也因此显得冷漠:“闹够了吗,出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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