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宋卿楷

5、枯木 “为什么总

　　宿昀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他的体质不耐受酒精，也确实像盛寻所说，自己给自己灌了两桶酒，期间一直头晕呕吐。盛寻拦过他两次，发现并没有作用，只能陪着他喝。
　　在宿昀的记忆里，他并没有做过太出格的事情，就算是和程沅分手的时候，他也只是很平静的接受，哪怕一直陷在情绪里走不出来。
　　刚和黎归认识的时候，宿昀和她提过两句程沅。他的倾诉欲望并不强烈，但那一天太过莫名其妙，黎归的建模和他拉开了距离，定定的看着他，在等他主动开口制造话题。
　　宿昀不由自主提起那些已经有很久没有去想的事情。
　　他和黎归第一次产生沉默。
　　黎归看他发出去的那些话，最后回了三个字。
　　“这样啊。”
　　对于谜团一般的人，宿昀秉持着不主动说便不过问的原则，但在面对黎归，他总会不自觉的去询问，她之前都在做些什么。
　　这一类超出原则的事情，总在黎归的身上频频发生。
　　盛寻之前被他特意拉出来，聊了一晚上。盛寻是知道宿昀和程沅谈恋爱的状态的，他们之间说是恋人，倒不如像一个人无底线宠着另一个人，宿昀为了程沅不断突破自己的底线却不自知。
　　分手以后，又是宿昀自己陷入情绪里无法走出。
　　他喝着柠檬水看着宿昀一脸苦恼的样子，心想程沅好歹攻略了你好几个月，这黎归什么也没做，你就自己把自己攻略了。
　　却怎么也不愿意去提醒宿昀。
　　他的家庭太过美满，在他的人际圈中可以算是天之骄子的存在，这样一个人哪怕是每日不间断的提醒，也是听不进去的，只能凭借自己的感受。

　　宿昀自然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和黎归提出分居，就算他与黎归过马路时都同选等待往前；或是每一步都先迈出左脚；又或者一个人说完上半句，另外一个就能接住下半句。但黎归对于他的遭遇可以说是毫不在意，换句话说，是无法共情。
　　没认识的十几年里，宿昀无从得知黎归的经历，也没有见过女孩子主动开口，全部依靠他一点一点撬开蚌壳的嘴，直到能够窥探内部丰盈的珍珠。
　　但即便如此，一旦用以开蚌的刀刃不小心触及到嫩肉，或者碰到珍珠，原先半松口的壳就又会立刻闭紧，无论宿昀如何哄骗弥补，都不会在短期内再次开口。
　　在外人看来，宿昀和黎归的关系亲密到没有人能撼动，但他们彼此清楚，只要有一丁点的怀疑或者想要分离的念头产生，他们身上的锁链就会松动，轻易地能被别人摘掉。
　　坚韧牢固，却又岌岌可危。
　　或许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之间理所应当，就连宿昀自己一瞬间的愣神，都会以为他和黎归是正当的恋人关系。但是少女若即若离，比无形的风还要难以捉摸，就算这一刻能抓住，下一秒他的举动稍不恰当，黎归就又能挣脱开，跑到很远的地方观望。
　　再次醒来的时候，城市又接近了天黑。
　　黎归搬了椅子在他的床边坐下，手上还拿着水果刀在削苹果。
　　她的刀工不精，果皮上还连着好几块果肉，削好的苹果也是坑坑洼洼的，就算这样，黎归也乐此不疲，又拿起新的苹果尝试。
　　宿昀能感受到她的好心情，虽然黎归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醒了？”
　　“嗯，”宿昀撑起身，靠上床头，“你为什么会来？”
　　黎归实话实说：“盛寻喊我来的。”
　　宿昀盯着她：“盛寻呢？”
　　“跟女朋友睡觉去了吧。”黎归也没躲，跟他的目光撞上。
　　他们的眼神一个比一个要冷淡，像是博弈对抗。
　　“我了解这么清楚做什么，还是你更关注盛寻多一点？”
　　“没有。”宿昀不怎么想跟她争吵，“好好吃饭了吗？”
　　“没有。”黎归也这么回答他，她把手里的苹果放回盘子里，“重要吗？”
　　“不重要吗？”
　　“不重要。”
　　刚刚还有着好心情，但一跟他对话就产生了情绪。
　　宿昀不知自己到底还要不要和黎归进行对话，但如果什么也不说，只怕女孩子的心情会更差。

　　昨夜过量摄入酒精，导致他现在脑袋还有些疼痛感，短时间内无法缓和。
　　他只好对黎归提议：“跟我出门吃饭？”
　　黎归想也不想就拒绝：“我不想吃饭。”
　　“你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我不记这些。”
　　宿昀知道自己是问不出什么了，他前几个星期喊了傅知命帮忙照看一下黎归，想来傅知命应该清楚不少，就给对方发了个微信。
　　【宿昀：黎归有吃饭吗？】
　　【傅知命：一直没怎么吃，可能吃了点泡面？她之前一直在喝咖啡。】
　　“黎归。”
　　没有苹果可以切，黎归只能坐在椅子上发呆，与宿昀待在一起的时候她不怎么喜欢看手机，听到宿昀喊她下意识的抬起头。
　　男孩子已经盘腿坐到她的面前来，看见黎归抬头，伸出手去捏住了她的下巴，稍一使力迫使女孩子往前贴近他。
　　房间的窗帘一直紧关着，不透光，但还是有风吹进来，光就在此刻渗入进来。黎归目睹着光芒照到宿昀的身后，一下子刺痛了她的眼睛，他们靠的极近，呼吸黏连到一起，就连心跳都逐渐同频。
　　“为什么总是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