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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但她看到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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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飞机开始平稳下降高度时，顾如弈才将手上翻了一遍又一遍的资料放下。
她先是看向了窗外，一座被大河贯穿的繁华城市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当中。
似银龙蜿蜒般大河的名字叫阿斯丹，在古金邦语中有“生命”的意思，是金邦最大也是最重要的河流。
而这座依水而建的港口城市成为了金邦的经济中心，为了感激“生命之河”在经济发展中起到的决定性作用，它也因此被冠上了阿斯丹的名字。
这就是她们的目的地。
收回视线，顾如弈又看向另外两个人。
沈书白是个十分严谨细致的人，所以当飞机尚在下降过程中她就已经收拾好公文包，做好随时下飞机的准备。
而另一位洛槿，才堪堪合上笔记本电脑，停止了手头上的工作。
此刻的她已经换下了满是摇滚风格的服饰，转而穿上了利落的女式西服，同时也画上了妥帖的妆容。
海蓝色的短发约莫是假发，取下后显露出了原本纯黑的发色，立刻从潮流达人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雷厉风行的职场精英。
但当顾如弈看向她的时候还是收获了两个满是不屑的大鼻孔。
顾如弈的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飞机很快降落到机场，三人在空乘热情的声音中走下了飞机，迎面而来的就是一群身穿黑衣面色严肃的人。
顾如弈挑了挑眉，她知道这些人应当都是桑家的人。
她回想起了在飞机上看到的资料，金邦虽然对外宣称自己的国家完全民主自由，但事实上经济、政治、军事等各个方面都由大大小小的家族把控，其中站在金字塔尖的两大家族共同成为了金邦的实际控制人。
此时她们所处的机场实际上是两大家族之一的桑家私人所有的，而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她们也将会见桑家的主要负责人。
至于为什么是桑家而不是另一个家族？那当然是因为桑家独揽了金邦的抑制剂生意，为此他们向另外那个家族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
此次坐落在城市附近的核心工厂突发爆炸，抑制剂的生产直接陷入停摆，桑家看着巨额利润从手中溜走自然心急如焚，但更重要的是，视察团的人也在这次爆炸中受伤，如果没有处理好的话，甚至会影响和左氏集团的继续合作。
那乌泱泱的一群人快步走了过来，最前面的人穿着昂贵的奢侈衣物，戴着价格不菲的饰品，但肥硕的身材却将他想展现出的上流气质挤成了烂俗。
他脸上的笑容带着十足的谄媚：“鄙人桑禾，辛苦三位远道而来。我已经准备好了合适的下榻处。各位是想先稍作休息，还是先去尝尝我们阿斯丹的美食呢？或者去我们独有的街区看看？我们的当地特色有……”
“先慰问员工。”洛槿冷冰冰地打断了他，不知道是因为在飞机上的睡眠质量不太好让她有了脾气，还是因为面前的这个人像个蠢货一样把他用来对付那些酒囊饭袋的手段用在了她身上，总之，她的语气着实算不上友好。
领头的人面色僵硬，细小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哈……哈哈，这是当然。我也已经准备好了车辆，各位请随我来。”
“等等。”沈书白突然指了指跟在桑禾身后的一群黑衣人，她猜到这些人有一大部分应当都是保镖，但却对这异常多的人数产生了疑问。
但桑禾显然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他回答得十分迅速：“啊！虽然警方已经基本判断核心工厂的爆炸是设备问题引起，而非犯罪分子故意为之，但我们依旧有所顾虑。这些都是家主为了保证各位安全所特意安排的安保人员，但请各位放心，他们并不会打扰到各位的工作。”
用保护当作监视的借口吗？
沈书白不再多言，洛槿则是冷哼一声，而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顾如弈倒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三人坐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轿车，经过几十分钟的行驶后，她们到达了位于阿斯丹核心地区的私人医院，没有任何阻拦地见到了受伤人员。
顾如弈着实不太会应付这样的场面，但洛槿的确如左清秋所言，虽然年纪小，但却异常的靠谱。
从慰问员工到询问具体信息她都一手包揽，而沈书白和顾如弈则是安静地在一旁充当必要的背景板。
当洛槿承诺所有因爆炸而受伤的工作人员的医疗费用和后续的养护费用都由左氏集团全权负责，且相应的补偿已经在走程序的时候，病房里面的氛围一下变得轻松了不少。
但顾如弈的注意力却放到了最靠近窗户的那个人身上。
经过刚才的介绍，顾如弈知道这位受伤员工并不是视察团的成员，而是左氏集团总部外派来阿斯丹的少数工作人员之一，他负责的工作内容是确保核心工厂原液区的设备顺利运转，在工厂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但听到承诺后，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神色轻松，和顾如弈对视后反倒是将脸转向了窗外。
真是个奇怪的人。
慰问的工作结束后，三人遵循礼仪接受了桑禾的宴请，但饭后，她们又带着甩不掉的尾巴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爆炸的工厂现场。
“我们想要单独进去看看。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安全的地方，桑禾先生可以先在外面看看风景吗？”洛槿指了指很远处冒出一点水面，只有一艘邮轮孤零零地飘在上面，着实没什么好看的大河，似笑非笑地说道。
本以为还需要费些口舌，但桑禾只是擦了擦额头上因运动而冒出的汗渍，谦卑地说道：“当然可以，这是各位的自由。”随后迅速挥手制止保镖进一步行动，就这样轻易地让三人能够自由行动。
洛槿这才状似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另外两人走进了工厂内部。
虽然爆炸较为严重，因此而产生的火灾也将现场全部吞没，但按照左氏集团标准建造的核心工厂和设备质量过硬，并没有在爆炸的冲击下支离破碎，反倒是留下了不少残骸。
当完全超出桑禾可以看到和听到的范围之后，洛槿吐出了一口恶气：“如果他们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至于这样一步一步跟着吗？”
她双手抱臂，表情难看：“我怀疑桑家在偷盗抑制剂原液，想要借此进行研究，仿造抑制剂进行售卖。在视察团快要发现不对的时候，为了不暴露目的直接炸毁整个工厂，痕迹自然因此消失。”
说完这段话，洛槿的视线转向了沈书白，希望她可以给出一些意见。
虽然沈书白在平常中更多地以医生的身份进行活动，但那也仅仅对左清秋和顾如弈而言。
事实上，沈书白在大学时的专业是信息素的研究与应用，因此她同样有参与进抑制剂的生产与改进环节中。
即便现场已经称得上是残破不堪，但沈书白依旧凭借着过硬的专业素养找出了一些东西。
“你们应该都对抑制剂的生产过程不太了解，就让我来简单介绍一下。在左氏集团无法完全掌控的地区，为了保护抑制剂的核心秘密，也就是所谓的商业秘密，所有的抑制剂都是由左氏集团运输而来的数种高浓度原液混合反应，然后再稀释、装入注射器，最后才进行包装的。”
沈书白指向一个倒塌在地的多管状容器：“这应该是原液的反应器。”随后她快步靠近，手轻拂过已经破裂的容器，指尖蹭上了黑色的灰烬：“由于这个装置十分重要，所以制造标准也异常高，能够被破坏到这种程度，说明爆炸的威力十分巨大。”
那就是恶意爆炸！
洛槿的头微微仰起，已经开始想象该如何向自己的清秋姐姐邀功了，好似事情的发展完全在她的猜想之中。
虽然不忍心打击她，但沈书白还是泼了冷水：“但这个工厂里面同样拥有高温高压的催化装置，也同样可能产生巨大的爆炸量能，因此还是无法确定爆炸的原因。”
洛槿唰地一下就把手中的文件攥紧，要不是因为待会儿还要再阅读使用，以她的个性，这些纸张应该已经被揉成一团丢在地上，然后再猛踩几脚了。
迅速的打脸明显让这位小姑娘的面子有些过不去，她的眼神恶狠狠地扫过在场的另外两人，沈医生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对上她的视线。
而顾如弈看到这位“精英”对外冷静靠谱，对内暴躁傲气的反差，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下一瞬间，她就感觉到有些不妙。充满愤怒的视线直直地落在自己的身上，都快在衣服上面烧穿一个洞了：“你刚才就在一边这里翻翻那里看看的，有什么‘特别’见解吗？”
顶着激光，顾如弈若无其事地转过头：“这个核心工厂的内部环境确实复杂，仅靠个人的分析难以立刻断定爆炸的原因也是理所当然的。”
洛槿炸起的头发稍微被抚平了一些，显然对这个及时的台阶感到十分满意：“你说得也有那么一些道理，不过就那么一点点。我同意你这个观点并不代表我认同你有资格成为清秋姐姐的Alpha，我是一个实事求是、对人不对事，呸，对事不对人的专业人士balabala……”
顾如弈听完了幼稚小孩的咋咋呼呼的发言，才将内心真实的想法道出：“事实上，我觉得这个爆炸大概率是意外，而非有人故意为之。”
当两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时，顾如弈继续道：“或许并不需要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只需要反证就可以了。假设这场爆炸真的是为了隐藏某些东西，那么以桑家在金邦的权势，如果由我安排的话，完全可以直接准备一个更大的爆炸，将一切都毁灭，包括那几个视察团的成员。反正是‘我’的工厂，随便找一个借口或时机，就可以把炸弹光明正大地运进去。”
顾如弈垂下的眼眸有些冷酷：“只要找不出痕迹，那就仅仅只是一场惨烈的意外。师出无名，左氏集团不会因为一场意外而对桑家做出什么事，况且金邦的核心工厂除了满足本国的需求之外，还需要供应给周边的附属小国，即便只是为了利益，也足够左氏的高层仔细思量了。”
“就算实际上的爆炸并没有我推断的那么大，桑家也可以直接命令警方控制现场，或者直接将有疑点的器械偷偷销毁，让我们本就粗糙的调查更是无从下手。”
“我们三个人即便是顶着左氏集团的名义都尚且称不上强龙，又怎么会是一个真正的地头蛇的对手呢？”
沈书白领会到顾如弈的意思了：“这就是为什么清秋只交代我们来慰问，却没有其他任务的原因了。”
顾如弈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她的余光看到了垂着头的洛槿，以为失去了在姐姐面前表现机会的洛槿的意志开始消沉，刚想着安慰几句。
没想到下一瞬间，她就将手中的文件揉成一团丢在地上猛地踩了几脚。
顾如弈&沈书白：……有点意外，但怎么好像也在意料之中？
感知到两人的视线，洛槿优雅地理了理头发：“看什么看？既然没有问题，那就快走吧，这里的臭味快把我熏成炭了。”说着抬腿就要走。
顾如弈连忙拦住了她：“等等等等，虽然大概率没什么成果，基本调查还是要做的。”
她的手指了指后面：“我们从后门出去，拍个基本的全景照。”
另外两人自然同意，于是三人快步走向后门。
虽然被只是一些废墟，但也有着遮风挡雨的功能，所以当三人走到户外之后，从大河吹来的狂风几乎让人无法睁眼，连声音都被呼啸声掩盖。
看似平静的河面上，依旧只有那一艘孤零零的邮轮在游荡着，只不过距离好似更近了一些，轮廓更加清晰了。
洛槿对这个邮轮有些印象，她在飞机上面查询金邦的相关新闻的时候好像看过有关于它的报道，好像叫什么“金邦的泰坦尼克号”？
哎呀忘了。
但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她很快就将这艘邮轮抛之脑后。
为了让顾如弈能够听见自己的话，洛槿即便是有百般不乐意还是不得不靠她近一些：“喂！我说！你能不能快点拍啊！这两句话的功夫我都快吃饱了！”
顾如弈却摇了摇头：“你猜我刚才在里面翻翻捡捡发现了什么？”
“比你那件朋克外套上面的铆钉还要多的……”她夸张地张开手臂：“窃听器。”
“或许还有监视器。”她惊叹地啧了好几声。
洛槿瞬间一惊，立刻捂住顾如弈的嘴巴，转而急迫地开始搜查自己的身上是否也被偷偷安装了窃听器，还不忘用看傻子的眼神示意顾如弈：别尼玛说了，你快检查一下自己身上有没有啊？
虽然很不待见自己，脾气也很暴躁，但却瞬间就选择了相信自己。
顾如弈对此十分满意，这场冒险的成功概率又提高了不少。
“放心吧，我检查过了，我们身上都没有窃听器。”顾如弈说道。
洛槿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但依旧一言不发，又或者她会用眼神说话：骗鬼呢？当我傻？你哪有机会检查我？
顾如弈耸了耸肩：“如果没有确认无误的话，我怎么敢直接说出来。至于是怎么做到的？”
她神秘一笑：“我只能说我曾经经历过专门的训练。”
…...个屁
一次又一次的确认已经让系统火大了，它现在单方面拉黑了顾如弈，但至少它的扫描能力保证了接下来的谈话绝对的秘密。
上次用到这个功能还是在刚见到左清秋的时候啊。
洛槿很想打人，但她看到顾如弈的眼神变幻，最终显露出了非凡狂热与期待。
是她先入为主了，以为这只是一个温吞的、运气好的、或许还有点推理能力的Alpha，但现在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要立刻更正对这个人的印象。
不，或许在顾如弈能够无波无澜地提出策划一个可以带走不知道多少生命的爆炸的时候，她就应该有所意识。
洛槿眼见着眉目依旧柔和的顾如弈笑着说道：“现在，我们来讲一些只有我们才能知道的事情。”
“比如那堆怪怪的保镖。”
“比如在医院里面那个不敢和我对视的工作人员。”
“又比如……清秋交给我们的真正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