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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但她想帮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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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清秋挂断手中的电话,垂眸陷入沉思。
金邦,这个邻近小国的名字最近出现得十分频繁,无论是疑似死亡的许成军,还是已经确认被灭口的袭击者都与那地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着实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自前往探究一二。
但左清秋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一是她现在不能离开集团,否则可能会被左晟乘虚而入。二是她的身体也经不住调查的奔波劳累。
两天前宴会发生的意外,让她在没有丝毫准备的情况之下就使用了S级Omega的标记能力。好在经过检查发现,自己体内的信息素终于达到了特定的动态平衡,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大概率不会再次发情,但在沈书白的建议之下,最终还是选择先在家中休养几天。
看来只能让其他人去看看了,左清秋这样思考着。
她把组建视察团到金邦进行检查的事情记在待办事项中,准备找个时间将任务分配下去,随后就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长时间伏案工作所带来的腰颈疼痛让左清秋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又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夜已深,墙上挂钟的时针已然指向11点,她轻轻揉了揉自己十分酸涩的眼睛,旋即起身离开寂静的书房。
客厅一片昏暗,只有挂在墙上的屏幕发着有些刺眼的亮光,略微沉郁的音乐从中传出。
左清秋看了一眼空旷的客厅,往日里会坐在沙发上边打游戏边发出怪叫的那个傻Alpha此时并不在。
她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转身进入了厨房,用玻璃杯接了两杯牛奶,放到微波炉中加热。
一时之间,厨房中只有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微波炉散发着黯淡的灯光,她怔怔地盯着上面缓慢跳动的时间,无端地感受到几分寂寥。
自从母亲去世、父亲另娶之后,左清秋从来都是一个人生活,即便是沈书白和林姨也不会在没有要事的时候来打扰她。
她已经彻底习惯了这种极致的安静,习惯了窗外微风摇动树叶的沙沙声,习惯了指尖敲击键盘的哒哒声。
当偌大的别墅中只有在她走动的时候才会出现那么丁点的脚步声时,左清秋会恍惚地认为自己是个幽灵。
而她与母亲的共同愿望才是链接着她与这个现实世界的唯一桥梁,只有不断地前进,她才不至于游离在人间之上。
但是和顾如弈生活在一起之后,世界就变得吵闹起来,左清秋并不讨厌这样,她只是感到新奇却又有点无所适从。
于是她就像一只被踏入领地的小动物,藏在树叶之下偷偷摸摸地观察这个没有恶意的大家伙。
她不会天真地出来和人家交朋友,只是想着看看就行。
可自从上一次标记之后,左清秋就对顾如弈产生了难以言喻的依赖,她开始喜欢停留在她曾停留过的地方;渴望两人之间的交流,即便只是短短的几句话。
虽然勉强镇定下来再次检查之后,沈医生也告诉她这只是临时标记后正常的信息素依赖反应,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
可是这种感觉还是让人惶惶。
微波炉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叮响,左清秋失焦的眼眸重新凝神。
她小心地端起一杯热牛奶,重新回到客厅,坐在一张靠近屏幕的小沙发上,这是顾如弈玩游戏时最喜欢坐的位置。
左清秋小口小口地啜饮着牛奶,熟悉的浅淡信息素像一层羊绒毛毯轻柔地包裹着她,淡淡的雪松味萦绕在身旁,那一股莫名的脆弱被渐渐抹去。
可随着杯中牛奶见底,信息素也缓缓散去,那人却还是不见踪影后,她心中的安定逐渐被焦躁侵蚀。
杯子被重重地磕在玻璃茶几上,脆响回荡在寂静的客厅中。
一股莫名的冲动让左清秋兀然起身,快步走到公寓门口。
她想去找顾如弈。
正当低头换下脚上拖鞋时,门口就传来把手转动的声音,她惊愕地抬头,恰好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睛,一阵带着辛辣的香味也从敞开的门缝飘了进来。
顾如弈做贼似地探进脑袋瞅了瞅,看到左清秋连忙做出口型问道:“林姨这次没在吧?”
左清秋视线触及她藏在背后的外卖袋子,轻轻地摇了摇头。
“林姨管得太严了!鼻子也灵!上一次的炸串还没来得及拿进来就被抓住了……”,上一次被数落的惨痛经历历历在目,如今发现自己最害怕遇到的人并不在这里,顾如弈欢天喜地地就钻了进来。
进来之后,顾如弈才发觉有些奇怪:“怎么站在门口,有事情要出去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也要跟着才行。
左清秋身子一顿,随后淡然自若地将拿出来的鞋子放回原位:“拖鞋有些脏了,我想换一双。”
“拖鞋?”顾如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从鞋柜角落里面抽出一双来:“这里有!上次逛超市买的,买一送一超级实惠!”
左清秋无言地看着这一双和顾如弈脚上如出一辙的粉红色拖鞋,上面还挂着一个丑丑的毛团玩偶。
感受到一道热切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左清秋迟疑片刻问了一句:“可以换一双吗?”
“为什么啊?”
“……”因为你这家伙差劲的审美。
两分钟后,穿着丑拖鞋的左清秋放弃了那个小沙发,选择坐在距离顾如弈更近一些的地方,看来并没有回房间休息的打算。
即便是在室内,冷意也已经渗透进了每一个角落。顾如弈见状,立刻拿出了一床薄毯盖在左清秋的身上:“最近气温变化很大,你要注意保温啊……”
左清秋任由眼前的这个人用毯子将自己层层围住,她乖巧地缩了缩脑袋,把脖颈周围的缝隙给紧紧夹住:“感觉你最近变得有点像林姨了。”
顾如弈的手一顿,恍然意识到自己絮絮叨叨的模样确实有几分得了林姨的真传。
她有些不服气地嘟囔:“这不都是为了照顾你嘛。”说完,毛毯已经整理妥帖,顾如弈满意地看着自己杰作,立刻就把刚才的吐槽抛之脑后。
随后,顾如弈转身将客厅的挂壁电视打开,在里面的电影频道挑挑拣拣:“我打算一边看电影一边吃夜宵,大小姐有什么想看的电影吗?”
“我没什么想法,你挑自己喜欢看的。“
“行。”顾如弈在大海一般的影片里最终选出了一部谍战片:“这个看起来不错,就它了!”
趁着播放片头的短暂时间,顾如弈迅速把外卖盒全部打开,辛香伴随着升腾而起的热气扑面而来,馋得顾如弈口水直流。
她迫不及待地戴上一次性手套,三两下就将一只小龙虾的肉剥了出来,然后转头就把蘸着汁水的Q弹虾肉伸到了左清秋的面前:“要不要尝一口?小龙虾真的很香!”
左清秋的眼神越过停留在她眼前的虾肉,聚焦在了顾如弈的脸上。
就在两天前,她们甚至有了一次标记,但是现在顾如弈却丝毫没有意识到Alpha把剥好的东西喂给Omega是一件充满暧昧的事情,她的眼中有的只是满满的分享欲和期待,像是对待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朋友一样。
肯定是受到信息素的影响,否则一贯冷静自持的左清秋怎么会在此时出神地想着:自己是不是一点作为Omega的魅力都没有?
只是瞬间,这种没有意义的自我怀疑便被左清秋压在心底,成为她少有的、不想去追究缘由的秘密。
“……确实很好吃。”
她顶着顾如弈期待的眼神吃下了这块虾肉,确实也如人家所说的那般美味,而且看到顾如弈因为被认可而笑弯的眼睛,方才莫名出现的心中郁气也完全散去。
考虑到左清秋的食量,顾如弈遵循着自己吃几只,就给大小姐剥一只,再偶尔偷偷摸摸地剥一只给系统那个馋嘴猫的原则,很快就将所有的夜宵全部消灭完毕,而这时候电影的进度条还剩一半。
虽然夜宵时间结束,但顾如弈还是决定今晚就将这部电影解决。她先暂停影片,将所有垃圾全部处理完毕,最后跑到洗手间里面洗手。
外卖商家赠送的一次性塑料手套质量并不好,所以双手都被厚厚的油渍给裹着,顾如弈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清洗。
终于把手弄干净已经是好几分钟之后的事情了,顾如弈急匆匆地快步走向客厅,她可不想让左清秋等太久,给人家留下办事磨磨蹭蹭的坏印象。
可当她走入客厅的时候,脚步瞬间变得轻缓。
左清秋睡着了。
她侧身靠在沙发上,海藻般的长发散乱在肩头,也遮挡住了一部分的脸颊。电视屏幕发出的苍白亮光投射在不施粉黛的俏脸上,抹去了脸颊上大部分的血色,显得脆弱无比却又带着几分纯白的圣洁。
顾如弈的脚步愈发轻巧,甚至连呼吸都慢上了几分。
她站在沙发前挠了挠头,有点犹豫接下来该怎么做。
放任她在沙发上睡觉?还是叫醒让她回房间?还是悄悄地直接把她抱回房间?
顾如弈只是短暂地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直接把左清秋抱回房间,只不过举动要尽可能地轻柔,最好不要因为这样而把她给吵醒。
就在倾身靠近的时候,顾如弈突然停住了。她直直地看向被影子所遮挡的左清秋,突然想起来自己一直想要求证的一件事情。
想到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顾如弈的眼神因心虚而有些飘忽不定,她甚至还拿手在左清秋的面前挥了挥、轻声喊着名字———只为了确认左清秋确实陷入了沉睡。
确保万无一失之后,顾如弈开始用力地嗅起气味。
随着大量的空气涌入鼻腔,复杂的味道也同时传到了她的大脑。
小龙虾的香味……嗯……有五香的、麻辣的……还有一点点洗手液的味道……呃呃呃好像闻不到了。
怎么都是小龙虾的味道!顾如弈有些抓狂,刚才喜欢的味道成为了她如今最大的障碍。
没有办法,她只好将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
随着身体靠近,独属于左清秋的味道也开始若有若无地出现。顾如弈闻过的,靠近一些的时候就会出现,并不浓烈也不是花香,甚至不是顾如弈所接触过的任何一种香味。
她并不知道这种复杂的味道究竟是由什么构成的,只知道每次闻到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和香气的主人更亲近一些。
可惜,这奇异的香气并不是她的目标,顾如弈想要找的,是那晚她在车里闻到的山茶花。
那是她绝对忘不了的味道,她曾种植了满庭的山茶花……也知道山茶花是左清秋信息素的味道。
顾如弈的视线落在了左清秋的脖颈上,那个被衣物和薄毯所包裹着的隐秘之处就是山茶花的源头。
好奇之心驱使着她更加靠近,甚至灼热的气息已经打在了左清秋的脖子上。
但她没有感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山茶花香。
巨大的困惑顿时涌上心头。
我真的一点都感受不到信息素?顾如弈这样质疑着自己。
难道在车上所闻到的那蛊惑人心的山茶花香真的只是她的错觉?那这又该如何解释她的异常反应?
【承认吧,你就是馋她身子。】系统优哉游哉地飘了出来,语气中带着十分的笃定。
那天晚上顾如弈就已经询问过系统自己的腺体是不是根本没有那么大的缺陷,或者确实有,但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下依旧可以感受到信息素,甚至可能标记Omega。
系统那天晚上并没有深入回答,只是说了一句不可能,就去处理其他事情了。
所以,当今天晚上顾如弈再次抱有不可能的幻想之时,系统准备给他好好说道说道:【你是一个残疾A,要是你能感受到信息素,那就相当于一个本来失去右手的人又长出右手,还用来拿筷子吃饭。你觉得可能吗?】
【情况完全不一样。断臂者失去了他的手臂,但我并没有失去我的腺体,只要这个器官还在,那么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吗?】顾如弈并没有那么容易被说服,她条理清晰地反驳系统给出的论据。
【好吧,这个例子确实不太符合你的情况。】系统的实体由细碎的光电渐渐凝成,化作一只白猫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为了让你放弃猜想,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东西,当然这也不是秘密。】
【我对普通人而言虽然是神般的存在,但也并不能创造不存在的东西,只能依葫芦画瓢,所以你的腺体也是模仿其他人的腺体制作出来的。】
顾如弈的眉毛扬起:【是谁?】
【你找不到的,是几十年前的一个外国贵族。生来就在罗马,即便是分化之后被确诊腺体缺陷也依旧得到整个家族的疼爱。】系统悠闲地舔着爪子:【你只需要知道,当时她的家族耗费无数金钱都没能治好这个疾病,而你却妄想连系统性治疗都没有接受过的自己能够奇迹般地痊愈。】
【不要瞎想了喵,没有意义的喵。】白猫站了起来,用力地伸了一个懒腰:【还是说你真的希望腺体变好。怎么喵?有点喜欢上人家了?请记住你的任务,你的家人和朋友还在原来的世界等你。】
【怎么可能。】她断然否认:【我只是好奇心旺盛而已。】
但看着系统揶揄的嘴脸,顾如弈还是有几分不爽:【你刚才吃小龙虾的嘴巴没擦干净。】
【喵!!!】系统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沾满了红油,随即惨叫一声,化作一道闪电冲进了卫生间里。
看着系统狼狈的样子,顾如弈才算是出了这一口恶气。
她将人抱回房间,正要离开之时却发现左清秋的嘴唇微动,似乎正在说梦话。
“……母亲……我会成功的……一定……我已经快要做到了……”
母亲?是在说洛汐吗?成功什么?又要做到什么?
这还是顾如弈第一次从左清秋的口中听到她那位在爆炸中死亡的母亲。
洛汐因爆炸而死亡的那一年,左清秋也才堪堪五岁。
顾如弈还以为年幼的左清秋对母亲的记忆和亲情会随着时间逐渐模糊和消散,却没想到她们之间好像存在一个特别的约定,而左清秋正怀揣着对母亲的思念奋力往目标前进。
这个目标会是什么?保住左氏集团不被其他人染指吗?
顾如弈几乎要陷入思考,余光却意外发现左清秋眼角处的一点晶莹。
这是……哭了吗?
顾如弈怔怔地看着左清秋,向来强势冰冷的左家大小姐即便会在某些时候温和待人,但却从未在别人面前展示过自己哭泣的脆弱模样。
她叹了一口气俯下身,指尖触碰到那一点晶莹,随后轻柔地拂去泪珠。
湿润的触感停留在手指上,带着些许凉意。
在离开房间的那一刻,顾如弈回眸看了一下沉睡中的左清秋,随即轻手轻脚地关闭了房门。
她依旧按照自己先前的决定坐在沙发上,准备把尚未看完的电影解决掉。
但里面热血的打斗、惊人的反转都已经吸引不了顾如弈。
是的,这一部评分奇高的谍战片在顾如弈的眼中只剩下光影闪烁,因为她在发呆。
好在电影结束的那一刻,顾如弈终于脱离了神游天外的状态。
可能是疲惫让她的大脑有些混沌,但有一个模糊的念头慢慢在她思想深处扎根生长。
虽然左清秋可能并不需要,又或者根本不会向她这个远远算不上亲近的人求助。
但她想帮左清秋完成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