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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我说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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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冷月光下的小路散发着阴森森的黑暗，时不时传出的怪声更是让人发怵。
这是一辆应该立刻送到报废厂里面的面包车。
即便是耐脏的银灰色外壳都藏不住那层厚厚的尘埃，在这崎岖乡间小路上的每一次颠簸都带着簌簌落下的灰尘。
车门也随着吱呀怪叫，随时可能脱出车体成为泥泞道路上的一块金属垃圾，然后被巧合捡到的人送去废品站换那么一点钱。
岳河先是费力摇下车窗，然后从扔在一边的大衣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以及一根被折得歪歪扭扭的香烟。
他毫不在意地将已经弯成面条的香烟叼在口中，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打火将香烟点燃，然后随手把东西丢在副驾驶上。
深吸了一口，从口中冒出的烟雾被吹进车内的微风吹散，岳河再次确认了他的目的地－－前河村。
陆辉这个人有时候确实精明市侩，但是交代他的，尤其是用钱交代他的事情从来没有出错过。
用他的话来讲，那就是诚信做事、不愁买卖。
陆辉用那些岳河看得眼花缭乱的技术，捣鼓老长一段时间之后，才信誓旦旦地给出结论。
那个负责别墅玻璃安装的项目经理许成军，先是安排自己的妻儿到M国旅游，自己则开着车进入了云省，最后消失在了没有道路监控的边远村庄。
对于这种现代科技几乎绝迹的地方，陆大侦探表示爱莫能助，只能按照许成军之前的行动轨迹推断出他的目的应该是秘密前往边境线，大概率是想要偷渡。
干多少事，收多少钱。
陆辉十分守信的退回了一部分报酬，毕竟他并没有真的找到人。
接下来就是岳河的工作，他从许成军消失的地方开始，沿着周围的村庄一点一点打听消息。
对这些村民来说，外来人口十分稀少，许成军的到来往往能给他们留下印象。
可即便如此，岳河还是费了一番功夫才跟上了他的脚步。
越靠近边境线，周围环境就愈发荒凉，前进村已经是踩在边境线上的村子了，再往前就会越过国境。
运气不好的话，许成军已经偷摸着跑到邻国去，这十几天的努力功亏一篑；运气好的话，今天就能抓到这家伙。
在只有面包车发出昏黄灯光的山沟中出现点点亮光，路旁被风沙摧残多年的木板歪歪斜斜地竖着，露出快要无法辨认的“前进村”三个字。
岳河捏着快要烧到手的烟头，心中祈祷着一切顺利。旋即猛踩油门，蹿进了这处破败的村庄里。
农村人没有什么夜生活，都歇息得早，民居早就一片漆黑，那点亮光是村里唯一大路两旁的路灯。
正当岳河打算把车随便停个地方，等天亮了再去打探消息之时，一个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大型建筑落到了他的眼里。
虽然大面积外墙已经因腐蚀而脱落，虽然它的名字还充斥着一股浓厚的乡土味道—美秀，但还是让人难以相信这里居然存在着一座酒店。
岳河把车停在美秀酒店的门口，透过大门往里看去。
大堂的灯还亮着，服务台处坐着一个头发烫卷的女人。
正当岳河打算进去打探消息之时，怀中的手机震动起来，他将手机拿出来，屏幕上显示着的“小姑娘”三个字映入眼中。
接通电话，将手机放在耳边，岳河的声音都轻了好几度：“还没睡觉吗？”
软糯的童音从听筒中传来：“打完电话就去睡觉啦，我会听爸爸的话，好好长身体的！”
岳河无声地笑了起来，眼角的纹路都透着慈爱：“那我的小姑娘有什么事情吗？”
女孩有些犹豫，但最后问了出来：“爸爸什么时候才回来？”
“爸爸在找一个叔叔，找到就可以回家啦。”
“这是捉迷藏游戏吗？什么时候才可以找到啊？”
“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就可以找到了。回去了给你带可爱娃娃，好不好？”
“好！”女孩明显开心起来，语调扬得高高的：“爸爸一定可以找到的！”
又聊了两句，岳河就催促着女孩快去睡觉，在一声不舍的晚安中，他挂断电话，戴上帽子口罩，举步朝酒店内走去。
在进入酒店的瞬间，岳河脸上的温柔消失的无影无踪：“开个房间。”
眼珠子几乎已经掉在电视剧里面的女人连头都没抬：“一个晚上十块，身份证也拿来，登记。”她的鼻子皱了皱，显然很不喜欢岳河带来的烟味。
岳河将十元放在桌上，语气淡淡地说道：“没有身份证。”
“没有？没有你住什么……”女人不耐烦地抬起头，却在看到岳河眉眼间掩盖不住的戾气而骤然噤声。
她嗫嚅道：“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要多收点钱。你要知道，我这样做也是要担风险的，被查到了可是要罚款的哩。”
岳河没有说话，反手又往桌上拍了五百。
女人看到了两眼放光，拿钱的手快得只剩下残影。
哪有什么风险，哪有什么罚款，这家酒店想靠来这儿旅游的人发财，可那阵春风一吹过，压根没有人来这个山沟沟里面看风景。
早就破产，没人管了！
她不过是靠着有些城里关系的弟弟，一分钱都没花，就做起了那个鸠占鹊巢的人。
本以为今晚非常倒霉地遇到了一个狠人，可能一分钱都赚不到还要倒贴水电费出去。
谁能想到还平白多赚了五百？在这个山沟沟里面，五百块几乎就是半年的收入！
见女人睁着双满是热切的眼睛看着他，岳河不紧不慢地从皮夹子中翻出了一张照片：“见过吗？”
女人想把照片拿走细看，却被岳河轻巧闪过。手抓了一个空，她也不敢生气，只好努力将脖子伸了个老长，眼睛瞪得大大地琢磨。
“哎呀！他就住在我这儿！现在应该躺床上睡觉吧。”过了半晌，她突然惊呼出声：“你别说，我还真没认出来。这照片里人模狗样的，实际上跟个流浪汉一样，臭的要命。”
小姑娘的嘴巴真灵光，说能找到就能找到。
岳河的眉头跳了跳，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沓钱：“哪个房间？”
“这个嘛……隐私不能说的吧。”女人的眼睛在钱上提溜转：“等会闹出什么事了，我这信誉不好都开不下去了呀！”
“那我就不打听了。”岳河把钱丢在她的面前：“给我开个他隔壁的房吧。”
“那这就没问题了嘛。”女人立刻把钱攥在手里，然后从破破烂烂的抽屉里面摸出了一把钥匙：“205，楼梯在角落里边儿，我就不送了哈。”
岳河将钥匙拿在手中，随意摆了摆手就朝楼梯走去。
踩着咯吱作响的木制地板，岳河面色沉静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一抹微不可察的银光闪过，下一秒，他的手中就出现了一把袖珍短刀。
他径直略过204、205，来到了206的门口。这倒不是依靠直觉，只是在这个灰尘遍布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个被擦得锃亮得门把手。
岳河握紧手中的武器，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踹开了房门，满是霉斑的墙壁落到他的眼中，可在外面微弱灯光的照射下却有几丝诡谲的静谧。
经此变故房间内仍旧没有一丝响动，岳河贴着墙边移动，迅速地将整个空间摸透。
这里面空空如也，别说是许成军这个大活人了，连点人味都没有。
这样不对，太干净了。
岳河伸手在床底下摸了一把，手指上只有微不可见的灰尘。他走进卫生间，用手电筒照亮下水道口，周围没有任何污垢。
他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想。
岳河疲惫地捏了捏眉间，将手中的利器重新藏入袖中，旋即转身下楼。
女人磕着瓜子看着电视，眼睛却止不住地往上瞟。
眼见楼梯口出现了岳河的身影，她连忙迎了上去：“发生啥事了？动静这么大？”
“门质量不好，开门的时候掉了。钱拿去，到时候找人修一下。”岳河随随便便就将话题揭过，当然，这是钞票的魔力。
“有其他人来找过他吗？”他的视线重新在大堂逡巡：“你这里有监控吗？”
“这破地方哪来的监控。”女人吐掉了口中的瓜子壳，切了一声：“我想想啊…….就今天中午，有两个男人来过。也不住房间，一声不吭地就提着一个行李箱就往楼上走。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多看两眼我都不敢。”
她好像讲故事一样来了劲：“他们没多久就原模原样的下来了，我从小鼻子就尖，他们身上带着的臭味和你找的那人一模一样。”
“肯定是一边欠账不还，另一边追到这里要债来了。不过那两个要债的，我看得长得有点奇怪，像是偷跑过来的……不不不，一定是偷跑过来的！”
岳河不动声色：“偷跑？从哪里偷跑过来？”
“我说你这人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啊？还能从哪里过来？隔壁啊！”女人的语气激动。
“金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