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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你们村是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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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吟秋给中年男人缝合好后,熟练地打结、剪断线头。
中年男人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却始终没吭一声。
等缝合彻底结束,他才长舒了一口气,虽然打了麻药,但疼痛还是清晰可感,加上梁吟秋缝合时,他的视线一刻不离地盯着,看得心惊胆战。
“好了,”梁吟秋剪断线,重新消毒,覆上纱布,“三天后换药,七天后拆线,这几天右手别用力。”
男人哑着嗓子道了声“谢谢”。
梁吟秋点点头,转向下一位伤者。
厂长站在一旁没再打扰,只吩咐人把所需物资都送到她手边。
杨耀辰也没闲着,递纱布、端水、扶伤者,忙前忙后地跑着。
等到最后一位伤者的伤口包扎完毕,梁吟秋才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厂长端着一杯水走过来,语气诚恳,“梁大夫,今天多亏了你。”
梁吟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应该的。”
“刚才我听耀辰说,你家诊所是你和你爷爷一起经营的?”厂长问。
“嗯,”梁吟秋点点头,语气轻缓,“我爷爷身体不太好,最近都是我在照看。”
厂长欣慰地笑了笑,目光温和,“之前你爷爷救过我一命呢。”
梁吟秋微微一笑,“我听爷爷讲过,不过他开诊所那会儿,也多亏了您帮忙。”
厂长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应该的,应该的。”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几张钱递过去,“梁大夫,这是你今天看诊的钱。”
梁吟秋低头看了一眼,一百块,给得不少,她没有推辞,干脆地接了过来,在她看来,别人肯给这个数,也算是认可了她的医术。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喊我,”她收好钱,认真地说。
厂长点头,“行。”
梁吟秋没有多留,背起药箱转身走了,杨耀辰还要留在厂里处理那个倒塌的大棚,没有跟她一起回去。
回到家,她先把湿透的裤子换了下来。
刚换好衣服,院子里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吟秋,在家吗?”
梁吟秋走出来一看,周知南正推着自行车站在她家门口,裤腿上沾了不少泥水。
她微微一怔,问,“你怎么来了?”
周知南说,“我听说好几个村都被淹了,你家门口有个坑,我怕水灌进来。知梦想来,我说店铺得有人照看,就没让她来。”
他说着把自行车停好,淌着水走到堂屋门口,裤腿已经湿到了小腿肚。
梁吟秋问,“县里淹了吗?”
“比村里好一点,”周知南扫了一眼屋里的水渍。
梁吟秋点点头,“我刚准备去厨房把水弄出来呢。”
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心里是有些感动的,这么远的路,他是专程跑来看她安不安全。
周知南挽了挽袖子,“我跟你一起弄。”
“嗯,”梁吟秋应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各拿一只桶,弯腰舀水往外倒,厨房里的柴火全泡了汤,水浑浊发黑,带着一股霉湿的气味。
十来分钟后,厨房终于见了底。
梁吟秋直起腰,额角渗出一层薄汗,转头看了他一眼,“要是没你帮忙,我估计还得忙一阵。”
周知南笑了笑,“人多力量大。”
梁吟秋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厨房收拾利索后,两人又去了诊室。诊室的情况比厨房好一些,积水不多,等清理干净,周知南主动搭了把手,帮她把药一摞一摞搬到诊室的床上去,把平时包药、开方用的桌子腾了出来。
弄完这些,周知南无意间瞥见桌上放着一个本子,他随手翻开看了几页,上面写满了药方。
他是学化学制药的,方子上写的,他都懂,越往下看,眼神越认真,她比他想得要厉害得多。
梁吟秋拿着扫把从外面进来,见他捧着本子出神,不由“啊”了一声,凑上前看了一眼,随即伸手从他手里抽走,“别乱看。”
周知南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一时好奇翻了一下,这是你写的?”
“没事,”梁吟秋把本子合上,语气平淡,“对,我写的。”
周知南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这药方,你是准备自己研制出来,还是?”
梁吟秋嘴角微动,带着点自嘲,“我什么都没有,也研制不出来啊。”
周知南认真地看着她,建议道,“我倒觉得,你可以卖给药厂。”
梁吟秋笑了笑,低头摸了摸本子的封面,“我也想过,可人家不一定信我,再说我手里只有药方,没有研制成功的成品,就算有人要,价钱也高不了。”
周知南沉吟了一下,语气笃定了几分,“你要是想卖,我可以帮你。”
梁吟秋怔了怔,抬眼看他。
他继续说,“不过要想卖给药厂,第一步是先确权,得证明这药方是你写的,是你的东西。”
梁吟秋点了点头,这些她不是完全不懂,只是毕竟不是这个时代长大的人,很多门道未必摸得清。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我写这个药方,确实是想卖的,如果你能帮我,那到时候挣到的钱,我分你一部分。”她顿了顿,觉得有些事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不能让人白忙活。
周知南一愣,随即笑了,倒是没有推辞,“行呀,没想到今天来这一趟,还能赚点外快。”
梁吟秋被他逗得笑了笑,“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周知南也笑了,语气轻松却透着认真,“我先找人了解一下情况,回头来跟你说。”
“好,谢谢啦,”梁吟秋看着他,目光温和了许多。
“不客气,”周知南应得自然。
下午四五点钟,周知南骑上自行车走了。
第二天下午,阳光大好,地上的积水也在慢慢消退。
梁吟秋刚送走一个病人,正弯腰收拾桌上的东西,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她抬眼一看,是个二十来岁的陌生男人,穿着灰色短袖,跑得气喘吁吁的,额头上全是汗,梁吟秋确定不是本村的人,便开口问,“哪里不舒服吗?”
男人稳了稳呼吸,急忙喊,“梁大夫。”
梁吟秋看他,“别慌,喘口气再说话。”
男人点点头,“我叫马亮,马庄村的,我家里人,今天中午吃了饭之后,开始拉肚子,我出来找你之前,路上已经碰见好几家往镇上卫生所跑了。”
马庄村离这边不远,村里偶尔也有人来她这儿看病。
梁吟秋闻言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下,问道,“好几家都拉肚子,你们村是吃了什么东西吗?”
马亮连忙道,“我家里人说,中午炒了蘑菇。这不是这两天下了雨、还发了水嘛,今天水刚退下去,我们村那片林子里长了好多蘑菇,村里不少人去采了。我家里人说中午炒的就是这个蘑菇。我感觉就是蘑菇的事,可我娘非说没关系,说什么她年轻的时候吃也没啥事啊。”
梁吟秋听完,点了点头,心里大致有了判断。
她转身走进诊室,利落地拣了几种药塞进药箱,合上盖子挎到肩上,走出来看向马亮,“走吧,我跟你过去看看。”
马亮见她拎着不小的药箱,赶忙伸手,“我来帮你拿吧。”
“没事,我拿得动,”梁吟秋语气平淡,步子已经迈了出去。
路上的积水还没彻底退干净,有些土路被雨水泡过之后泥泞难走,梁吟秋没骑自行车,干脆走路跟马亮一起往马庄去。
走到谢正本家门口时,正巧碰上他从院子里出来。
谢正本看见她,随口问了一句,“梁大夫,出诊啊?”
梁吟秋点头。
马亮在旁边接话道,“我们村里好几户都拉肚子了,我请梁大夫过去看看。”
谢正本听完,想了想说,“梁大夫忙得过来不?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吧,还能搭把手,这会儿我也没啥事。”
梁吟秋看了他一眼,略微一顿,点了头,“你要是想去,跟着来也行。”
谢正本应了一声,把自家大门一关,快步跟上了梁吟秋和马亮。
虽说马庄村离得不算远,但走路也得二十来分钟。
三人刚进村口,就瞧见一个男人急急忙忙地从里头跑出来,步子又快又乱,那人一抬头看见马亮,猛地站住了。
马亮先开了口,“满子,你这是干嘛去?”
马满子喘着气说,“我爸妈,上吐下泻的,我正要去请大夫呢。”
马亮追问,“你爸妈是不是也吃了蘑菇?”
“对啊,”马满子一拍大腿,“我也怀疑是蘑菇的事儿。幸好我媳妇中午把我闺女喊走了,要不我闺女也得遭殃。”他看了马亮一眼,又看了他身边的人,开口问道,“哎,你这是干嘛去了?你家里人也吃了?”
马亮赶紧道,“对啊,我去梁庄村请了梁大夫。”
说着他侧过身,伸手朝梁吟秋一指,“这位就是梁大夫。”
梁吟秋朝马满子微微点了点头。
马满子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意外,“那好啊,我刚才也正想去请梁大夫呢,不过梁大夫这么年轻啊。”
马亮笑着接过话,“别看梁大夫年轻,医术可好着呢。昨天我们药厂在建的那个厂棚塌了,砸伤了不少人,梁大夫可是治了好几个伤员,现在梁大夫的名声在我们药厂里都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