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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你说过会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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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声响,老皮冷笑了声:“先去上课。今天放学别走,到我办公室来,我一个个给你们家长打电话。”
趁着下午课间,这群倒霉蛋凑到顶楼天台。
陈宗平抓耳挠腮:“老皮不知道在哪儿练出了话术。我爸原来对我没啥要求,上回却被他说动,警告我要是这学期再被找家长,就断了我的零花钱。咱们又不像旅校那群混混,还能出去收保护费。老大,这事儿得想个办法!”
但他们劣迹斑斑,在老皮那儿的信用几乎为零,这里只有一个人还算有丁点可能——
裴朔。
他毕竟还曾有过高光时刻,即使再叛逆,老师们对他的怜惜总是要大于厌恶的。
但他只是抱着手臂,漫不在乎地倚靠着栏杆。
其他几个小弟都是家里不管的主儿,陈宗平是他们的大金主,一旦失去了零花钱就被掐住了大动脉。但裴朔不是,他非但感受不到他们的胆战心惊,反而有些不耐烦了。这群人此时跟被掐住大动脉似的。
章科只好继续劝说:“周五雨那么大,老大你说不去了,我们也就直接散了。要是真去玩了被抓住就算了,可这不纯纯冤大头吗?而且要我说,最冤的是老大你,别说周五了,以前都没去过。”
一个严肃的声音在楼梯口转角响起:“裴朔。”
他们被吓了跳。
天台的门半开,尤姜抱着手臂站在下方半层楼的平台上。
她冷冷看了眼这群小子:“你跟我来一下。”
裴朔在一众期盼的眼神里,面无表情地直起身,朝尤姜走了过去。
“对,向你们班主任说清楚。”
“老大,我们相信你。”
……
物理办公室里没有别人。
“你最近和他们走得那么近,我懒得去管你。”尤姜坐回位置,抬头看到裴朔嘴唇翕动,立刻打断,“但你也别指望我会帮你们去找皮老师求情。我今天找你是为了其他事情。”
裴朔原本还有三分解释的欲望,听了她的话当即挂下嘴角,一副万事不上心的模样:“什么事?”
尤姜毫不生气,心平气和地告诉了他个消息:“前段时间,你母亲多次来电,要求将你的家校联系人更改成她。”
裴朔猛然抬头,薄唇紧紧抿了起来。
尤姜将他罕见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是你的父亲不同意。两人僵持不下。因此,往后你如果被找家长,父亲和母亲会分别收到消息。”
他长久没说话,良久,刚才的波澜终于平息。他又摆回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点了下头:“好的老师,我知道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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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铃一响,满楼都是往食堂、便利店狂奔的饿死鬼。
舒璇和王嫣从便利店里好不容易挤出来。
舒璇咬着草莓牛奶的吸管,刚回班,就见桌上放着一瓶一模一样的。
王嫣打趣道:“呦,有人送你草莓牛奶?”
舒璇拿起那瓶牛奶:“别瞎说。平白无故的,送我东西干什么?”
她目光四转,忽然瞥见前门倚靠着个人影,好像正在看她。
舒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就连手上那瓶没开封的草莓牛奶都变得像是个累赘。她干脆将它往讲台上一放:“我去一趟办公室。”
“喂,你不要也别放讲台上啊!” 王嫣疑惑地双手叉腰,转头看到那瓶草莓牛奶,“算了。你不喝,我喝。”
她刚伸手想去拿,忽然,一只手忽然将它捞了过去。
“裴朔?”
王嫣就见裴朔剥了吸管插上,面无表情地咬着。
她惊呼:“你怎么——”
裴朔:“这本来就是我买的。”
王嫣更懵了:“你买的?那你放舒璇桌上干嘛?”
裴朔转身,轻飘飘敷衍了句:“放错了。”
“她拿起来,你没发现放错了。我拿起来,你一下就发现了?”
少年没再理王嫣的碎碎念,叼着牛奶盒出了教室,转身靠到走廊的栏杆上吹热风。
人来人往,路过无数余光从他的脸上扫过。
他浑然不觉。
耳边只剩隔壁班后门的嘈杂人声。
“这回老皮搞错了吧,上周五他绝不可能去网吧。”
“你们别因为他帅就老向着他说话。”
“这哪跟哪啊,周五他被拍到和女生一起回家,有不在场证明。”
“那他干嘛不找那个女生作证?”
“澄清了买酒去网吧,反倒落个早恋的罪名,有差别吗?”
“况且人家女生未必愿意被拖下水。”
少女出现在走廊转角的瞬间,他忽然抬头,将她刻意回避的模样清晰收进眼底。
舒璇抱着一摞书,目不斜视,但走近了难免察觉他直勾勾的视线。
她故意挺直背,昂起下巴,装作没见到他。
少年咬着扁扁的吸管,乌睫洒下半片阴影,像是想到了什么,挑起嘴角。
——“喂,我罩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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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浓霞铺满校前广场。
尤姜霸占了晚饭前最后一节自习。
她不容置疑地布置了任务:“等会儿完成校本A的P12到P15,另外完成校本B在P7上的附加题。放学时课代表收上来。回家把之前剩下的卷子做了。”
教室顿时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尤姜在黑板上敲了两下,压下满教室的郁闷。她转头说:“舒璇,放学时你把A、B校本都收一下,找个同学帮你吧。”显然她还不死心,下巴朝裴朔那儿点了下,眼色示意舒璇。
舒璇自然知道尤姜的意思,但等尤姜一走,她却小声问王嫣:“嫣儿,陪我收校本呗?”
王嫣为难:“璇子,今晚是生物竞赛的阶段测试,我想早点过去,再临时抱下佛脚。”
舒璇没参加生物竞赛,此时才知道没了帮手,但即便如此,她也完全不想按照尤姜的心意去找裴朔。
还好其他同学自告奋勇帮忙清点统计,但是舒璇并没有开口让他们帮忙一起搬。
她抱起厚厚的一堆A本:“你统计完B本放在讲台上就行,我等会儿回来,再跑一趟。”
帮忙的女同学点头:“好嘞,不愧是舒璇!”
舒璇力气大,倒是不怕沉,只是这本子太高了,挡着她视线。她小心拖动脚步,快到教师楼的时候,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这脚步声莫名熟悉,但舒璇为了保持平衡,不方便回头。但没走几步,身后的人就反超了她。
她余光微斜——
那是另一堆又高又厚的物理校本!
“裴朔?你不是走了吗?”
裴朔抱着另一堆校本,站在侧方,腾出手帮她把最上面快要掉了几本扶稳。
“走吧。”
舒璇疑惑:“诶,不是,你怎么——”
放学都二十多分钟了,还能在校园里见到他,可真是稀罕。
裴朔骤然停下脚步,转头。
舒璇话还没说完,他忽然走回来,从她那摞顶上拿了一半到自己怀里。
“现在可以走了吧。”
“……”
舒璇只好把话吞回去:“嗯,谢谢你。”
真奇怪,今天他怎么这么主动?
她不再多言,加快脚步。
可不论她速度多快,都甩不掉身旁的脚步声。
她加速,他也加速。
她减速,他也减速。
终于,他们抵达了物理办公室,舒璇一把将本子放到了尤姜桌上,旋即目不斜视地转身从跟随而来的少年身旁路过,风风火火回到一班。
她匆忙整理书包,然而,手往抽屉里一摸,却摸着个冰凉而陌生的东西。
她犹豫了下,将抽屉里多出来的东西慢慢拿了出来。
一盒草莓牛奶。
上面贴着张便签。
行楷遒劲,写着:
还作数吗?
什么作数?
舒璇正疑惑,一抬头就看到前门口的裴朔。
胸膛里跳动的心好像趁她不注意含住了鱼钩。
她猛然站起来,蹬蹬两步走了过去,一板一眼地问:“纸条是你给我的?”
裴朔没有主动解释,只是转头看向走廊。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走廊尽头,那群刺头正盘踞在楼梯间。
她恍然:他又被刺头们围堵了,这是在求救!
裴朔转回头,拿黑黢黢的眼睛紧紧盯着她。那双眼睛很安静,很干净,澄澈得如一汪泉水,仔细看甚至能看到湿漉漉的委屈。
舒璇心里却咯噔了声。
先前他为了面子,抑或只是把拒绝当习惯了,对她的“罩”敬谢不敏。
可真当遇上事儿了,他才意识到自己是他的唯一依靠,只能如此半矜持、半可怜、拐弯抹角地示弱!
一种奇异的爽感顺着脊柱蹿上了她的后脑勺。
她好像是丛林里的探险家,在野狼出没的地带当了第一个拨开草丛的勇士,然后发现那后面藏着只无辜的小鹿——在对视的瞬间,她愿意缄口为小鹿保护那色厉内荏的伪装,作为回报,她独享了那危险下的柔软秘密。
莫名的快意让她鬼使神差地抬头,坦然迎上他垂落的眼眸。
他没有回避目光,好像经历了某种挣扎,小心翼翼扒开自己的伤口,以此向她讨要怜悯。
“你说过会罩我。这句话,以后还作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