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我勉为其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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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重新分班后，大家都要再接再厉。”
“舒妈妈您放心，舒璇是上学期的综合第一。年级重视她，这才把她分到这个班。”
……
舒璇把脸埋到领子里，打了个哈欠。
今天是新实验班专属的“开学动员会”。会议结束后，熙熙攘攘的人群与舒璇擦肩而过，本就不多的人声很快就散尽了。
口袋里，手机振了下。
[我要和学科老师逐一谈话。中饭你自己到校外吃，等会儿到路口停车场等我。]
冷硬的深绿叶片在温热的风里婆娑作响，声音回荡在寂静无声的街道里。
学校食堂还没营业，校门口的馄饨店也门可罗雀，大婶将碗放到她面前，坐到旁边的桌子上继续包馄饨。
“明天开学吗？我儿子他们还要大半个月呢。”
“嗯，我们已经补习两周了。”
“哎哟真是的，不愧是一中，都是学霸，这么刻苦。”
舒璇右手舀起热腾腾的鸡汤馄饨，左手刷着单词APP。
忽然，一阵隐秘的哭喊让她抬起头，转而望向街道远处角落的隐蔽入口——那里面是片巷子。
这条巷子蜿蜒曲折且四通八达，联通了一整片老旧破落的居住区，原本住着许多老人，近年来却多是临时租客。家长常常叮嘱他们，千万别进去，可别碰见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真是造孽。”馄饨大婶也听到了，将生馄饨端往后厨时还没忘了叮嘱舒璇，“小囡吃完早点回家啊。”
舒璇立刻点头：“嗯。”
她低头快速把馄饨往嘴里扒，另一只手点单词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恭喜今日打卡成功！”
“求求你们──”
舒璇忍不住再次抬眼。
这回她听清楚了。与预想不同，巷子里的动静不是什么混混打架，那哀求声来自一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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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没钱了，真的，没骗人……”
巷道阴暗。
边墙的白漆结块皲裂，靠着七八年前贴上去的海报勉强维持完整。
舒璇沿着声音向前，最终在转角处停下，看到三个女生将一个可怜的少女逼到墙角。
女孩惊恐的表情扎进了她的胸口，一股怒火窜上心头。
舒璇全然不顾对方人多势众，毫不犹豫上前，一把抓住对方扬起的手。
女女混混转头，上下打量：“哪来的书呆子。想多管闲事，就凭你？”
舒璇梳着整齐的马尾，校服扣子系到最顶端，看上去是最乖巧、不敢惹事的那一类学生。
可偏偏就是这样乖学生，抓着她的手一把反拧下去，温声细语地反问：“不然凭谁？”
女混混的表情顿时扭曲起来，痛得啊了出来。
她连忙抽出手，怒火中烧地转头指使跟班：“看什么？上啊！”
两个跟班却认出了舒璇。
“姐，这位从初中开始就是这片儿的风云人物，是老太婆们的心头肉。要是找上门可不好了。”
“而且我以前在区运动会上见过她，她是铅球和一千五百米的冠军，可不是能随便打赢的书呆子。”
话还没说完，这俩跟班已经退出了二十来米远。
女混混色厉内荏地抽手，嘴角抽动了下，转身就要走。
“慢着。”
女混混不耐烦地转头瞥了眼坐在地上的受害者，挥了下拳头：“还要干吗？别蹬鼻子上脸啊。”
“没事，”舒璇一本正经地清清嗓子，还捋了下鬓发，“她们刚才说得不完整，我补充一下。我还比了标枪，也是第一名。”
“……”
经典国骂在狭窄的巷道中爆发回响。
最终人散了，巷子也重回寂静。
舒璇站在巷口，仰着下巴欣赏匆忙逃窜的背影。
幽幽的道谢声打破了沉寂。
蹲坐在地上的女生怯生生道：“谢谢你，舒同学。”
舒璇闻声转头：“你认识我呀？”
“我也是一中的。一中哪有人不认识你呀？”女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叫张芸意，高二六班的。今天我们平行班不用开会，我本不用回校，所以没穿校服。”
林城一中云集全省顶级学霸，舒璇在其中更是声名鹊起。在成绩之余，她最难能可贵的是开朗仗义。
张芸意本瑟缩着，但一对上舒璇笑意盈盈的眼睛，心里顿时松了弦。舒璇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两人相视，忍不住笑起来。
还没寒暄完，乍响一声尖锐的“砰”！
两个女孩顿时激灵，想起自己还身处这不安全的地方。
这附近有好几所学校，除了一中，其余几所的校风都不太好，这片后巷更是几大混混团体的养蛊之地。
她们连忙藏到角落，探出头打量。
张芸意认出了人：“那是陈宗平——是那群不学无术的刺头！”
一中作为顶尖的重点高中，即便周围不太平静，他们原本还是独善其身的。可谁曾想这届奇人辈出，譬如陈宗平，一开始只是成绩差得尽人皆知，后来和外校混混们有了交集，隐隐有被带坏风气的势头。
“他们现在竟然都来后巷欺负人了？”
“嘘——”舒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出声，他们不会发现我们。”
张芸意赶紧闭上嘴。
可下一秒，令人揪心的声音凭空响起。
“妈的，果真藏在那儿。”
“……”
她俩从地上跳了起来。但还没迈两步，远处的声音就传来了后半句：“汪静和你表白，你什么态度？他妈给脸不要脸，眼睛长天上，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模样！”
两人杵在原地，确认对方找的不是自己，才偷偷摸摸地绕过转角看出去。
那群人正围着个少年。
一中校服以麻袋著称，在那少年身上却显得异常松垂，熨帖得仿佛垂挂在衣架子上。他双手插袋，一言不发地垂眸看着地面。冷薄的侧颜安静绷紧，黑发细碎地落到眸间。
这看上去只是场少年间争风吃醋的闹剧。
但刺耳的哄笑在阴森里格外分明，暴怒的秽语越来越难听。
舒璇心脏跳动得越来越重：“我们报警吧。”
张芸意点头，但一摸口袋却犯了难：“我的手机被刚才那些女生抢走了。”
舒璇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口袋，但旋即紧皱眉头紧皱：“我的手机也不见了。可能是刚才掉路上了。”
吱──砰！
忽然，铁皮桶被扭曲发出刺耳声响。
阴冷的铁棍在地上拖出嘲哳刺响，声音划过巷道，钻入两人的后脊。
张芸意磕磕绊绊地开口：“我，我们还是快走吧。早点到外面找电话，也能早点报警救他。”
舒璇点头。但在钻入反方向的岔路之前，她不放心地转头再朝那儿看了眼。
那个少年被人推到墙边。
晃眼间，她只记得他左眼下有颗黑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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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开始下起了雨点。
半条窄路躺着一地大汉，只立着两道人影。
砰！
陈宗平被一拳狠狠砸到了地上。他喉咙口还没来得及泛起血腥味，头顶就被乘胜追击的黑影笼罩，带血的拳头高举头顶。
陈宗平惊恐：“ 我认输，认输──”
冲着他脸蓄力的拳头终于停了。
这群小子瑟瑟发抖，不可置信地盯着晃晃悠悠站稳的少年。
苍白的骨节被磨出了血，黑发顺着汗水贴在两鬓，肌肤极度苍白，嘴唇却如饮血了似的，一抿雨水都渗得人心慌。
他弯腰揪住陈宗平的领子，在一众惊诧的目光下，用看似瘦削的手臂将人硬生生拽了起来。
陈宗平嘴唇颤抖：“对，对不起，放过我吧。”
少年面无表情：“刚才你们围堵我的时候，我说句对不起，你们会放过我吗？”
陈宗平脸色憋红了脸。
汪静是年级里有名的小美人，内向又害羞，平日里陈宗平最喜欢让狐朋狗友起哄自己与她。可谁知道她有朝一日竟会主动和人表白？更可恶的是，被表白的小子还不知好歹，自己心心念念的女神都主动开口了，他竟然还摆着张臭脸让女神难堪。
他越想越气，想到后巷那群真混混的做派，决定来教训一下他。
可谁知会这样？
陈宗平哆嗦着：“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怎样才会放过我，要钱吗？”
少年挑眉：“钱？”
陈宗平瞥见他的球鞋型号，顿时噤声。忽然他眼神一闪，朝身后远处喊：“老师救我！是他先动手的！”
少年下意识回头。
陈宗平趁机挥拳偷袭。
然而，他一迈步，脚下就被绊了下。
整个人身形一歪：“这地上是谁他妈的手机！”
少年反应极快，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陈宗平还没找回平衡，就被人扣住，被一把反扭按到了地上，脸死死抵着粗粝的碎石地。
少年掏出把水果刀，一翻一转，锋利的刀口在指间惊险地划过道道白痕，如蝴蝶翻飞的小刀骤然急停。
陈宗平惊恐道：“别！别！有话好好说！”
这群刺头大多像陈宗平一样，靠着男生健美操、篮球比赛之类的项目特招进了一中，都是群被中产家庭宠坏了的小子。他们虽然比不了统考进一中的同学，但也不算真混混，更没真混混那股狠劲，有事儿了比谁都怂。
可不知为何，同是一中的，陈宗平却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少年真有动手的魄力。
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对，对不起——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突然，远处传来警笛声：“警察叔叔，那儿在打人！”
少年手腕一顿。他挑了下眉，手一甩，锋利的刀刃便归了鞘。
陈宗平松了口气，他打量着少年的脸色，鬼鬼祟祟地爬起来。看少年没有半点反应，陈宗平连忙招呼旁边的小弟：快走！
他刚抬脚，忽然，裤腿被踩住了。他惨叫一声，双手连忙抓住裤腰，这才保住自己的红内裤，整个人狼狈地缩成一团摔倒在地！
少年表情淡淡：“我让你们走了吗？”
陈宗平气若游丝，好像在少年脑门上看到了“记仇”两个字，眼睛一翻：“这位大哥，我们都认错了，到底怎样你才能放过我们？”
空气安静，可警钟越来越近。
少年瞥了眼陈宗平，将那脸上不高明的算计感收入眼底：这群人虽然成绩差，但小聪明可不少，真纠缠起来被一起带回去，他们必定会让警察判个互殴。
他抬手擦去混着血的雨水，将刚才绊人的手机和自己的书包一同捡了起来。
在众人如惊鸟般的眼神里，他转头挑剔地打量了他们一番。
他居高临下地眯着眼，嘲弄道：“这样，我勉为其难给你们当老大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