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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我想我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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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录取通知书这天,孙以禾妈妈给她打了电话,彼时她正躺在黄新月的床上和她一起看去年冬天大火的台剧。
剧情里的女配角正握着玻璃声嘶力竭道:“你根本就不知道,完全不被人需要,不被在乎,不被爱的感觉是什么。”
孙以禾看得动容,手机铃声响起时,她还沉浸在剧情中,撇撇嘴不耐烦地拿起,却看到屏幕上亮着妈妈的名字。
妈妈?!!
她腾地坐起,捋了捋乱蓬蓬的头发,示意黄新月点一下暂停,清了清嗓,战战兢兢接起电话。
“喂,妈妈?”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的录取通知书到家了,这么喜欢这个专业,通知书要不要自己来拆。”
孙以禾愣了两秒,呆呆地问:“妈妈,你们,不生我气了吗。”
“你在同学家里躲了快一个月,不就是在等我们消气吗,我要是一辈子生气,你还能一辈子不回来吗?”屏幕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颇为无奈。
“好的妈妈我知道了妈妈我马上回家!”孙以禾连忙应答,她兴奋地挂断电话,一下子扑到黄新月身上。
“月月,感谢你的收留!我可以回去了!”
“我就知道,我妈还是爱我的,我回去一定为她当牛做马,感谢母亲大人的宽宏大量。”
黄新月笑着拍拍她的背,心想自己的通知书大概也快要寄到了。
……
接到邮政快递的电话后,黄新月来不及换鞋,就急忙忙坐电梯下楼。
她按耐住兴奋,等电梯门缓缓打开,午后的阳光斜照进屋子,站在门口的除了穿着绿色制服的邮政快递员,还有立在阳光下的陈述。
陈述穿着他一贯的白t,下身是一条浅色破洞牛仔裤,高直的鼻梁在面上投下阴影,睫毛低垂,光斑碎在瞳孔里,星星点点的。他左手插在口袋,右手拿着一个红白相间的快递。
那个配色,黄新月已经在网上看了千万遍,是珠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黄新月,是吧。”邮递员比对着收件人姓名,“身份证出示一下。”
黄新月递过身份证,然后在快递员递来的单子上签名。
“你怎么一起来了?”她边写着自己的名字边问陈述。
“男朋友吧,”快递员笑道,“小情侣一起考名牌大学,还怪厉害的。我给他送完通知书,他就问有没有你的,要跟我一块儿来,我一看正好是附近么,就带他一块儿来了。”
黄新月抬了抬眉,想象不到陈述主动开口问陌生人能不能带他一起送录取通知书的情形。
她把笔还给快递员,又接过身份证,笑着说了谢谢和再见。
黄新月目送着快递车开走,陈述默默挪到遮雨棚下,轻声开口道:“我想和你一起拆通知书,所以过来了。”
黄新月扬着嘴角:“我还记得,上一次和我一起收录取通知书的人是阿妍。”
她穿着拖鞋,牵着陈述的手腕走进电梯,顺手按了电梯,黄新月靠在墙上,举着快递盒子在耳边晃了晃。
没发出什么特别的声音,只有纸张在相互碰撞,黄新月却笑道:“听声音,里面有把钢尺呢。”
陈述眨了眨眼:“这也能听出来?”
“你傻呀,”黄新月轻轻推了推他的肩,“我当然是提前知道的呀。”
“陈述,怎么我说什么你都信呀。”
女孩巧笑倩兮,顾盼生辉,倒让陈述愣了神。
“嗯,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相信。”
于是轮到黄新月不好意思起来。
怎么有种欺骗了天真少年的罪恶感。
……
楼层很快到了,走出电梯,黄新月伸手按上门柄解锁。
陈述还记得自己上一次站在这扇门前的情形。
那天他在朋友圈刷到了黄新月发的照片,漂亮的女孩穿着水蓝色的衣裙,头发高高束起,露出白皙的脖颈,几缕发丝垂到肩上,顺着骨骼弯出弧度,她笑得耀眼。
他知道那天是她生日,也知道她有许多更要紧的朋友。
比他要紧许多的,能够参加她的生日会的朋友。
他原本想说服自己不要去想,毕竟错过的已经错过,更重要的是把握当下。
只是有一个男生自然地站在她身后,左手亲昵地靠在她的肩膀。
他们之间的距离和氛围让陈述嫉妒得快要发疯,于是那一刻,他不知是如何生出了这样的勇气,做下这样的决定,走出了家门。
他带着礼物走在寒夜里,心里满是将要失去的恐慌与无助。
他已经记不起自己是怎样找到黄新月家门口,又怎样敲响了那扇门。
等待开门的时间里,他想了许多说辞,却在门打开的顷刻化为乌有。
然而斗转星移,时过境迁,现在黄新月正轻轻牵着他的手腕。
陈述痴恋地盯着握住他的那只手。
干净、白皙、一尘不染。
走进屋内,黄新月给陈述递了拖鞋,她翻找着割纸到,然后跑到茶几前跪坐。
“我拆了哦。”她给两个快递盒子都划了开口。
陈述点点头。
从红白色的外包装里抽出深红色的纸箱,录取通知书的盒子做成古式大门的样式打开。黄新月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放到桌上摆好。
零零碎碎的东西铺满一整张茶几,黄新月把两张录取通知书放在中间,一起拍了张照。
“后桌同学,以后也继续做校友啦。”她笑道。
黄新月翻看着校历,看着上面的新生报到时间耷拉下了脸,在开始愉快的大学校园生活前,还有军训这一个槛啊。
陈述坐在沙发上无意识地上下滑着喉结。
“新月,明天,你有事吗?”
“明天?”黄新月从悲伤中转过脑袋,“没事啊,你要约我出去玩吗。”她弯着眉眼,凑到他跟前。
陈述侧了侧头,红色从脖子爬到耳根,胸锁乳突肌那一块的肌肤似乎特别敏感,隔着一段距离,他却觉得上面好像还停留了黄新月的呼吸。
“嗯,如果你没事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蓬山乐园,室内,不会热。”他删选了许多场所,不能太远,过夜就失了分寸,平江多是园林与古镇,但夏天太热,游客又太多,想来想去,似乎还是俗套的摩天轮更适合告白。
黄新月的发根已经长出了黑色,粉色的头发褪成金色,她顶着布丁头,撑在陈述上方,像调戏乖乖男的不良少女。
“后天去吧。”黄新月想了想,“明天,陪我去打耳洞怎么样?”
陈述送的那副耳钉还放在黄新月的床头,她想看看戴上会是什么样子。
……
关于打耳洞这件事,黄新月多少是有点怕的。
不同于染浅发,这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件有些不被古板者接受的潮流品,她可以接受路人的侧目,却有些不敢面对身体的创口。毕竟她从小到大都没受过什么伤,真要在耳朵上打个洞,说不紧张是假的。
“陈述,你说打耳洞会痛吗。”她穿着露腰的白色上衣和浅灰色的山系长裙,黄新月的小腹上有层软软的肉,她习惯性地拍了拍这些保护她子宫的脂肪。
陈述摇了摇头,轻声说不知道。
“其实我看了很久的攻略了,有的人说一点儿也不疼,有的人说特别疼,有的人打完耳洞一点事儿没有,有的人一下就发炎了。”黄新月吸了口果茶。
“陈述,我要是耳洞发炎了怎么办。”
“希望不要发炎,不然发炎了以后再来打。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了。”
陈述看着她说个不停的嘴巴,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陪你一起打吧。”
“啊?”黄新月愣了愣,“你也要打?”
陈述点点头。他巴不得多留下一些与黄新月有关的印记,什么都好。
“你该不会是想那种吧。”黄新月抿着嘴,“陪喜欢的人一起痛什么的,那种青春疼痛文学。”黄新月莫名想到前段日子在网络上看到的土味情话,什么你划一口子我划一口子,我们就是两口子。她瞪大眼睛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甩出去。
“你不用陪着我打的,陈述。”她笑着,眼神却很认真,“我想我的耳洞它就是耳洞,只是我因为爱漂亮而作出的一点牺牲。我想我身上的每一处伤疤都属于我自己,而不是我和谁刻意制造出来的回忆,我不想用我的身体去记住什么。”她说完抬眼看了看陈述,“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话语直白到只差说我不想和你有这样的共同印记,陈述轻叹了口气,想她真是说话一点都不委婉。
他爱她自由,又怨她自由。
“嗯,那我就陪着你。”
耳洞是抢打,黄新月选了个小珠子的款式,她紧紧闭着眼睛,手抓着陈述的衣角。
钛合金材质的耳钉随着按下的声响穿过耳朵,黄新月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个已经完成了。
“好像不怎么痛。”
“不痛的呀。”帮忙打耳洞的小姐姐笑眯眯地,“痛的话后面发炎了可能会痛,最近两礼拜伤口不要沾水。”
黄新月乖顺地点点头。两边耳洞打完,她在镜子面前照了照,又凑到陈述跟前。
“好看嘛!”
“嗯,很好看。”陈述看着她的笑颜。
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