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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南阳胡氏 ...

  •   胡萧峰看着熟睡的孙子,脑中不断地想着刚刚与姚渭水的会面。

      “敢问在下该如何称呼?“
      “胡叔叫我姚女郎就行,不必多礼。“姚渭水接过不摇泡的茶,轻抿一口,随即扭头赞赏:”这茶,倒是有雨后的味道。伴着龙井香,不错,又是仙姑的法子?“
      不摇轻轻一笑,“倒是少主嗅觉灵敏,仙姑说这是雪中雨,清泉那处落得的,每年四月七日傍晚准时下雨夹雪,落得的雪和雨煮个三天三夜,最后也只得了俩茶壶的水,仙姑自己留了一壶,另一壶便留给您,我们旁人可是尝都尝不到,只能瞪眼羡慕。 “
      “你这丫头,惯会促狭。“姚渭水轻拍不摇,身上的羽衣随着素手拉开绚丽的波浪。
      胡萧峰看到主仆间打闹,自觉气氛稍显融洽,转念想渭水女迟迟不问他何事,也不要求他何事,踌躇片刻,对孙子的担忧还是在心中占了上风。还是忍不住发问:“敢问姚女郎,我的孙子……“
      姚渭水眼中闪过一道细芒。
      “我已经医治好你的孙子……
      胡萧峰还没来得及欣喜,又听到姚渭水说:“但是,你的孙子是阴年阴月阴日生,这种体质,一般男子还算好,但你孙子,是四年前出生吧?”
      “是这样子的,我孙子的体质我是知道的,但这跟四年前出生有什么关系?”胡萧峰不禁疑惑。
      姚渭水放下茶杯,从檀木椅上起身,踱步到胡萧峰身侧。“四年前,正是那次瘟疫大灾时,瘟疫的起因我想你也清楚,是当初的苗疆王阿木丝试制出的蛊,蛊原先在蛇中,蛇放出来咬人,人被咬了去咬别人,说是瘟疫,实则是一场有所预谋的大型屠杀。可是。”
      姚渭水眼睛眯起,盯着胡萧峰,像狐狸般狡诈。“可是谁知道阿丝木的蛊是子母蛊?受子蛊者神志不清,相互残杀,受母蛊者,则可控制子蛊者。当初阿丝木是受母蛊者,子蛊到后面数目急剧增多,由于该蛊不显完善,受子蛊者的意识竟然影响到受母蛊者,阿丝木算是自作自受,最后落得爆体而亡的下场。朝廷和药王谷也是在这个时机能够完全除去这场所谓‘瘟疫‘。而今,我却在你的孙子体内发现潜在的母蛊,你也没想通吧,你孙子的症状同风寒差不多,却无法医治。只是因为你的孙子在成为受蛊者,这是一个必然过程。”
      胡萧峰大惊失色,“怎会如此!谦儿根本没患过瘟疫!当时他还在他母亲腹中……”他话音一顿,险些破音,“莫非是!”
      “如果我猜的没错,当时你孙儿的母亲已被感染瘟疫,但他母亲受的是子蛊,子蛊者却孕育出母蛊者,真是悚然听闻,出乎意料。”姚渭水竟轻轻笑出声来。
      胡萧峰在这一刹那感受渭水女的冷漠,明明是医者,话中却透露出视生命如无物,甚至是可以戏谑的存在。他感觉身上冒起层层的鸡皮疙瘩,思绪在脑海里转过千万遍。
      “如今虽然我将他医治好,可这也说明母蛊已经在他身体中初步孕育了。接下来的每年,他都会有这么一劫。 ”语毕,姚渭水看着胡萧峰,似乎是在等着他的下文。
      “请女郎告诉我该如何做!只要是在下能做的事,无论是刀山火海,哪怕我这把老骨头全拧碎,我都愿意。”胡萧峰边喊边磕头,渭女只是静静看着他,过了会才缓缓说。
      “放心吧,胡叔,药王谷救人必会救到底,但是,要想药王谷做事,得看你,胡叔,你能为药王谷带来什么,能为我,带来什么。”渭女的眼神是温柔如火的,煎着胡萧峰的心。
      胡萧峰愣愣的看着渭女郎,几欲开口。
      “嘘,大可想好再说,不急于一时,明日午时,我还是在此处等你。不摇,送客。”
      姚渭水转身坐回檀木椅,而不摇则走上前,将胡萧峰送去胡谦期处。

      “唉……”胡萧峰看着孙子睡得安逸的脸,庆幸着孙子能够获救,但他脑海中不断地回想着姚渭水的一席话——“你能为药王谷带来什么?能为我带来什么?”
      “果然,都被看透了吗?药王谷,哪怕隐匿多年,可天下事却全在眼里阿,,,,,,”

      姚渭水啜饮着最后半盏茶水,兀地,一个老妪拄着拐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里。
      “少主,这真的好吗?万一胡萧峰还是不愿说出机关之术,那我们不得不直接问了,那样的话难免被要挟。”若有第三者在,定会倍感震惊,明明老妪外貌同胡萧峰般都是八旬上下,可她的声音却如十几岁女子般年轻,如珠玉般圆润清脆,如黄鹂般娇嫩。
      “无妨,这盘棋,无论怎么下,结局都是我赢。”渭女郎眯着眼,看着手中的茶,茶叶在其中浮沉,正如她的心绪。
      “南阳胡氏……墨斗云梯九州图,锁钥机封鲁班尺,呵,这又如何?九战九败,九攻九拒,皆输于墨子之下,无奈世人只知公输班巧夺天工,却不知圣贤墨子也精通此道。胡氏子,墨子直系的一脉,随着改朝换代,如今竟如此凋零。果真唏嘘。”姚渭水低声感叹,不像是对老妪说,宛若自言自语。
      “少主,那胡谦期身上,果真是母蛊吗?”老妪走向渭女,坐在她身侧。
      “不疑有他。起初我把脉探查他身体时,只是发现他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待到在药王谷医治时,我才发现他的脐上三寸筋脉突起,青黑一片,略微扎血,血冒出的同时伴随着土腥味,血出即化散为雾,这症状,就是当初的母蛊。”渭女敛下眼睫,眼睑下映出灰暗的一片。“当初阿丝木只是阴年出生,便使得这子母蛊有如此威力,而如今来了个胡谦期,更是不知道如何了。更何况,母蛊生,子蛊动……”
      仙姑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锁,皱纹在她的脸上团成一片,“少主的意思是!”
      “谁知道呢,看来,还是有人坐不住了…咳、咳咳…”语未毕,姚渭水不住地吐血,仙姑赶忙上前把脉,姚渭水用手帕捂住嘴,艳红色的血从喉间溢出,从嘴边冒出,更显得她整个人苍白而透明,仿佛转眼便会消失。
      “少主,您今日,莫不是对胡谦期施针了?”仙姑细细把脉,语气中颇有些无奈与担忧,“自上次老谷主所传的《七煌》修到第四层后,少主您的身体状况不好反退,今日还进行耗神巨大的施针,倘若胡谦期真的是母蛊,那让他死……”
      “仙姑,”姚渭水冷冷打断她的话,“《七煌》本就是不破不立,医者本身不能见死不救。”
      “少主恕罪!”仙姑说罢就愈下跪 ,一阵风拂过,仙姑被姚渭水扶住,“无妨,仙姑,我知你是担忧我。”
      “可少主,这般你付出心力救胡谦期免于一难,我看那胡萧峰,心中却觉得你是冷心冷情的。”仙姑被姚渭水扶起,又说道。
      “无妨,小女不需在意他人的眼光,凭自己做了什么好的去要挟别人,就显得俗了,不是吗?比起恩,我更喜欢以威压人,威比恩更让人臣服,他人的恐惧,这是种,哪怕虚情假意也让人放心的情感。”
      仙姑听着渭女郎的一席话,心中泛起苦水,药王谷的少主,十四岁的少女,不是冷心冷血的独裁者,而是在四年前就将一切善意排除心外的胆怯的蜗牛。
      “放心吧,少主,我们会伴你左右的。”
      姚渭水淡笑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落雪,一点一点,一段一段,缓缓下落,重复着她早已看腻的绝景。

      翌日,胡萧峰准时来到昨日的房间,房间无人影,伴着心中的焦虑,胡萧峰愈想见到姚渭水。
      “久等了。”人未到先闻声,胡萧峰扭头看去,姚渭水今日一袭红衣,纹饰奇特华丽,却盖不住容貌的圆润清丽,姚渭水不是浓艳的美,相反,她的美是淡淡的,她的眉是淡的,她的眼是淡的,她的唇是淡的,她的一举一动都是淡的,可难道浓茶有味,救不能说淡茶无味吗?否,有时淡的韵味远比浓的深,比浓的远,姚渭水的存在,即是个证明。
      姚渭水走到檀木椅上坐下,接过不摇奉的茶。
      “胡叔,昨天睡得如何?”姚渭水轻声问道。
      “在下睡得很好,多亏药王谷的照顾。”胡萧峰抱拳,低头行礼
      “那么,我的问题 ,你是否也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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