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士只想准时下班[星际]》》“小雨转甜”

8、价值连城的“废品” 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时，林鹿正死死盯着监控屏幕。
　　屏幕上是一片雪花点，那是“静默力场”开启后的副作用——它不仅隔绝了声音，也屏蔽了大部分电子信号。她只能看到三个红色的热源反应在后巷里闪烁，然后，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全部变成了代表“静止”的蓝色。
　　没有枪声，没有惨叫，甚至连打斗的动静都没有。
　　林鹿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她听说过下城区有各种各样的传说，有关于杀手的，有关于怪物的，但眼前这个男人……他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精准、高效，且冷酷得令人发指。
　　“进来帮忙。”
　　谢孤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听不出丝毫的疲惫，反而带着一丝……愉悦？
　　林鹿打了个寒颤，裹紧了身上的毯子，推门走了出去。
　　后巷的雨还在下，但血腥味已经被雨水冲刷得很淡。
　　三个穿着黑色战术风衣的大汉倒在泥水中，像三堆被遗弃的废铁。领头的那个人的右手齐腕而断，切口平滑得甚至能看到里面精密的液压管，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那是被瞬间高温止血或者神经阻断的结果。
　　谢孤舟正蹲在其中一人身边，手里拿着那把幽蓝的手术刀，像是在拆解一个复杂的钟表零件一样，慢条斯理地撬开了那人后颈的装甲板。
　　“老……老板，他们死了吗？”林鹿的声音有些发抖。
　　“没死，只是睡得很沉。”谢孤舟头也不回地说道，“‘沉睡之吻’的效果比我想象的要好。荒坂塔的安保部队，身体素质也不过如此。”
　　他手指轻轻一勾，从那人后颈里挑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
　　“林鹿，把你的终端拿过来。”
　　林鹿连忙跑过去，递上终端。
　　谢孤舟将芯片扔进终端的读取槽，屏幕上瞬间跳出了一连串红色的警告代码。
　　“这是……军用级的加密锁？”林鹿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荒坂塔‘黑墙’内部的通讯密钥！他们不是普通的安保，他们是‘清道夫’！”
　　“清道夫？”谢孤舟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称呼并不意外。
　　“专门负责处理‘不可回收垃圾’的特种部队。”林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试图破解芯片里的数据，“通常只有针对极度危险的恐怖分子或者叛逃的高级特工，他们才会出动。老板，你到底……”
　　她突然停住了。
　　屏幕上跳出了一份档案。
　　那是一份关于谢孤舟的档案。
　　但上面的照片不是他现在的样子，而是一张黑白素描，画着一个穿着长衫、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档案代号：【钟表匠】。
　　危险等级：【极度危险（SSS）】。
　　备注：疑似旧时代“反主脑”组织的幸存者，掌握核心源代码，建议：即刻抹杀，不留活口。
　　林鹿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谢孤舟。
　　“你……你是‘钟表匠’？”
　　谢孤舟站起身，接过终端，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钟表匠？”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名字太土了。我更喜欢‘修表匠’这个称呼。”
　　他将终端扔回给林鹿，转身走向店门。
　　“把这三个‘废品’拖进来。”他淡淡地吩咐道，“荒坂塔的东西，哪怕是垃圾，也是值钱的。”
　　林鹿抱着终端，站在雨里，看着那个背影，突然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安心。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抱着一棵看似柔弱的大树，或许比独自在这个雨夜里发抖要好得多。
　　……
　　十分钟后，修理店的地下室。
　　这里原本是谢孤舟的私人工作室，现在却多了三个被绑在手术台上的“清道夫”。
　　谢孤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杯红酒，优雅地坐在旁边的高脚凳上。
　　林鹿则穿着防护服，正在对那个断手的“清道夫”进行“拆卸”。
　　“这……这是军用级的‘泰坦’义体手臂。”林鹿一边拆，一边惊叹，“光这一条手臂，在黑市上就能卖到五十万欧金！还有这个视觉处理器，是最新的光学迷彩型号……老板，我们发财了！”
　　“这才刚刚开始。”谢孤舟摇晃着酒杯，看着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优美的弧度，“荒坂塔既然派出了‘清道夫’，说明他们急了。那个‘情感备份’的释放，触动了他们的核心利益。”
　　“他们……他们会派更多的人来吗？”林鹿有些担心地问。
　　“当然。”谢孤舟抿了一口酒，“而且会是更高级别的猎人。不过没关系……”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那个领头的“清道夫”身上。
　　“林鹿，把他的声带修复一下。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这位朋友。”
　　林鹿点了点头，熟练地拿起激光焊接器。
　　几分钟后，那个“清道夫”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电子眼闪烁了几下，聚焦在谢孤舟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
　　“你……”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晚上好。”谢孤舟微笑着打招呼，“欢迎来到‘灯塔’。虽然环境简陋了点，但服务还算周到。”
　　“杀了我……”“清道夫”咬着牙，“荒坂塔不会放过你的。”
　　“别这么急躁。”谢孤舟摆摆手，“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的‘静默力场’理论上是不可能被追踪的。”
　　“清道夫”冷笑一声：“你以为……只有你会黑客技术？主脑……主脑早就锁定了你的生物波。你逃不掉的。”
　　“生物波？”谢孤舟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林鹿突然惊叫了一声。
　　“老板！你看这个！”
　　她指着那个“清道夫”的义眼数据流。
　　“他的视觉记录里……最后看到的画面，不是你的脸。”
　　林鹿调大了画面。
　　屏幕上，是一个模糊的背影。
　　那个背影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手里撑着一把黑伞，正站在雨中，看着他们。
　　那是谢孤舟的背影。
　　但时间戳显示，那是十分钟前。
　　“这不可能。”林鹿惊恐地说，“十分钟前，你明明还在店里喝咖啡！而且……而且这个背影的热成像显示，他的体温是零度！”
　　谢孤舟看着屏幕，眼神瞬间变得深邃。
　　零度体温。
　　在这个赛博朋克的世界里，只有一种东西是零度体温的。
　　那是没有生命的、纯粹的机械，或者是……被主脑完全控制的“傀儡”。
　　“原来如此。”谢孤舟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是追踪，是‘诱导’。”
　　“什么意思？”林鹿不解。
　　“他们找不到我，所以制造了一个‘我’。”谢孤舟站起身，走到那个“清道夫”面前，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你们看到的，只是一个全息投影的诱饵。而真正的追踪器……”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清道夫”那条断掉的手臂上。
　　“……就在这条手臂里。”
　　林鹿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这条手臂里藏着追踪器，而且是主动发射信号的？”
　　“没错。”谢孤舟冷笑一声，“荒坂塔不仅想杀我，还想利用我，引出我背后的‘反主脑’组织。可惜，他们找错人了。”
　　他直起身，看着那个“清道夫”，眼神中透着一丝怜悯。
　　“你们，才是真正的诱饵。”
　　“清道夫”的脸色变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谢孤舟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有十秒钟，荒坂塔的导弹就会击中这里。而你们，就是那个坐标信标。”
　　“什么？！”林鹿尖叫起来。
　　“别慌。”谢孤舟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说了，我是个修表匠。既然找到了故障点，自然要修理。”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个断掉的手臂，熟练地拆解、重组。
　　“老板，你要干什么？”
　　“给这个‘信标’换个地址。”谢孤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既然他们这么喜欢轰炸，那就送他们一份大礼。”
　　三秒钟后。
　　谢孤舟将那条手臂扔出了窗外，方向——荒坂塔在下城区的物资中转站。
　　“跑。”
　　他一把拉住林鹿，按下了墙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地板裂开，露出一个向下的滑梯。
　　“抓紧我。”
　　两人在黑暗中滑落。
　　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火光冲天而起，将下城区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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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下城区边缘的一处废弃地铁站。
　　谢孤舟和林鹿坐在一张旧长椅上，看着远处那冲天的火光。
　　“那是……荒坂塔的物资站？”林鹿目瞪口呆。
　　“嗯。”谢孤舟点点头，“里面存了不少好酒。可惜了。”
　　林鹿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简直是个疯子。
　　“老板，我们现在去哪？”
　　“回家。”谢孤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店毁了，得找个地方重建。”
　　他看着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荒坂塔，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而且，既然他们已经掀了桌子……”
　　“那我们也该入场了。”